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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易 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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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苏州老城区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沈筠宁推开“筠绣坊”的大门时,门槛上湿漉漉的青苔让她险些滑倒。她扶住门框深深的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想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昨晚在柏悦酒店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沈筠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腹却因为常年捏针磨出了一层薄茧,就是这只手在昨晚签下了一份足以改变她一生的契约。
“师父,您来了。”
学徒小桃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了店门,看到沈筠宁时愣了一下:“咦?师父昨晚不是说要去见贵客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筠宁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嗯,事情谈完了就回来了。”
她没有提顾砚行,也没有提那份婚约协议。那种屈辱感和无力感她只想烂在肚子里。
走进后坊,看着满地狼藉还未清理的干净的碎纸屑,沈筠宁的心又沉了几分。
“小桃,去把扫帚拿过来。”沈筠宁挽起袖子,“把这些都收拾干净,别让母亲看到了心烦。”
就在两人弯腰清扫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巷口中响起。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稳稳的停在了绣坊门口。车身锃亮,反射着晨曦的微弱的光与这条古朴的老街却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牛津皮鞋踩在了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顾砚行下了车。
他依然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在这个闷热的梅雨天,他却显得异常干爽就仿佛是自带的一层隔绝世俗的结界。
“顾……顾先生?”
沈筠宁直起身,手中的扫帚差点掉落。沈筠宁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而更没想到他会亲自登门。
顾砚行没有理会沈筠宁的惊讶而是径直走进了绣坊,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幅《姑苏繁华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看来昨晚的诚意,还不够让你相信。”
顾砚行转过头,目光落在沈筠宁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
“盛昌集团的人今早七点会来“锦绣弄”砸场子,而现在还有二十分钟。”
沈筠宁的心猛地一紧。
她看了一眼手机果然已经有几个商户在群里发了消息,说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正往这边走过来。
“你……你怎么知道?”沈筠宁下意识的问道。
“因为我让他们来的。”顾砚行语气平淡就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如果不给他们一点教训,而他们就永远不么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话音刚落,巷口中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叫骂声。
“沈家的人呢?给老子滚出来!”
“敢挡盛昌的路,不想活了吧?”
七八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壮汉堵住了绣坊的门口。而为首的那个手里还拿着一根钢管,狠狠的敲击着墙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小桃被吓得脸色惨白,躲到了沈筠宁身后。
沈筠宁虽然也很害怕但骨子里的傲气却让她没有退缩,她刚想上前理论一只手臂横在了她的面前。
顾砚行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她和暴徒的之间。
“顾少?”
那个为首的壮汉在看到顾砚行时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惊恐,手里的钢管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顾、顾少我们不知道您在这儿里……。”
顾砚行没有说话,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了昨晚那个电话的声音正是顾砚行下令让盛昌收手的录音,紧接着是盛昌的负责人唯唯诺诺的应答声。
“听清楚了?”顾砚行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我让你们收手你们不听,那么现在跑到我的地盘来撒野?”
那个壮汉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连连鞠躬:“误会!全是误会!顾少,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不知道这绣坊是您罩着的……。”
“滚。”
顾砚行只说了一个字。
那群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暴徒此刻却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锦绣弄”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沈筠宁站在原地,看着顾砚行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权势吗?
不需要动手,不需要争吵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那些恶霸闻风丧胆。
“现在,相信我的能力了吗?”
顾砚行转过身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袖口,就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而这只是开胃菜。”顾砚行看向沈筠宁,“盛昌背后的我的叔叔我会慢慢的收拾,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尽快把证领了。”
“这么急?”沈筠宁皱眉,“昨天才签的协议。”
“盛昌倒了还会有李昌、张昌。”顾砚行只是淡淡多道,“只有你成了顾太太,而那些苍蝇才不敢再来叮你这块肥肉了。况且我要去一趟瑞士处理并购案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回来后我们就去领证。”
顾砚行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沈筠宁:“这一周你好好的想一想是继续守着你这快要倒闭的绣坊,还是跟我合作让它发扬光大。”
沈筠宁咬了咬嘴唇。
沈筠宁知道顾砚行这是在逼她,但她不得不承认,顾砚行确实可以做到如他所说的那样。
“我会考虑的。”沈筠宁低声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婚礼哪怕是隐婚,我也不要任何形式的仪式。”沈筠宁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我不想让任何人觉得,我沈筠宁是靠卖身求荣才保住了绣坊的。”
顾砚行似乎有些意外,但也随即点了点头。
“可以,只要结果过程并不重要。”
顾砚行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给沈筠宁。
“这是订婚戒指虽然是契约,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戴上它至少在圈子里,没人敢轻视你了。”
沈筠宁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枚钻戒,主钻不大但切割极其精美,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碎钻简约而又不失奢华。
这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这是一道枷锁。
沈筠宁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一直凉到了心里。
“一周后见,顾太太。”顾砚行嘴角微扬转身上了车。
黑色的迈巴赫绝尘而去,留下了一巷子的寂静。
沈筠宁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戒指。
小桃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师父那是……顾先生?他刚才好帅啊!就像电影里的□□教父!”
“帅?”沈筠宁苦笑一声看着手指上那一圈刺眼的碎钻,“那是个魔鬼。”
她转身走进绣坊,将戒指放在桌上。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了那枚钻戒上,折射出了一道冰冷的光。
沈筠宁知道,她的命运从今天起,已经彻底的脱离了原来的轨道。
这一周,将会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