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阴差阳错的心动》美狐

2、莫名奇妙的好感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光过得飞快，下课铃声响起时，操场上的人才三三两两往教室走。江屿满头大汗，球衣后背湿了一大片，勾着江屹的肩膀嚷嚷着渴，江屹没挣脱，任由他靠着，顺手把手里没开封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念夏和苏晚、林星眠走在前面，无意间回头，刚好撞见这一幕。她没多想，却莫名觉得，向来安安静静、对谁都淡淡的江屹，好像也没有看上去那么难接近。

　　回到教室，燥热的气息还没散去，不少人趴在桌上喘气。江屿拧着矿泉水大口喝水，喝完才想起道谢，挠着头看向江屹：“哥，谢了啊，下午我给你带零食。”
　　江屹擦了擦指尖沾到的水珠，没应声，只是从书包里拿出纸巾，随手丢给弟弟，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依旧没说多余的话。

　　念夏坐在座位上，把刚才摘的树叶随手夹进课本里，目光却不自觉地往窗边飘了一下。以前她总觉得江屹性子太冷，周身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从不参与班里的热闹，也从不主动和人说话，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没必要。

　　可自从手工课上，他默不作声帮她压平折反的卡纸边，再到刚才看着江屿时，那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还有此刻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弟弟的纵容，都让她心里悄悄多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谈不上喜欢，更没有什么心动，就是单纯觉得，这个总是独来独往的男生，好像也不是真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习惯了安静，不擅长表露情绪而已。

　　她赶紧收回目光，拿起课本假装翻看，耳边却传来同桌苏晚轻声的提醒：“下节课是语文课，要默写生字，你复习了吗？”
　　念夏瞬间垮了脸，把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念头抛到脑后，愁眉苦脸地翻出生字本，嘴里小声嘟囔：“完了，昨晚光顾着看动画片，一个字没记。”

　　林星眠听见动静，转头递来一张写满生字的纸条：“快趁现在看两眼，我帮你放风。”
　　念夏刚接过纸条，就看见前排的江屿，正抓着头发对着生字本发愁，时不时戳戳江屹的胳膊，小声求助：“哥，这几个字怎么写来着？你教教我。”

　　江屹把自己的生字本往他那边挪了挪，指尖指着难写的生字，一笔一划地慢慢示意，语速平缓，没有一丝不耐烦。阳光刚好落在他的指尖，连带着那些工整的字迹，都变得柔和起来。

　　念夏握着纸条的手顿了顿，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又飞快移开，低头看着手里的生字，心里却没由来地觉得，江屹认真的样子，好像比班里吵吵闹闹的男生，要顺眼很多。

　　这种感觉很奇怪，没有波澜，也没有让她心跳加速，就是一种很平淡的、不经意的在意。以前她眼里只有玩耍和臭美，从不留意班里这个沉默的男生，可现在，总会在某个瞬间，下意识地注意到他的举动，心里泛起一丝浅浅的好感，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盯着生字纸条，不再去想。可没过一会儿，老师让同桌互相检查默写，念夏攥着笔，好几个字卡壳写不出来，急得鼻尖冒汗。

　　就在她低头冥思苦想时，一张写着易错生字的小纸条，轻轻从桌角推了过来，字迹工整干净，一看就不是苏晚的笔迹。

　　她抬头，顺着纸条的方向看去，江屹已经收回手，重新坐直身子，垂着眼默写自己的内容，侧脸平静，仿佛刚才递纸条的人根本不是他。

　　念夏捏着那张纸条，心里轻轻一动，没有说话，却默默照着上面的字迹，把不会的生字补了上去。

　　下课之后，她想跟他说声谢谢，可抬头看向窗边，江屹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正低头看着课外书，仿佛刚才那个不经意的帮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举手之劳。

　　念夏最终没开口，只是把那张写着生字的小纸条，悄悄夹进了自己的课本里。

　　她依旧和苏晚、林星眠说笑打闹，依旧对江屿的调皮拌嘴习以为常，只是心里清楚，自己好像和那个叫江屹的男生，不再是毫无交集的普通同学。

　　没有刻意的靠近，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是在日复一日的课间相处里，多了一丝不经意的留意，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淡淡的好感，浅得像风拂过树叶，不留痕迹，却又真实存在。

　　午休铃声一响，班里立刻有人掏出便当和零食，教室里弥漫开各式各样的香味。念夏早上匆忙出门没带吃的，正趴在桌上恹恹地发呆，林星眠立刻掰了半块面包递过来，苏晚也默默推来一小袋水果。

　　几人正小声分着吃，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扎高马尾、笑容明亮的女生探进头来，径直朝江屹的方向看去。

　　“江屹，老师叫你去办公室拿一下下午要用的练习卷。”

　　女生声音清脆，站在门口格外惹眼。念夏下意识抬眼望去，听周围同学低声议论，才知道这是班里的学习委员许知予，成绩好，性格也大方，和班里不少人都玩得来。

　　江屹闻言合上书，起身往外走，经过许知予身边时微微点头，没多说话。许知予却像是习惯了他的冷淡，笑着叮嘱了句“快点哦，老师等着呢”，才转身离开。

　　一旁的江屿啃着小蛋糕，凑到念夏这边小声嘀咕：“那是许知予，老爱找我哥帮忙，我哥都快成她专属跑腿了。”

　　念夏没接话，目光不自觉跟着江屹的背影扫了一眼，心里莫名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算不上难受，就是轻轻顿了一下，很快又被她抛到脑后。

　　没过多久，江屹抱着一摞练习卷回来，安静地分发给各组组长。发到念夏这一组时，他轻轻把卷子放在桌角，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放在桌边的课本，两人同时顿了顿，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谢啦。”念夏小声开口，说完自己都愣了下，以前她从来不会主动跟他说这话。

　　江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走向下一组，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可念夏却觉得，自己刚才心跳好像莫名快了半拍。

　　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班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许知予忽然起身，拿着一道数学题走到江屹桌边，弯腰轻声请教。两人离得很近，许知予指着题目认真询问，江屹则低头看着题目，偶尔低声说几句解题思路。

　　念夏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原本在草稿纸上乱画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明明在写作业，注意力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窗边，连苏晚问她题目都半天没回过神。

　　她有点烦躁地皱了下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些，明明只是普通的同学间请教问题，可看着那一幕，心里就是有点闷闷的，说不出的别扭。

　　江屿察觉到哥哥那边的动静，偷偷回头冲念夏挤眉弄眼，被江屹淡淡瞥了一眼，立刻缩回头乖乖写作业。

　　没过一会儿，许知予道谢后回到自己座位，江屹重新低头看书，教室又恢复了安静。

　　念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在习题上，可刚才那一幕却总在脑海里晃。她悄悄抬眼看向江屹，他正垂着眼翻书，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又柔和。

　　她赶紧收回目光，心脏却莫名有点发烫。

　　依旧算不上心动，也没有明确的喜欢，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在意。会不自觉留意他和谁说话，会在意他对别人是不是也这么耐心，会因为他一句淡淡的回应而悄悄记在心里。

　　这种细碎又隐晦的小情绪，藏在平淡的日常里，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却又在不经意间，悄悄蔓延开来。

　　放学收拾书包时，念夏发现自己的香囊挂绳松了，歪歪扭扭垂在一边。她正摆弄着，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指尖轻轻捏住挂绳，几下就帮她系紧了。

　　“挂松了。”

　　江屹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等她回应，已经拿起书包，和一旁等着的江屿一起走出了教室。

　　念夏愣在原地，指尖轻轻碰了碰被系好的挂绳，香囊上淡淡的艾草香萦绕鼻尖，心里那点闷闷的别扭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浅浅的、甜甜的暖意。

　　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夕阳把路面染成暖金色，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夏的温柔。
　　她依旧没把这点小情绪当回事，只当是同学间普通的好感，可她不知道，这份不经意的在意，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扎了根。

　　班里最近新来了个代管自习的代课老师，姓陈，年纪不大，爱开玩笑，也不严苛，自习课顿时比往常松快了不少。

　　这天下午，陈老师抱着一叠彩纸走进来，拍了拍手说：“今天不刷题，大家一起做班级心愿墙，想写什么写什么，折好贴后面黑板就行。”

　　教室里瞬间一片欢呼。

　　彩色卡纸很快发到每个人手里，林星眠第一个兴奋地动笔，嘴里念念有词：“我要写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零食。”苏晚则安安静静写下希望考试顺利，字迹温温柔柔。

　　念夏捏着彩纸，想了半天，只歪歪扭扭写了句“天天开心，不用早起”，折成一个小方块。

　　后排顿时热闹起来。江屿抓着笔瞎画，写了句“打球永远赢陆泽”，引得周围男生一阵笑。他写完随手往江屹桌上一放：“哥，帮我一起贴了呗。”

　　江屹没理他，自己低头写了几个字，折得方方正正，看不出半点内容。

　　念夏抱着自己的心愿纸，走到后黑板粘贴。刚踮起脚，身后就有人轻轻靠近，她下意识侧身，正好撞上江屹也过来贴卡片。

　　两人肩膀轻轻擦过，都顿了一下。

　　他手里的纸折得整齐，指尖捏着一角，动作轻缓地贴在角落不起眼的地方。念夏莫名有点好奇他写了什么，却又不好意思盯着看，匆匆把自己的贴在旁边，飞快退回座位。

　　刚坐下，林星眠就凑过来挤眉弄眼：“你跟江屹靠好近哦。”

　　念夏脸微微一热，瞪了她一眼：“别乱说。”

　　话虽这么说，她坐回位置后，却总忍不住往后黑板瞟。那两张小小的心愿纸挨在一起，在一片花花绿绿的卡片里，不显眼，却让她心里悄悄软了一下。

　　没过一会儿，门口又晃进来一个人，是隔壁班的陆泽。他手里拿着瓶冰汽水，倚在门框上朝里望，一眼就看见江屿：“喂，下节课间要不要再比一局？输的人请冰棍。”

　　“比就比！”江屿立刻拍桌起身，又下意识看了眼江屹，“哥你等下当裁判！”

　　江屹淡淡“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许知予刚好从旁边经过，笑着对江屹说：“那我也去看你们打球，顺便给你们加油。”

　　念夏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低头假装整理书本，耳朵却不自觉竖了起来。听见江屹没拒绝，她心里莫名有点闷闷的，连刚才看到心愿墙挨在一起的那点小开心都淡了几分。

　　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明明只是很正常的同学相处，可她就是会在意。

　　课间铃一响，男生们呼啦啦全往操场涌。许知予跟在江屹身边，边走边说着什么，语气轻快。

　　念夏被林星眠和苏晚拉着一起出去看热闹。她站在树荫下，目光却没怎么看场上抢球的江屿和陆泽，总是不自觉落在场边的江屹身上。

　　他没上场，就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兜，安安静静看着球场，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许知予在一旁跟他说话，他偶尔点头应一声，态度礼貌，却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

　　不知是谁不小心把球砸偏了，篮球直直朝着这边滚过来，眼看要撞到念夏脚边。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前就挡过来一个身影。

　　江屹伸手一捞，稳稳接住篮球，指尖转了一圈，随手扔回场内。动作干脆利落，连眼神都没怎么变。

　　“小心。”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清清淡淡。

　　念夏抬头撞进他眼底，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往后缩了缩，小声“哦”了一下，脸颊有点发烫。

　　林星眠在旁边偷偷戳她胳膊，一脸“我懂”的坏笑。苏晚则温柔地拉了拉她，小声问有没有吓到。

　　念夏摇摇头，却再也没心思看打球了。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心里那点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又悄悄浓了几分。不是轰轰烈烈的心动，更像是一颗小石子掉进湖面，轻轻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悄无声息，却真实地落在了心上。

　　她依旧嘴硬，不肯承认自己格外在意他，只当是普通同学之间的一点好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总是安静沉默的少年，已经在她不经意的目光里，慢慢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