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驻在诗》地铁芬妮

2、第二章 造景 我一直将她

　　我一直将她，侯明宇还有邓珊视作最亲近的人，她是我的小姨陈玉琳。

　　这个我从小就十分敬佩的人，她是一个不婚主义者，常穿一件轻便知性的白衬衫，留着一头简洁利落的齐肩短发，眼窝深沉，容貌清丽，即便年岁渐长，也难掩她年轻时的温婉优雅之姿。

　　我印象中她的样子是经常捧着书的，在这个我一直当作是家的地方，同样全是她的书，倒也正是归功于这些书，为她的思想堆砌起一座城，让她比同龄人更有学识和远见。

　　我们每次见面都会拥抱，她常说人的情感不要羞于表达，有时候不妨直接一点，或许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也会少一些。这次也不例外，她的拥抱同样的温暖，加上衣领间独特的茉莉花香味，总让我感到松懈与安心。

　　“诗诗，你来这里小姨很高兴。”拥抱间，她一边将我左右摇晃一边亲切地说。

　　“抱歉现在才来看您，最近太忙了些。”说完，我把带给她的保健品与茶叶放在一旁。

　　“还记得小姨喜欢这款茶叶啊？有心了。”她浅浅一笑，接着与我对席而坐。

　　“小姨，我的计划还没有头绪。”

　　她迟疑了一下，又笑说，“就目前为止，没有暴露就已经很好了，遗憾的是小姨离开职场太久，帮不上你什么忙。”

　　“这件事里面牵扯太多，目前我只知晓当年明宇是在勘测一个货物仓库，其余的毫无进展。”

　　“这两年，你身居董事长助理一职，确实离她很近，同样也受她限制。我的建议是你得想办法独善其身，这样才能开拓自己的势力，一个人若背负太多了，难免步步维艰，或许找到帮你分担的人，你自己也会轻松许多。”

　　想来也是，擒贼先擒王固然重要，现在的情况是我离屠惠越近，这些事情她藏得便会越深，倒不如我与她拉开距离，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她见我表情尚存迷茫，起身将我拉到鱼缸旁边，里面是她养来陶冶情操的热带海水鱼，它们颜色鲜艳夺目，几条惬意甩动着尾巴交错畅游，时而如身陷急湍般乱窜，时而又如沉睡般静止，是那么的怡然自得。

　　我盯着出了神，小姨却问道：“这些鱼原本就属于大海，你觉得它们为什么会如此安心地待在里面？”

　　“是养的时间久了？”

　　“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但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你看鱼缸里有绿藻，沙石，珊瑚，水的温度，咸度都作了严格的把控，就连光照也要模拟大海的颜色。同样的，对应回现实，要让一个人不再设防，就必须在其周围安放一切有利于她的因素，这样端倪才会显现，你要做的是把她想象成你鱼缸中的鱼，一旦成功，即便你把鱼缸里的灯稍微调暗，往水里多撒一把盐，都会对她造成干预。”

　　我看着眼前那些已被驯化的鱼，豁然开朗。似笑非笑地答道：“我知道该如何做了，谢谢小姨。”

　　“好，切记保全自己是重中之重。今天就吃完饭再走！”

　　我微笑伴随点头，看着她着急拿菜进入厨房张罗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已深陷于家的暖意之中，她的智慧往往让我叹服，光是闲聊几句就能让人醍醐灌顶。

　　湛蓝寂静如深海的天空，夏风轻轻吹起素色的窗帘，这是我悄悄调查总经理魏志雄错处的第七夜。其实他的行事疏漏我早在一年前就已察觉，不过是碍于当时本就自顾不暇，所以没有深入调查。现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光是证据就整理了十多页，可见此人贪得无厌，直到今晚我已然做足了一切准备，就为了掀起这道巨浪

　　第二日，我拿着证据充足的文件走入屠惠的办公室。

　　“什么事？”

　　“董事长，我想给您汇报一些事情，是关于总经理魏志雄的。”

　　“噢？接着说。”

　　“前段时间我察觉到他有泄露公司机密而从中获利的嫌疑，这些是我整理好的证据，请您过目。”说完我将厚厚一沓资料递了上去。

　　她看完资料，没有任何怒意，反倒满意地笑了，“在诗，我是很欣赏你，但是你这么做目的也太明显了，助理这个职位你这么快就当腻了吗？”
　　屠惠把文件夹移开一旁，将手交合在一起，细长的耳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悠，霎时间仿佛优雅与果断同时拥有了形状，只见她用那一贯审视人的目光看着我，狐疑地问道：“说出一个能让我在董事会上提你名字的理由？”

　　“无论身处哪个职位，我都一样可以帮助公司排除异己，作为您的助理，往往意味着更受您的看重，资源与机遇会更多，作为总经理，代表我在听命于您的同时兼具独立性。而这里的人都太单一，只会唯命是从地选择前者，而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性，我全都要，也会向您证明，这些我都要得起。”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经过董事会一致决定，我顺利担任总经理一职，而我所收集的证据也逐一得到证实，魏志雄被追究法律责任了，相关部门将他带走时，他在办公室门口将我狠狠地辱骂了一番，言语间说我设计陷害他，恰如一副悔极而狂模样，也正因为他的歇斯底里，一下子将我推到风口浪尖上，我只可尽量行事低调，这也是专门做给屠惠看的。至于魏志雄丝毫不足以让我顾虑，我根本没有害他，所有证据都实锤了他的行径，是他自己害了自己。

　　布琳是屠惠安排给我的秘书，工作能力必定是拔尖的，不过总让我有一种被监视着的意味，我这刚坐上总经理这个位置，她看得紧一些也实属正常，不管我此刻有任何打算或规划，都得等绕过这个关口再说，且目前我的工作更不能出现任何破绽，甚至要比以往的成绩更出色，只有这样，我才能站稳脚跟。

　　最近我着手将负责的项目做到最好，也有意在屠惠面前表现得十分忙碌，当然也不算白忙活，在那之前魏志雄任职时都能配备两位特助，只不过那次事件情节太严重，与他关系密切的都被请去协助调查了，结果不言而喻。

　　可能是已经有了布琳的存在，在选择助理这件事上屠惠没有多加干预。这群毕业生的简历要多优秀有多优秀，毕竟都是经过人事部好几轮筛选下来的，其中我较为满意的两份简历，一个叫陆凯朗，一个叫韦少启，不管是从工作经历与学历来看，都不相上下，于是我单独见了这两个人。

　　他们外表端正，衣着得体，两人对我的提问都应对自如，不同的是态度，一个是自信从容，一个则是灵活谄媚，这虽然是明面上的应聘，可我更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个能够与我好好配合去查清楚明宇的死因还有屠氏集团的秘密。韦少启看似为名利多一些，确实更好接近，可倘若日后有人给他更高的利益，他铁定会招架不住，这叫养虎为患。

　　反倒是这个陆凯朗，样子看起来清俊柔和，谈吐间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容小觑的沉稳与老练。可直觉告诉我，他像是在刻意掩饰着什么，为了谨慎起见，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他，但更多的是好奇。

　　布琳带韦少启出去的时候，他的负面情绪瞬间写到脸上了，气愤得又折返了回来，不卑不亢地说道：“林总，如果判断一个人的工作能力光看脸的话，会不会太肤浅了些，您不会是因为他的长相才更倾向录用他吧！”他食指指向一旁的陆凯朗，一边朝我对质一般。

　　我无言，轻轻举起戴有戒指的左手，示意他我已婚了，即便我不是，敷衍过去便得了，他不是我的谁，我更不是他的谁，不用解释那么多。瞧见戒指时，韦少启先是愣了一下，转而又变为羞愤，继续讥讽道：“您的婚姻估计不幸福吧？果然少妇都喜欢年轻又长得好的。”

　　“梁先生，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陆凯朗实在看不下去了，义正言辞地说。

　　“可不是嘛？我除了长相输给你，工作能力哪里比你差？”

　　“韦少启，我承认你的简历足够优秀，但有时候做人也是一门功课，现在看到你这样小的气度，我更加确信你不是我要找的人，请你出去。”

　　陆凯朗入职两个月了，我都没瞧出什么破绽，这个人不简单，既能应对我的试探，又藏得极好，即便我怀疑他是头狼，一时半会也找不着依据。说实在的，他的工作能力不容置疑，单凭这两天我因为他请假而忙得焦头烂额就足以体现。

　　忙完所有工作已是黄昏了，望着窗外艳红似火的晚霞，余晖透过玻璃照进来，似粉末般撒成一个金色的长影，我的鞋正好踩在上面，仿佛踏足了别样的美好。收拾东西出门，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本以为又是工作上的事情，我不由略生愠怒，翻包的动作也跟着不耐烦起来，瞧见来电显示是邓珊，这个点应该是来找我逛街的。

　　“在诗？你有时间吗？”刚接通电话我都还没开口，她先急着问了，而且语气十分凝重。

　　“我刚下班，怎么了？”

　　“小宇出事了。”她的声音明显颤抖，接近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