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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压床了 我回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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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把把许母推开,他力气极大。许母有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林毓就这么和少年打了个照面。
林毓忙得上前扶住许母,冷脸瞪着这位无礼之徒。
“这才一月未见,怎得都落得这般田地了”他将手伸向林毓的脸,摸了一下那脸上的黄土,样子有些嫌弃。
见这人的架势,不像那官差。倒是想来找茬的,还是专门来找他的茬。
“还在这儿卖破草鞋?嗯?”
林毓低了下头观察着他的穿着,又听闻刚刚这少年的话。自己似与他有着不小的渊源。
“你是,余家公子?”
“不错叫的好听。”
“草鞋,好卖。”话落,他已抬起头直示着对方。“公子,要不要买?”
这少年见找茬没成功,有些自讨没趣。但听得对方叫自己公子。心中倒是开始暗爽。
“余小公子打算卖我几文钱一双?”
“都是统一卖十文的,公子若是想要……”
少年没等林毓把话说完,就走过去一把便掀了林毓的草帽。林毓想抓回来,但是日头大的实在眼是睁不开。
“本公子不想买草鞋,今儿个我可是专门来给你传达一个大好消息。”
说完他在林毓身前走了两下,更有些嫌弃的用手点点林毓穿着的破布衫。
“余公子,还不谢谢我?”
“少爷许是弄错人了,在下姓许。不姓余。”
这句话也不知道哪里气到了这位少爷,他跳起来将林毓的领子给拎住了。
“你别不知好歹,本公子今儿好心替祖母传话。她老人家不忍你流落在外,特请本少爷接你回府。快扔了你那堆破草鞋随本公子走吧。”
林毓直觉不对,这原主被赶回来约莫一月有余。期间不管不问,怎得现在祖母突发慈悲请这位假少爷回府?
见林毓没动静,少年也不理他自顾自地招呼着下人过来。
“来人,把人给我绑了”
“顺便,把这摊子给我砸了!”林毓见人真的要动手,心道不妙,他还没被人抓住,许父就已经拿着锄头准备和这群人干架了。
“谁敢动我儿!”
那气势汹汹,完全像个十足的壮汉。对方来了十几个人,万一打起来了只怕是自己这边没有好果子吃。
“爹,先带着娘和姑姑回去吧。”
“余家毕竟养我十几年,想必是不会为难沅儿的。”
林毓在许父耳边说道,他语气很沉稳,还将手放在许父拿着锄头的手上。示意他将锄头放下。
两方人马见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磨磨蹭蹭什么呢,都给我上啊?”
“是!!”
还没等对方人马上前,林毓直接将自己送到少年跟前:“莫要再动手了,我与你回去便是。”
“你还挺识趣。”
“不过你身上,可有带钱两?”
少年突然被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不可以给我十两银子,我跟你走。”
“不必打打杀杀。”
林毓说完就伸出手来,那表情看起来是灰头土脸一脸认真。
“你要这钱两作甚?”
“买我。”
少年翻了个白眼,满是嫌弃。他几乎要跳起来摆摆手道:“就你还值十两银子?”
“算了算了,本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喂,你们,去街头停的马车上给我取十两出来丢给他。”
“欸,顺便把马车拉来吧,另外再给本少爷准备条麻绳,要粗粝的。把他给我绑回去。”
“是!”
待马车过来,少年将钱丢给林毓。
临了还要附带一句:“就当喂狗,本公子不稀罕。”
林毓一时无语,趁在这位少爷将自己绑了前,转身将把这十两塞给了许父,自己眼下怕是要一去不回了。钱两或许能让他们好过点。
许父许母见状上来就要哭着拉人,准备搏斗一番,可三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十几个人?
“娘,爹。这钱两你们拿着。”
林毓将钱两硬推进他们手里。他舒展开眉头笑笑
“爹娘莫要担心,沅儿不会让自己受苦的。”
“沅儿……可你才刚回到娘身边,娘不要……”
少年朝这边撇了一眼这苦情戏码,看得是不耐烦了一把将林毓扯了过来,那银子没托好,撒了一地。
“听好了你们,本少爷名叫余望,是余家真正的小少爷。”
“今儿你们家的西贝货碰上我算是三生有幸,别哭哭唧唧了,就想着你们家儿子怎么过好日子去吧。”
余望忙命人将人绑了去。那手下人没轻没重的,绑得林毓生疼。
“沅儿!沅儿!”许母像是失了心一般,追着要往前。侍从们拦着不让靠近,棍棒都用起来了。许母哭的撕心裂肺,听得林毓有些心疼。他转身看向许母,许父也是看出林毓去意已决正安慰着他。
不知怎么得,许是想到了谁,他突然用尽力气开口道:
“娘,沅儿定会回来的。”
“快别墨迹了,上车啊!”余望见林毓已被绑好便将人拉进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林毓一直紧绷的身子,不知为何在看到许家夫妇好好收下银两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一时忘了车上的颠簸太大,喉头又开始撕痒,让他没忍住咳了起来。
“真是个病秧子。”
余望随手扔过去个手帕,又想起这人现下被自己绑着。只能忍着给人做牛马的不适感,去照顾一下这个病秧子。
他挪过去将人扶在自己肩头,用手帕捂住了林毓的嘴,力气没轻没重的导致林毓越咳越厉害,余望显然也是不会照顾人的,眼睁睁地被血咳脏了手帕吓到。
“你…”林毓已是咳得眼泪横流,看向人时还带着雾气。
“你给本公子挺住,不许死了听到没!”
这人说话有些可笑,自己还被绳子勒着,他呜咽着,示意他先把帕子拿开,似乎是用尽了最后力气说道:
“你把绳子......给我解开。”
余望这才反应过来,忙地将绳子解开。
马车地方不大,林毓就这么直直的倒在了他怀里。手还是麻木的,被勒出了红印。
他试着捂住口鼻调整一下呼吸,可是还是咳得太厉害,血止不住地从手缝里流了出来,连带着把余望的衣襟都弄脏了。
“喂,喂,你给我挺住不许死了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余望语气里带着急切,放火他敢干,杀人这事他可真没干过。这人若是今天死在自己轿撵上,自己怕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他掀开帘子招呼外面马车再跑快点,马车跑快了,颠簸更加剧烈。
他找不到呼吸的规律,肺部的撕裂感越来越强烈,余望还在手忙脚乱的只顾着擦血。
林毓觉得大脑开始缺氧,在还未意识到对方又说了什么的时候 ,就这样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是酸胀疼痛,他睁开眼睛,正好与欲朝自己眉间扎针的郎中照了个面对面。
“哎哟,小公子可算是醒了,快,速速去通知余夫人。”
郎中面露喜色转身便收拾起了药箱。
林毓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开不了口,低眉扫了一眼,身体被扎的地方胀得不行。外头有些吵闹,许是听闻自己醒来的消息一堆人赶了过来。
“沅儿醒了?可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
来者是位穿着华贵的妇人,她脚步飞快地走到林毓床前,许是跑得太急,前发有些乱了。
余夫人蹲下身来轻抚着林毓的额头,她眉头蹙着,摸了好一会儿还是神情不安地起身看向郎中。
“刘大夫,沅儿这可是旧疾又发作了?”
“是,余夫人。自上次给小公子诊脉已有一月有余......现下看起来怕是这肺痨愈发严重了。”
郎中摸摸自己的胡须,语气里带着着遗憾。
余夫人听罢皱紧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站起身来自顾自地呵斥道:“许家究竟把沅儿照顾成什么样了!银两也没短缺他们。怎的一月不过就病成这样。”
“沅儿,告诉娘还有哪里不舒服?”余夫人又焦急地凑到林毓跟前。林毓抬抬手指张张嘴示意自己发不出声音。他倒是觉得身体好多了,只是这突然的哑声有些奇怪。
刘大夫忙过来把脉,用银针又向林毓指尖刺了滴血出来,那血黑的有些不太正常。
“夫人大事不妙啊……”
“小公子这症状像是中了毒,快快叫下人取杯盐水与浓茶来,现下催吐要紧!”
林毓大概是觉得自己与这个地方处处都是八字不合,大夫和下人忙碌了许久,他吐出许多黑血,却也变得虚弱了。
“大夫,沅儿这……”
“夫人不必太过担心了,小少爷这像是中的曼陀罗花毒。毒性不强但是致哑,幸得发现的及时,万幸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大夫可随我去前厅说说话?”
“自是当然。”
刘大夫收拾好东西随余夫人去了前厅。现下这房间内只剩几个丫鬟与他。林毓被摆弄地失了力气只觉得是头晕目眩。
这府上估计没他想的安宁。
丫鬟们在说悄悄话,他用胳膊撑起身子,用尽力气招呼着伺候自己的丫鬟过来。经过刚刚的治疗,嗓子虽有些哑但总归是能发出点声音了。
“你们,在说什么。”
“少爷息怒,没什么的,都怪奴婢们嘴碎,吵着少爷了。”
正在收拾漱盆的丫鬟拉着一旁的人忙得下跪,那姑娘却看起来不情不愿的。
“少爷,奴婢是庆幸您可算是回来了。”那委屈中竟还带着一丝哭腔。
这丫头嘴里应会有答案。
“无事,你们起来吧,闲来无事,我只是想听听你们在聊什么。”丫鬟们随即都起了身,她们被林毓招呼着各自忙各自的了,留下里这丫头一人。
“现下没人了,春花,想说便说吧,不会有人怪你的。”
丫头想磕头感谢又被林毓拦住,他方才有听得有人叫她春花,他便也这么叫了。
“老夫人不让接济,夫人私底下托我打听过你在许家过得怎么样。”
“嗯,然后呢?”
“前几日听闻少爷病得要死了,夫人着急的很。想要把您接回来,这才求了老夫人。”
“那为何是余公......余望来接得我?”
“奴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今早儿府上来了个人,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
“老夫人听到后便叫余公子去寻你了。”
林毓眼皮直跳。
“多谢,可否帮我打听下许家夫妇现下如何了。”
“少爷现下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许家那边毕竟是少爷的母家,若真出了什么事估计早传进来了,奴婢来服侍您先将饭吃了。”
“正正好的药也熬好了,吃了饭之后速速把药喝了吧。”
林毓应了声,他自知目前暂时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祈求许家平平安安。便坐起身来,让人帮忙喂饭。粥很是可口,药却依旧苦得要命。
他也不知道脑子里还在担心什么,边吃饭边发着呆。
春花都撤了,他一个人在屋中闲来无事,只能强迫自己睡觉,可翻来覆去地却睡不着。
这一想便想到了入夜,余家上上下下都安静了下来,许是今日太过奔波劳累,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意识模糊,攥着褥子睡了过去。
这夜林毓做了个梦,他躺在海滩上,身子却根本动不了,雨水吧嗒吧嗒的打在他身上。突涨的海水卷着他的脚踝像是要把他往海底深处拖拽。
几乎是瞬间,打在脸上的雨停了,他微睁开眼向上看去。那人脸是模糊的,周身透着黑气。就这么打着油纸伞伞站在他跟前。
他蹲下看着林毓,林毓也半睁着眼看着他。身体失了力气,男人瞧他动不了,便把伞插在沙滩上,侧身躺在了林毓身后。
林毓对于身体接触很是敏感,那男人像是有些趁人之危,将蜷缩的林毓搂在了怀里,头还肆意地伸进了林毓的颈部。
林毓几乎是瞬间清醒。
醒来时身体竟然不能动弹,像是被重物碾压了般。尤其是那腰部,竟然感觉到有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直觉不对低眉看了下去。腰间竟然多出一只烧的焦黑的手。
林毓不敢再去看了,那手不似人类的手,结合着刚刚得梦,怕是民间所说的鬼压床。
“我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那鬼在林毓耳边念叨着,林毓只觉得鬓边发凉。他不敢睁眼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