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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吊脚楼初见,一眼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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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桑星突然停下,指向灯火处,“你看,那就是施南寨!”
裴泽川顺着他指尖望去,只见寨子沿溪而建,屋舍是典型的土家吊脚楼,木质的楼体悬在山坡上,檐角挂着铜铃,晚风一吹,便传来叮叮当当的脆响。寨口有座竹桥,桥头站着个穿靛蓝长衫,扎着长辫的少女,手里提着盏竹编灯笼,暖黄的光晕笼着她,衬得她眉眼格外清亮。
“阿姐!”桑星喊了一声,撒腿跑过去,扑进少女怀里,“我带了位客人回来!”
裴泽川用清润的嗓音说到:“裴某冒昧前来,打扰了。”
少女抬起头,目光落在裴泽川身上,裴泽川也恰好看向她——她的眼睛像山涧的水,清澈得能映出人影,发间插着一朵半开的山茶,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整个人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灵动得不像话。
少女浅浅一笑,眉眼弯成了月牙儿:“我叫桑苗,是桑星的姐姐。裴先生一路辛苦了,快请进寨吧——奶奶炖了山菌鸡汤,就等开饭呢。”
裴泽川跟着桑苗踏上竹桥,桥下溪水潺潺,清澈的水面倒影着两岸的吊脚楼,像浸在墨里的画。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脚步却突然顿住——桥头那盏竹编灯笼的光晕里,少女正微微侧过脸,露出的耳尖上沾着点山茶的花粉,像被晚风揉碎的胭脂。裴泽川眼底流露出,
裴泽川跟着桑苗踏上竹桥,桥下溪水潺潺,清澈的水面倒影着两岸的吊脚楼,像浸在墨里的画。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脚步却突然顿住——桥头那盏竹编灯笼的光晕里,少女正微微侧过脸,露出的耳尖上沾着点山茶的花粉,像被晚风揉碎的胭脂。
裴泽川眼底流露出瞬间的怔忡像被石子砸中的湖面,一圈圈漾开——那抹花粉红得灼人,衬得她耳廓薄得像透明蝉翼,连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晚风卷着山茶香拂过,她睫毛颤了颤,花粉簌簌落在肩头,像撒了把碎星星。他喉结动了动,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觉心跳快得撞得胸腔发疼,连竹桥的吱呀声都听不见了,满眼都是她侧脸在光里的轮廓。
“裴先生?”桑苗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带着点山泉的凉意,“桥面滑,您小心脚下。”
裴泽川这才回过神,忙应了一声,跟着她往寨里走。路过一栋吊脚楼时,檐角的铜铃突然“叮”地响了一声,他抬头望去,只见那铜铃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谁手指的纹路。桑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那是阿爸生前刻的,他说山神的指纹能护着寨子,风铃响的时候,就是山神在摸我们的头。”
裴泽川没说话,却忽然觉得,这寨子里的每一寸风,都带着清新。
三人走到院子里的老桑树下,桑苗停下脚步,指着树下的石凳:“裴先生先坐会儿,我去帮罢婆(奶奶)盛汤——她炖了三个时辰,专门挑了最耐烧的松枝,说松枝的香能渗进汤里,炖出来的汤就会鲜香味甜。”
裴泽川刚坐下,桑星就凑过来问:“裴哥哥,你包里还有奶糖吗?我明天想分给寨里的西兰——她也没吃过这种甜甜的糖,我想明天给她带一点给她尝尝。”
裴泽川笑着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刻着花纹的金色小盒子塞进桑星手里:“拿去吧,这些够你们吃很久了,不过不要贪心哟,每天吃一两颗就可以了,吃多了会长蛀牙的。”
桑星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土家歌谣。裴泽川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找家里的阿姨要糖吃,结果被父亲呵斥作为裴家的孩子怎么能如此不稳重心性如此不成熟,此后,他再也没吃过糖了。
“裴先生,汤来了。”桑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过头,只见她手里端着个干净的陶碗,碗里的鸡汤泛着金黄的油花,山菌的香气混着松枝的暖意,直往他鼻子里钻。他接过碗,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尖,心里一动,又很快移开了。
“好喝。”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这汤里的山菌,比我吃过的所有山珍都鲜,连带着我这一路的疲惫,都被这碗汤冲散了。”
桑苗笑着又给他盛了一碗:“裴先生喜欢就好,我们寨子里没什么好东西,就是这山菌鸡汤,是罢婆的拿手菜,连隔壁人家人都要来讨一碗呢。”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桑星向她们介绍裴泽川的来历,裴泽川时不时在旁边补充两句。裴泽川听桑星叽叽喳喳的声音,目光却忍不住落在桑苗身上——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成两枚月牙,连带着睫毛扑闪扑闪,像停着两只怯生生的蝶。
饭后,桑苗提着灯笼带裴泽川去吊脚楼。楼里的陈设简单,却干净得能映出人影——竹编的床铺上铺着靛蓝的土布床单,床头放着个竹编的矮柜,柜上摆着盏油灯,灯芯是新换的,泛着暖黄的光。
桑苗站在门口,轻声呢喃道:“裴先生远道而来,一路劳累,早点休息,明早吃早饭的时候我会叫你,这段时间你安心住在我家。”
裴泽川点头,目光落在她发间的山茶上:“好,那明早见。”
桑苗笑着点头,转身下了楼。
裴泽川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檐角的风铃被晚风拂过,叮叮当当的脆响像山神的低语,混着远处传来的狗吠。
让他忽然觉得——这寨子里的日子,比他想的更鲜活,更值得记录。
他转身走到竹编床铺前,从背包里拿出那本泛黄的民俗古籍,翻到关于“土家吊脚楼”的那一页。
古籍里写着:“吊脚楼,土家之居也,依山而建,悬于坡上,檐角挂铃,风过则鸣,谓之为‘山神之语’。”
他忽然觉得,这古籍里的文字,远不如今晚的风铃、山菌鸡汤、还有桑苗发间的山茶来得沁润人心。
民俗研究的真谛,不是坐在书斋里翻古籍,而是走进寨子里,感受这里的烟火气,记录这里的人情味。
裴泽川合上古籍,躺到竹编床铺上,靛蓝的土布床单带着阳光的暖意,混着山菌鸡汤的香气,让他很快沉入梦乡。
梦里,他看见桑苗站在吊脚楼下,手里提着竹编灯笼,发间的山茶开得正艳,风铃在她头顶叮叮当当的响,像山神在说:“欢迎你来,记录我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