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向哨]》亭边过

8、学习 “再来一次

　　戴维尔把被子抓过了头顶。

　　他收回哨兵不会享受生活的话，这人甚至连家里的窗帘都用了能感应感光线透过日光的一款。

　　不过想想哨兵惨烈的感官，也没准是受不了闹钟只能靠日光这么温和的方式叫醒。

　　戴维尔半睁着眼睛，还有点懵。不是没睡好或者没睡够的困顿——相反，充足的睡眠可能比适量的活动更有助于他恢复原本的体魄，他现在的感觉比昨天可强太多了。这种朦胧的感觉，可能更接近于教科书上写着的，温馨。

　　是温馨吗？

　　戴维尔倒是能把温馨温暖幸福的定义和描述挨个背出来，只是现在的感觉，好像哪个都能靠上又哪个都靠不上。

　　清晨的太阳很舒服，被子里暖洋洋的很舒服，旁边熟悉的热源、自在的情绪气息也很舒服，舒服到他还想躺在这里多懒一会。

　　戴维尔的呼吸又有要变长的趋势。

　　可惜另一块被子也有了动静。

　　德斯特雷亚利索地坐起来才看到向导昨天刚买回来的雾蓝色的被子，一点点歉意的情绪铺上去，德斯特雷亚放轻了动作，慢慢下了床才去找自己的拖鞋。

　　戴维尔可没想过要惹得对方连正常生活都要小心翼翼，盯着哨兵缩手缩脚的背影看了一会，也跟着起了床。

　　“你也习惯早起吗？”

　　哨兵的声音里真的全都是惊喜，戴维尔除了应上一声也说不出来太败兴的话。

　　站起来稍稍活动了一下确实比昨天轻松多了的身体，戴维尔更确信他现在不需要太多的运动只需要休息了，跟着德斯特雷亚一起点过了早餐，他就拿着通讯器团去了沙发上。

　　戴维尔一边欣赏着哨兵举着哑铃做晨间训练的样，一边快速过掉了向导基础课程里所有的意义背景的部分。

　　这些东西，等他需要做深度研究的时候自然会重新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一遍的。

　　德斯特雷亚在训练时很少分心的，但向导挂在他身上的目光就跟猫抓一样，抓得他只想躲。

　　他还记得昨天刚见面的时候向导对自己这身不算太健壮的身体的担忧，热身后就刻意换了一对重量更大的哑铃，时不时还要换个方向，想把戴维尔的目光吸引到正确的地方去。

　　戴维尔当然看到他换哑铃了，哨兵的力量和对肌肉的控制都很棒，但这应该是他长年累月训练出来的结果，跟健康，还真沾不上边。

　　不过戴维尔没去叫停，只在早餐时间问了一句哨兵是不是都喜欢在饭前锻炼。

　　“白塔的集体晨练都在早饭前，我确实是习惯了。”

　　哨兵从白塔带出来的习惯还有很多，比如说早上和中午的食物都是盐水煮熟的牛肉鸡肉鱼肉和几口基本没什么味道的叶子菜再加上两个白饼，看起来倒也算正常，但一到晚上，他就只吃不知道什么东西打出来的糊状物了。意志顽强。

　　戴维尔还要等这一周的恢复期过去，基本上没有必要的活动都是窝在家里，哨兵却是还要去跟他的小队一起训练的。但他们的训练只有下午有，德斯特雷亚每天在家里吃了午饭才出发，晚饭前又一定会回来。

　　戴维尔看网课看烦了的时候甚至会阴暗地怀疑哨兵其实是有婚假的，只是他不想一直腻在自己身边才每天都要出去一次。

　　德斯特雷亚要是能发现他在想什么，绝对要帮向导换一个自习的地方。

　　向导要学的理论课程不算多，戴维尔能从自己的脑子里随时找到那些知识后就愉快地扑向了实践课程，训练他的精神触手，“绞杀”专门买来练习的毛绒娃娃。

　　其实榨果汁什么的可能更有成就感一点。

　　但戴维尔跟他的精神触手熟悉后就多了一样触觉，这个新生的触觉还太敏感，他得从舒适的毛绒玩具开始一点点脱敏。

　　向导从基础理论课进化到精神触手的攻击课程只用了三天。

　　德斯特雷亚在第四天早上有幸见到了向导那八条神采奕奕去拆解毛绒娃娃的精神触手。

　　戴维尔给他自己安排的课程可能出了一点小问题。

　　德斯特雷亚今天在午饭后依然留在了家里，戴维尔要去床上拿枕头的步伐顿了一下，转回来靠在沙发上，问哨兵：“今天不需要训练了？”

　　“请假了，”德斯特雷亚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晃晃手里的通讯器，“我觉得今天下午可能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我。”

　　戴维尔疑惑的情绪瞬间填满了德斯特雷亚的感官，不过哨兵也还能在里边抓到一点乱窜的好奇。

　　哨兵那的占据着“科学训练”高地的傲气一下子就被灭掉了，他带着明显的歉意开口：“我能对你现在的学习提一点建议吗？”

　　“当然可以。”

　　戴维尔以为他是要说一些得先把基础打好之类的老生常谈的话，结果，哨兵端坐在沙发上，一开口就是：“或许，在你把你的精神触手锻炼到可以消灭污染物之前，我们可以先练习一下，精神疏导？”

　　戴维尔在哨兵清亮的眼睛里看到了“向导就是主要负责精神疏导”的坦然。

　　也确实没有什么争执的必要。去匹配向导的哨兵有几个不是为了找一个固定的疏导专员呢，能一起进污染区战斗只是被放在“可以的话就更好了”那一栏里的东西罢了。

　　戴维尔点点头，表示同意。

　　德斯特雷亚这一次是真的感受到了一种粘腻、腐烂和清新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向导果然不怎么满意他的安排。

　　德斯特雷亚沉默着在通讯器上翻找了一会，给还处在临时组队里的向导共享了一份文件。

　　哨兵嗓子好像又有点往之前刚见面的干哑靠拢，道歉和解释接连道出：“抱歉，我的行为可能有点冒犯了。但向导一旦被评为残疾确实会很麻烦。你如果顶着残疾向导的头衔，就算是进污染区都只能拿一半的积分。除非你去白塔通过了精神疏导的测试，拿到了他们给的能力等同的评价。”

　　这是真在意料之外了。

　　戴维尔只知道向导不能单独进入污染区，又看到过残疾向导进污染区并没有被限制，哪想得到专门去白塔官方网站的犄角旮旯里找一找有什么特殊规则。

　　尤其是这几天除了听网课还要去搜集污染区都长什么样又怎么成了污染区的资料，偶有的闲暇时间还得学些向导攻击时的技巧，他早就忘了要关注那些不算重要的恶意了。

　　“抱歉。”

　　刚才烦躁的情绪一点没收敛戴维尔当然是知道的，诚恳的道歉之后当然还要道谢：“多谢提醒，我可能还不适应我的向导身份，之后还是要麻烦你多提醒一下这些故意为之的规则的。”

　　德斯特雷亚感觉自己的鼻尖被蹭了一下，一点柠檬水的味道。

　　他收下歉意也收下谢意，语气轻快地问向导：“那还需要我留在这吗，做一个精神疏导的教具？”

　　“当然需要。”戴维尔看了他一眼，去抱来枕头挑了个离哨兵近一点的地方躺下，“但你要等一会了。精神疏导的课程，我只看了两节。”

　　光背会精神疏导的分类和禁忌了。

　　德斯特雷亚想说一边探索实物一边学习会更容易一点，但向导已经沉浸在了视频教学里，不好再打扰了。

　　哨兵盯着戴维尔看了一会，又开始拨弄自己的手指，还是没能等到向导学习结束就又抬头环顾了一遍自己的房子。

　　向导已经在这住了四个晚上了，但这房子里几乎没多出来多少属于他的东西。

　　德斯特雷亚的目光又滑向了被向导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琢磨着什么时候再带着他一起去买点家里能用到的东西。

　　戴维尔的学习速度真的不算慢，哨兵被精神触手敲着额头叫回来时墙上挂钟的分针刚走过五个格子。

　　德斯特雷亚没再问出来什么真的准备好了吗之类的鬼问题，反倒是说了声：“我准备好了。”

　　戴维尔顶在哨兵额头上的精神触手静止了一瞬，他笑道：“我也准备好了，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受伤的。”

　　向导专心支配着他的精神触手。

　　首先，是找到哨兵的精神屏障。

　　这很容易，他们之前就已经有过经验了。

　　精神触手摸到了一个有点凉意的软软弹弹的屏障。有了鲜明的触感，戴维尔总算知道这位哨兵为什么还是“新人”了。明显还没受过什么伤害嘛。

　　接着，是给哨兵传递一个安全信号，让屏障把自己的精神触手容纳进去。

　　如果是个神志不清的哨兵或者干脆是个敌对的哨兵，那就需要向导自己找到一条进去的路或者破坏出来一条路了。

　　戴维尔把精神触手停在那里，抬起眼问哨兵：“这才是第一次，我先不尝试自己找路，可以吗？”

　　“当然可以。”

　　德斯特雷亚又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

　　他也沉浸去了精神图景里，让屏障把向导的触手放了进来。

　　虽然是被容纳进去的，这点短暂的体验也让戴维尔捕捉到了问题，哨兵的精神屏障太薄了。

　　再加上他那看起来并不和谐的精神图景，戴维尔怀疑哨兵不是没受过伤，是受了伤之后一直没好过。

　　戴维尔只看了一眼就撤了出去，盯着哨兵的迷茫的眼睛欲言又止地看了一会，靠着情绪气息传达够了“你到底得罪谁了”的意思才开口问他：“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