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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条件 ...

  •     出门前,初荷给晏寒汀又整理了一下发髻。

      晏寒汀的眉间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每次出门前她都叫初荷给自己上粉盖住。初荷很是不理解,别人家姑娘都在眉间添花钿呢,自家姑娘却总要盖住。

      不过也是,晏寒汀一向低调,太过惹眼的物件她碰都不会碰一下,出门也总以气道不适为由拿薄纱遮面,这才穿出她面貌丑陋的传言。

      二人出门前给王妈妈说了一声就离府了。走在青石板街上,初荷在一旁蹦蹦哒哒地像小兔子一样,这边看看那边瞅瞅。

      “姐儿,你看这个,好好看!”

      “姐儿,这个也好有意思,我都没见过呢!”

      晏寒汀跟着初荷,看初荷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不由得笑出声来。

      “姐儿,买的太多了,好沉……”初荷一脸幽怨地说,但话还没讲完,注意力马上被另一个铺面吸引过去。

      晏寒汀看过去,才发觉是一家医馆。

      医馆前大排长龙,铺面外支了张木头桌子,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童在给排队的男女老少看诊。本以为最近是出现了什么风寒人传人,结果问了才知道,今日是这家医馆一月一次的义诊日。

      初荷看起来很感兴趣,晏寒汀看初荷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笑着点点她的鼻尖:“你还有精力在这里继续等吗?刚才不还嚷着要回去了?”

      她撅着小嘴,在晏寒汀面前扭来扭去撒娇,模样让晏寒汀一下想起了远在宸京的晏昭宁,那样子娇俏可爱,双颊红扑扑地把脸凑到她跟前:“可是刚才我尝了一下,义诊结束还送酸梅子汤,可好喝了。”

      酸梅子汤哪里买不到?其实就是初荷小孩子心性看见大家都在排队自己也想凑一下热闹罢了。

      晏昭宁已经没有理由再拒绝,只能同意,两人在人群之后站定。

      期间晏寒汀看初荷拿东西东倒西歪站都站不住,笑着要帮她拿点东西,却被初荷严厉拒绝了:“那哪行!姐儿快站好罢,你今天已经够累了。”

      晏寒汀没有再坚持,陪着初荷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排到她们二人,初荷兴高采烈地给自己的胳膊递了过去,没什么问题,就是为了那一包自己回去熬煮的酸梅子汤。

      到了晏初荷,她将手伸过去,那小童为她诊了脉,有些迟疑地看着她,半晌才有些迟疑地看着她:“这位小娘子平日可有固定用的药?”

      晏寒汀点头。

      小童这才点头:“那就算了,我毕竟还只是学童,怕给小娘子用的药相冲,就还是先不开了吧。”

      她闻言,点点头。

      的确,要是药劲相冲就麻烦大了,自己平日里喝的药也有几年没换过了,还是不要自找麻烦的好。

      晏寒汀起身,初荷还惦记着晏寒汀那份酸梅子汤,高兴地抱着一堆东西离开了医馆。

      两人行了没多久,初荷终于知道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晏寒汀也是第一次在烟南的大街上闲逛,两人就这么一走二走的,身边的路人也越来越少,她们这才意识到估计是走到什么死胡同里了,只能原路返回。

      “姐儿,应该能有拐回大路的小道儿吧,我瞧瞧……”

      初荷嘴里嘟嘟囔囔的,朝周围走去。

      晏寒汀抬眼看了看这处小巷,周围是高大的青色石墙,巷角还堆着几个看起来像是谁家人不要了的粗活物件,只怕这被圈起的四角天空是谁家后院。

      初荷平日素来胆大,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莽撞,担心她走到别人家院子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晏寒汀才决定叫上初荷原路返回。

      哪知还没来得及寻到她,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女声传来,晏寒汀瞬间被这声尖叫吓得血液直冲头顶,心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一般。

      她的太阳穴嘣嘣地跳着,眼前天旋地转。刚那一声她认出了绝对是初荷的尖叫,难道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

      顾不上多想,晏寒汀提起裙摆就往刚才初荷去的方向拔腿跑起来。

      “初荷!初荷你在哪里!初——”

      话甚至还没说完,眼前极具冲击性的一幕又是给晏寒汀刚才冲上头顶的滚烫血液霎时吓回脚底。

      只见初荷满身是血的站在面前,但明显那血不是初荷的,而是他身后的素衣男子的。

      男人带着白纱帷帽看不清楚脸,但晏寒汀看那人的身段就知道此人定是习武之人,虽没有父亲那般看起来魁梧雄壮,但是宽肩窄腰的挺拔身段也是极具威胁性的。

      “姐儿!快跑!别管我!”初荷两手是血,咽喉处被身后的男人拿剑抵着,脖子处已经有明显的红痕。

      刚买的东西已经稀稀落落地洒了一地,一个圆溜溜的纸包滚到晏寒汀脚边,她看清楚那是刚才两人义诊时候拿的酸梅子汤。

      “姐儿……快跑!呜呜呜……今日我是要交代在这儿了,我当姐儿是我亲姐姐,和姐儿在一起的时光真的是初荷最幸福的时光……”

      初荷激动得眼泪哇啦啦地流,吐字也不清楚,呜咽声和感人肺腑的话一起吐出来,晏寒汀也听不大清楚,但也看出来了初荷那副交代遗言的样子,心中着急。

      “郎君!且慢,莫要伤了她。”晏寒汀不敢再靠近,只能尽量压下声音和男子交涉:“郎君,你若不想我们知晓你的行踪,我们就当今日没见过你,切莫冲动!”

      正哭个没完交代遗言的初荷一愣,发觉自家姑娘正在想办法感化男子给她求得一个生路,这才停下了嘴,赶紧点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有话咱们好好说……”

      男子没有说话,身上的素衣已经被大片的鲜血染红,晏寒汀不知道那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刚从远处看去,还以为那人穿了一身红色衣裳。

      她也没见过这般阵仗,只能尽量冷静,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没有那么抖:“郎君,看您的样子应当也不想动手,只是想拿初荷威胁我吧?您随意提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可以吗?”

      “可以吗可以吗……”初荷附和。

      男子并没有任何动作,晏寒汀看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皮肤白皙,在鲜红色的对比下看着无比刺眼,手臂上盘桓着的是青筋的纹路,但丝毫没有颤抖。

      晏寒汀这才发觉,对这种拿刀抵在人脖子上手连抖都不抖一下的人谈条件实在是太愚蠢了。

      但男子也并没有做接下来的动作,也不知是不是在思考。

      “郎君,我是烟南织坊苏家的女儿,你劫住的是我的妹妹,若是我们姐妹二人有什么好歹,苏家一定会大张旗鼓地查,事情闹大了就麻烦了,对吗?”

      晏寒汀也顾不上自己说的话到底有没有漏洞,只是那把剑抵在初荷喉头一秒她就紧张一秒,也顾不上什么逻辑什么措辞,既怕那男人不说话了结了初荷,又怕自己说的什么话触怒到他叫他暴起。

      总归自己也是跑不掉的,除了死也没有更坏的结果了,晏寒汀只能试一试。

      “郎君,我发誓,若您放了初荷,不仅今日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若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帮忙的,我定鼎力相助。”晏寒汀在心中苦苦哀求着。

      终于,剑光一凛,还以为要人头落地,初荷闭上双眼,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睁开眼,才发现男人已经松开了他。

      顾不上擦眼泪,初荷撒丫子跑到晏寒汀身前,警惕地转身回来将晏寒汀护在身后,害怕他打姑娘的主意。

      谁知道男人并未向前走来,只是靠着墙抱着那把剑,似乎是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游刃有余,一副就算你们跑掉了我也能将你们抓回来的样子。

      半晌,才缓缓开口——

      “可以,谈个条件。”

      声音清润又有磁性,语气却又带着一点轻佻。

      “小娘子,我无家可归,赏口饭吃。”

      晏寒汀和初荷二人闻言,面面相觑了一眼,不知道男子这番到底是为了什么。

      初荷将嘴一撇,自以为很凶地对那人大吼:“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

      话还没说话,男人自顾自地又把剑拔出鞘。

      初荷彻底闭嘴了。

      劫后余生,晏寒汀深知若是男人不满,大可以将她们二人杀掉,于是便只能开口答应:“好,我答应你,就还请放一条生路。”

      男人听完这话,缓缓站直了身子,没有再继续靠着墙。晏寒汀断定这名男子年岁应当也不大,看身量,应当比她没长几岁。

      “苏家?”男子又问。

      晏寒汀点点头。

      听见苏家这两个字,男人明显有些动容,果不其然,他对苏家似乎很感兴趣。

      “怎么信?”

      闻言,晏寒汀摸了摸身上,想了半天还是将胸口那块自己从出生时就戴着的白玉递给他:“这块玉是我从小佩戴之物,你拿着,苏府的人认得。”

      这句话确实撒了谎,苏府的人认不认得她不知道,但是老太太应当认得,毕竟听母亲说,这是外祖母在她出生时送来的玉。

      男子想了想,走近两步,脚步听起来阴森森的,初荷挡在晏寒汀身前又挺了挺身子身子。

      白皙的大手上沾满血污,男子伸手接过那块还带着晏寒汀体温的玉,也没怎么确认,扔下一句“戊时初”,就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她们二人眼前。

      “姐儿,这可怎么办啊,要是真被缠上了,这可怎么是好……”初荷回头,一脸担忧地看着面前似乎已经趋于平静的晏寒汀,不知道她怎么还能看起来这么淡定。

      晏寒汀没有说话,因为她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姐儿,要不告诉苏老太太,让她帮我们想想法子?”

      听到初荷的意见,晏寒汀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了,看着初荷的双眼郑重其事地说:“初荷,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外祖母知道。”

      “为什么?”

      晏寒汀垂眸,轻叹了一口气:“我们之所以来烟南,不仅是父亲想要我们远离宸京,外祖母这边也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再加上她老人家身体不好,舅舅前几年又离世,外祖母只剩我们了。”

      她弯腰,捡起脚边的酸梅子汤,语气淡淡:“我们还是少给外祖母添麻烦了吧,至少在她病好之前,我们应该为她分担一些的。”

      初荷闻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散落了一地的物件捡了起来抱在怀里:“姐儿,咱们回去吧。”

      晏寒汀看这初荷脖子上的红痕,没有说话,手却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快要掐进肉里一般。

      最终,她点了点头,二人回了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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