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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主人 ...

  •     回到苏府,主仆二人都默契地没有一个人提起在外面发生的事。就是在二人回到汀兰院的时候,一个叫碧泉的小丫鬟惊叫了出声,扔了扫帚就往二人方向跑过来,嘴巴里嘟嘟囔囔地担忧道:“姐儿,初荷姐姐,你的脖子……”

      初荷这才意识到什么,往晏寒汀身后躲了躲。

      可她脖子上的红痕太过惹眼,虽然没出什么血,但也有些破了皮。碧泉追到晏寒汀身后,碧绿色的裙摆扫过晏寒汀的衣裙,她感觉到了这个小丫头确实很急。

      “初荷姐姐,你这怎么弄的?姐儿呢?姐儿出什么事儿没?”碧泉说着,又伸手过来往晏寒汀身上探去,却摸到了晏寒汀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晏寒汀顿时感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低着头出了口气儿赶紧挪了一步。

      “姐儿真的受伤了?你们……”碧泉急得像热锅上火的蚂蚁,围着二人团团转:“姐儿你且先忍着,我去找郎中。”

      碧泉刚要跑走,就被初荷一把拽住了手腕,笑着打趣她:“回来吧,没事儿的。”

      “啊?那姐儿……”

      她转过头,却发现晏寒汀已经直起了身,手里拿着一张帕子捂着嘴角偷笑。

      碧泉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气得直跺脚,耍起了小性子,“哼”的一声又回去捡起扫帚,在院子里刷刷地扫着落叶,像是要把地皮扫掉一层一样。

      怕真给人惹恼了,两人走到她面前,笑咪咪地站在她身旁。

      初荷伸手去拉她:“好啦碧泉,姐儿不是故意耍你的,只是姐儿从小就这样,腰上摸不得。”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晏寒汀。

      碧泉想继续生闷气,但想到自己毕竟不能给主子甩脸色,而且也有些好奇原因,这才开口:“为什么……”

      “因为……”初荷一笑,突然伸出双手去够晏寒汀的腰,给后者吓得小声惊叫了一嗓子赶紧躲。

      “因为姐儿怕痒啊!”初荷叽叽喳喳地像小麻雀一样咋呼着,两个人就这样在院子里闹着。

      -

      给初荷上完药,小厨房送来了吃的,精致的菜品摆满了一整个圆桌,王妈妈也笑着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年纪与她差不多的老妇人,看着慈眉善目的。

      晏寒汀站起身子迎过去,王妈妈带着身后的老妇人对她行了个礼:“汀姐儿,这是萱婆子,以后就被老夫人安排在您院中做事了。”

      晏寒汀闻言,点了点头,嘴角挂了一个淡淡地微笑。

      王妈妈没待多长时间,交代了几句又嘱咐了她关于府中的一些事就离开了。萱妈妈走近,熟练地为她步菜,看起来规矩极了。

      只是晏寒汀吃饭没有被服侍的习惯,赶紧制止了萱妈妈,笑着扯了一个凳子,多添了一双碗筷:“萱妈妈,坐下一起吃。”

      “那怎么成?”萱妈妈一笑,眼角的细纹也藏不住,语气有些震惊,似乎是没想到这位从宸京来的贵女怎么会发出这样的邀请:“姐儿就吃吧,姐儿吃完了我们就吃了。”

      话刚说完,脖子上缠了一圈白布的初荷从内室走出来,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将脖子上的疼痛抛到九霄云外,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扯了一个凳子坐在晏寒汀身边:“晚饭这么丰盛!好幸福啊!”

      晏寒汀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又抬眼看着站在一旁的萱妈妈:“萱妈妈,快坐吧,再不吃一会儿就要被这丫头吃完了。”

      晏寒汀吃饭没那么多讲究,从小就生活在侯府的最边缘,能有像样的饭菜就不错了,身边剩下的人更是再忠心不过的丫头婆子,拢共也没几人,都是看在母亲苏清沅的面子上留下的,又可怜他们三个,所以一直把他们当自家孩子看待的。

      故而从母亲去世起,父亲也再也没来看过他们,主仆几人相依为命,晏寒汀把他们当作家人,所以饭菜都是一起吃的。

      “坐吧萱妈妈,你这样姐儿反而拘谨。”初荷也这么说,突然站起身,将内室中还在整理的碧泉也拉了出来,按在桌子前的板凳上:“一会儿再干,饭不吃就要凉了。”

      眼见初荷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碧泉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有些震惊,她也没想到这位从宸京养尊处优的小姐竟然这么平易近人,连奴仆也可以和她一起在一桌吃饭。

      几人围着小桌刚坐下,初荷就叽叽喳喳地讲着自己第一天来烟南在街上看到的和宸京不同的新奇玩意儿,说的碧泉也两眼放光。

      初荷拍了拍胸脯:“下次我带你出去。”

      晏寒汀晚上不习惯吃的太多,只是寥寥地喝了两口甜粥,就听见脑后有一阵窸窸窣窣的怪异鸟叫声。

      “这是什么叫声,咱们汀兰院鸟是多,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鸟是这么叫的。”碧泉笑呵呵地挖了一大口软糯的烧卤肉进嘴里:“跟人吹的似的。”

      “啪嗒——”

      是筷子摔落在桌面的声音。

      晏寒汀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突然站起身子,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异样,但摸耳垂的小动作已经出卖了她。

      从小她就有一个习惯,每当自己情绪不稳定或着害怕的时候,就会摸自己的耳垂安抚自己。这个习惯的养成主要是因为苏清沅还在世的时候,晚上睡觉总喜欢抱着她,将她拢在怀里,细腻温热的手会缓缓地摸着她的耳垂哄她入睡。

      “你们先吃,我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外面了。”晏寒汀说完,深色凝重地从正门走出去。

      “姐儿,落下什么了,我去拿吧。”碧泉说着就要站起来追晏寒汀,却被初荷一把拽住重新坐了下来。

      初荷拍拍说,把筷子放在碗边:“你们吃着,我去,是我陪姐儿买的东西。”

      说完,初荷也一蹦一跳地从门口走出去,脚步却特别轻快。

      从汀兰院走出来,晏寒汀围着院子绕了一圈,发现她住的居室和苏府的围墙中间还有一些距离,遍地开着彩色但是让人叫不上名字的野花。

      她幻视了一下四周,抿着唇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再往前走两步,就是她的住处,那里的窗子还开着,应当是碧泉打开通风的。晏寒汀走近,却发现附近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呼——”

      这次她听清了,根本就不是鸟叫声,正是人在吹口哨。

      她忽然抬头,看见那男子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依旧是月白色的收腰劲装,但下摆却非常飘逸,大剌剌地坐在围墙上,一条腿在围墙上支起,另一条腿顺着围墙垂下来。

      “晚了些。”男人头上依旧戴着一个白纱帷帽,随即纵身一跃,从围墙上跳了下来,正好落在晏寒汀面前。

      他这一跃的动作十分轻盈,让晏寒汀更加确信今天下午遇见他时,那满身殷红的鲜血应当是别人的。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晏寒汀警惕地看着他,却没有后退。

      她知道后退定是没有用的,此人武功高强,哪怕自己现在撒丫子就跑肯定也会被抓回来,还不如一动不动,至少面子没掉地上。

      “至少我没有食言。”晏寒汀语气淡淡,脸上还有几分理所当然的意味。

      男人的面容被帷帽遮住,但晏寒汀能感觉到他肯定是死盯着自己的,后颈处有些发麻,应当是被盯的毛了。

      她轻咳了一声,朱唇轻启:“你说要来,然后呢?”

      她想起男人说的那句“赏口饭吃”,莫不是要在苏府做工?

      男人被她这么一问,也清笑出声:“然后我就来了。”

      车轱辘似的话碾来碾去,晏寒汀也没了耐心,皱着眉开口:“所以呢?还请明示。”

      “我做你的护卫,你给我提供一个居所就可以。”

      闻言,晏寒汀一直强装淡定的脸终于有些绷不住,嘴角抽了两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做我的护卫?”

      男人靠墙而立,双臂盘在胸前,语气漫不经心:“我说话有口音吗?”

      有没有搞错?

      晏寒汀这次眼角又跳了两下。

      下午的时候,此人还拿着一把长剑一副要将她们二人手刃了去见阎王的阴森模样,现在又如此轻松的说出这句要当护卫的话。

      “做护卫,最起码要忠心吧?”晏寒汀此时也藏不住自己言语中的戏谑:“我又能如何相信你是要保护我而不是伺机除掉我呢?”

      说完这句,男人终于站直了身子,弯腰从地下的草丛里突然翻出了什么。晏寒汀仔细一瞧,才发现是今天下午横在初荷脖子上那一把长剑。此时的长剑尚未出鞘,刀鞘是一片发亮的乌黑,上面还镶嵌着闪亮的碧绿色宝石,看来这把剑的主人很是爱护。

      男人走近两步,握着刀鞘,突然往前一推——

      晏寒汀见状赶紧后退两步,还没反应过来,身侧就有一个长长的物件朝面前砸了过去。

      她定睛一看,发现是初荷手里拿着碧泉今天在院子里扫地的大扫帚站在她面前:“毛贼!不许伤害姐姐!”

      “初、初荷?”晏寒汀没想到初荷会跟出来,也没想到她会在一旁偷听了那么久。

      “姐姐!我今天要和他拼一个你死我活!我也有武器!我不怕他!”初荷气得整个脑袋都是红的。

      长这么大,哪怕是之前在宸京侯府,也没人敢这么拿剑指着姐姐。

      但初荷这一下也只是声势浩大,晏寒汀低头,却发现初荷衣裙下的腿似乎是在发抖,带着裙子也泛起涟漪。

      男人也不震惊,像是早就知道初荷在那里一般,伸出另一只手直接给初荷的扫帚抢了过去,随手扔开。

      动作行云流水又漫不经心,能明显感觉到初荷所谓的威慑根本就没被他当回事。

      “你!”初荷急得跺了跺脚。

      晏寒汀顾不上那么多,重新审视局势,才发觉男人并非拿剑指着她,剑仍未出鞘,只是被他横在自己面前,似乎是要递给自己。

      “拿着。”

      虽然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晏寒汀还是走上前去,接过了那把剑。

      比想象中要沉一些,却没有血腥气,反而有股淡淡的花香。

      “隐锋,他的名字。”男人说罢,又弯下身子从地上拿出一块白布裹的小包袱,随手挎在身上:“作为交换,抵给你。但你的玉我先不还给你,我们互相抵押。”

      “待你不需要我之时,我们再还给对方。”

      晏寒汀将隐锋抱在怀里,低着头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可行性。

      她还没开口,一旁的初荷倒是有些不乐意:“可笑!没了这把剑你就不会杀我们了吗?那块玉可是我们姐儿从小的贴身之物,你……”

      “我不会杀手握隐锋之人。”男人没有再任由初荷叽叽喳喳的说:“收留我,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晏寒汀思索了半天,终于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姐姐!”初荷急得不行,怎么今日姐姐偏生犯了糊涂呢!

      片刻后,男人终于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帷帽摘下。

      初荷本想急头白脸的和男人争论一番,结果却在男人揭下帷帽的时候愣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主人,吾名江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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