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知我意》刚刚大太阳

3、是风动，还是心动 初入村寨，

　　翌日清晨，没等到桑苗的提醒，裴泽川就已起。

　　清晨的风里吹来些许寒意，裴泽川轻声走出房间，在走廊尽头驻足。抬眼望去，整个寨子背向山面朝水，吊脚楼沿山势层层叠建，错落有致，寨子门口有一条青色石板路直通深处。

　　裴泽川正观察着寨子的布局，一阵细碎的叮当声响起，短促却干净，像风拂过铜铃，还没等他转身查看，另一道清甜的声音传来：“裴先生，您已经起啦，罢婆（奶奶）刚刚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您随我下去吧。”

　　话音未落，裴泽川转身，眼前站着的是昨日的少女，少女头发挽起，一根银色流苏簪子横穿发间，少女说话间，一阵微风拂来，扬起额前的碎发的发丝，也吹动簪上的流苏，发出好听的叮当声。

　　风不仅吹乱了发丝，也吹动了裴泽川的心。

　　裴泽川初来乍到，并不熟悉桑苗家吊脚楼的布局，亦步亦趋跟着桑苗下楼，吊脚楼的楼梯窄而高，桑苗的布鞋和裴泽川皮鞋踩上去吱呀吱呀响着，到了转弯的地方空间更窄了，两个人挨得很近，裴泽川高大的身躯笼罩着桑苗，靠得近了，少女能闻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冷冽香气，桑苗脸上泛起红晕。

　　裙角扫到他的裤脚，留下若有若无的暖意。

　　来到楼下院子里，古朴的餐桌上放着四个青褐色的土陶碗，碗旁有一个很大的土钵，桑苗指着土钵为裴泽川介绍，“裴先生，这是我们今天早上的早饭，这个叫豆皮，是用绿豆做的，您尝尝。”只见土钵里盛着米黄的豆皮，丝丝缕缕、盘绕舒展，不像裴泽川之前所见到的那些机器面规整。

　　汤色清亮，表面浮一层金黄油花，飘着翠绿葱花和褐色肉末臊子。

　　罢婆（奶奶）拿着四双竹筷从灶房出来，笑着招呼：“捏且（快来吃）。”

　　等罢婆入座后，裴泽川才坐下，从土钵碗里盛一碗豆皮，豆皮入口软滑香糯，比面条更润，比米粉更弹，滋味远胜裴泽川以往吃过的各种早餐。

　　他抬头看向桑苗，少女正低头小口吃着豆皮，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动。

　　早饭吃完，日头正好出来，三月的阳光虽然温暖却也刺眼。

　　罢婆拾捡好东西便和邻家大婶儿一起下地干活。

　　桑苗和桑星留在家里收拾饭后残余，桑星把碗筷螺好端进灶房，桑苗拎起两个木桶，抬脚就要往河边走——裴泽川瞥见，忙上前道：“我帮你提吧。”

　　桑苗一愣，耳尖又红了，小声说：“不用，我自己能行。”

　　可裴泽川已经抢过一只木桶，桶柄上还沾着少女手心的温度，他笑了笑，跟着她往河边走。

　　石板路湿漉漉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画在地上的一幅画。

　　到了河边，河滩宽敞，水流清浅，桑苗拿起桶里的木瓢一瓢一瓢往木桶里舀水，一桶装满，桑苗正打算过去装另一桶，裴泽川伸出双手道，“给我吧，我来。”

　　桑苗伸手把手上的木瓢递给裴泽川。

　　两桶水都已装满，裴泽川稳稳提起水桶，桑苗跟在后面，两人沿着河滩的小路往回走。

　　裴泽川步子迈得稳，桑苗盯着他背影，阳光洒在肩头，河风吹过，桑苗脸颊微热，低头踢开脚边的石子，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回到灶房，桑苗侧身指了指灶台旁的空位，对裴泽川轻声道：“裴先生，放这里就好，麻烦您了。”

　　裴泽川依言将水桶稳稳放在她指定的地方，目光掠过她沾着水珠的指尖，心头微动。

　　他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顺手接过她手里那只土陶碗瓷碗，“我来吧，你歇着。”

　　桑苗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面露急色，眉头紧蹙“不行不行，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干这些呢，桑星在外面，我让他带您去寨子里转一转。”

　　说毕，抢过裴泽川手上的碗放在灶台上，双手招呼着裴泽川出灶房，裴泽川拗不过桑苗，只得去院子里找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