《望天树》南枝渡

4、望沈 “沈望”

　　“沈望”
　　女孩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朝前面俊俏的背影喊了一声。
　　沈望脚步一顿，回过身来。是陈雪儿，脸颊被傍晚的霞光照得有些红，依旧是侧边小辫扎着，手里还抱着一摞书，眉眼带笑。

　　“陈小雪。”沈望笑着回了一句，顺手拿过女孩的书。
　　“这第一次月考，你感觉怎样？”陈雪儿和沈望并排朝校门走着，脚步轻松。

　　沈望因为校门的那张十寸照片，短时间内成了校内校外的红人。
　　这会显眼的两人走在一块儿，引来不少学生的偷偷关注，若有似无的目光打量着他两。

　　“还行吧。”沈望随口回答。心里在想找个时间跟老班周老头聊聊什么时候把那遗照尺寸，孔雀开屏似的破榜给撤了，实在不行自己找个没人的点把照片给偷了。

　　陈雪儿抬头瞟了他一眼：“这个月你天天逃课，也不知道你学的怎样。”
　　沈望听着，没什么反应。

　　犹豫了一小会，陈雪儿斟酌开口：“沈望，茶厂的事你别太担心，平时在学校还是别乱跑了...”话还没落下
　　“望老大，小雪花！”
　　“真是，又不等我！”
　　身后跑来一个黑黢黢的大高个，相貌端正，喘着粗气。

　　陈雪儿沈望往后瞥了眼，双眼对上，立马会意。
　　俩人嘴角微勾，拔腿就跑。
　　“孙大黑！来追啊。”女孩笑得开心。
　　陈雪儿鲜少有的鲜活一面，从来只在这群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们展现。
　　余晖把少年们的身影拉得很长，笑声也越过了这大山里的小县城。

　　———
　　一路跑到了校门口，沈望没忍住，朝那红榜看了眼，就这一眼，沈望气得太阳穴突突突的跳。

　　“老天，到底哪个英雄动作比我都快。”沈望气笑了。
　　陈雪儿和孙亦成调整呼吸，喘着气，朝他话里的方向看去，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行，你上？”上面的英俊大照已经不见踪影，还掩耳盗铃的画了一个欠欠的表情简笔画，甚至贴心的连眼下那颗泪痣都一比一还原。

　　沈望的照片去哪儿了，成为了蒲县一中学生口口相传的一中未解之谜之一。

　　几人又笑闹了一阵，过了马路，在蒲县中职门口聊天等人。
　　没过一会，俩个人影从远处清晰起来。

　　“雪花！望哥！大黑！！”她的步伐跃动，活脱脱一个风风火火的假小子。身后的男孩脚步沉稳些，但面上也难掩喜悦。

　　“等久了没？今天宋诗晴值日，耽搁了会。”孙亦楚推了推眼镜，淡淡的笑着。

　　“我们也刚过来呢，走吧。”陈雪儿好脾气的说了句。

　　沈望见人齐了，没多话。抬脚走着，心不在焉的朝校门看了看。一道身影在瞳孔拂过，散漫的美目瞬间聚焦。
　　又是她。
　　秋风卷起了她披散的长发，校服规规矩矩的穿着。她又是一个人，步履匆匆。
　　有几天没见了，看来她还挺听话，班主任教育一顿就乖乖觉觉的不逃课了。
　　沈望笑了下，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

　　几个人跟在沈望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这到了国庆小长假，大家约好了一起回茶厂。
　　几人从小一块长大，是青梅竹马的发小。茶厂那地方没名字，是在蒲县边缘几户茶农组在一起各立门户的几列小院和房子。

　　中考过后，一些人从县边的中学考到了县边或是其他村落的高中，像沈望陈雪儿孙亦成这样学习拔尖的，被吸收到了县里重点关注的一中。

　　一部分人像宋诗晴，孙亦楚这样成绩不咋样的，被分流到了职校。也有部分人因各类原因放弃了学业出了社会。

　　大家开学后都没怎么见面，家里人在蒲县都买了房子，基本放学后都各回各家。
　　只是来回折腾太麻烦，县里住着的房子都没人，大人们都留在茶厂干活。

　　“哎哎，才几天不见，孙大黑你又黑了！”宋诗晴挽着陈雪儿，笑着打趣。
　　孙亦成傻笑着挠了挠头，不知如何接话。

　　“太阳，护理学着累不累啊。”陈雪儿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

　　宋诗晴一听这话，脸上的笑马上垮了下来，太阳不见踪影，只留一个宋诗阴。

　　“雪花！啊啊啊嗷！我学得想死知道不！”宋诗晴抬了抬另一只空闲的手，夸张的扩了扩：“我这个月至少背了这么长的知识点呜呜呜！背不下就抄。”

　　陈雪儿笑得腰弯了弯，直不起。
　　宋诗晴脑海第n次浮现出那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远房亲戚。张口闭口铁饭碗。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宋诗晴的精神状态似乎在这个月后愈发美丽了。

　　沈望好端端走着，被宋诗晴这一吼惊得崴了崴脚。他颠走几步，稳住阵脚。

　　“歪哟！望老大！！”
　　“沈望！”
　　几人跑上前，生怕他摔了。见他稳住脚，都松了一口气。
　　担心过后，大家又笑的前仰后合。

　　“宋诗晴你有毒吧！不是大马路上走着你吼什么？！”沈望觉得自己的智商降了几个点。

　　宋诗晴吐了吐舌，有些不好意思：“老大sorry！”

　　沈望没再吱声，宋诗晴我再和你这种弱智说话我沈望名字倒着写！！

　　“雪花，你和望老大倒是名动蒲城。”宋诗晴想起什么，又笑着打趣。

　　孙亦成摊手吐槽：“就是，望哥。”
　　“我们班那群疯婆娘知道我认识你，天天缠着我当月老！打探情报不说，还妄图打击我们的兄弟情！竟然说我长得丑。”

　　宋诗晴不耐烦的打断：“你和望老大有可比性吗？”
　　孙亦成自尊心受到一万点暴击，委屈的和走在最后的亲哥孙亦楚并排沉默。

　　“不过说起名人，咱学校也有个。”
　　几人都安静的听宋诗晴说话，默默走着。

　　“有个超漂亮的大美女！皮肤白得很！大眼睛高鼻梁小脸蛋！”宋诗晴搜刮了下自己肚里的墨水，发现除了超级漂亮，自己似乎不知道说啥。

　　沈望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眼似明星，肤如盛雪。唇角一勾，是肆意张扬的明媚。漂亮，是真漂亮。

　　“倒有所耳闻，只是没见过，名字还挺有意思的。”陈雪儿腼腆的笑了下，不是很好意思。
　　宋诗晴惊讶：“想不到呀，雪花你竟然也关注起这些校园八卦。”

　　陈雪儿摆摆头：“课间不经意间听到别人说的。是不是叫白茶？”
　　沈望心里了然，果然。
　　宋诗晴点点头：“是的是的！想不到美女就是如此引人注目。”
　　“不过她天天逃课，很少有人接触她。”
　　“嘻嘻，前两天我一睹芳容，那情节可叫人激动！你们猜怎么着？！”
　　宋诗晴卖了关子，闭口不说话了。

　　不等陈雪儿追问，“望沈”凉凉的看了宋诗晴一眼：“有屁就放。”

　　“这么凶还真是你的作风。”宋诗晴小声嘟喃了句，但心态太好。宋诗晴又活在自己的晴天来：“老大，想不到你也这么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