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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黄金与泡面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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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变现
陆砚辞没有急着回去。
他花了半天时间，把那块金条藏好，然后出门，去了最近的商业街。
他需要验证一件事。
那扇门的另一边，红雾弥漫的世界，那些黄金，是不是真的能变成钱。
他走进一家金店，把金条递过去。
店员看了一眼，抬头看他，又看了一眼金条。
“先生，您的金条有来源证明吗？”
“没有。”
“那我们需要鉴定一下。”
鉴定花了四十分钟。
结果是：足金，纯度99.9%，重量23.5克，没有任何问题。
店员报了价，他摇头，说再想想。
他去了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报价差不多，四百六十到四百七十之间。
他选了出价最高的那家，一万零八百二十块，现金。
钱攥在手里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一万块钱。
是因为他算了一笔账。
末世那个仓库里，有三个箱子，每个箱子大概装了五十公斤的黄金。
一百五十公斤。
一百五十公斤，就是一十五万克。
按四百六十一克算，就是……
六千九百万。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六万九，不是六十九万，是六千九百万。
那些黄金就堆在末世那个废弃仓库里，等着他去拿。
他深吸一口气，把钱装进口袋，走进旁边的便利店。
二、套利
他站在货架前，看着那些方便面。
袋装的，老坛酸菜、红烧牛肉、香菇炖鸡，一块五一包。桶装的，四块五一桶。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末世那个世界，红雾弥漫，废墟遍地。
那样的世界里，食物一定很值钱。
他没急着行动，而是回家，打开电脑，搜了整整一个下午。
关于末世生存的资料、灾难后物资匮乏的案例、极端环境下物资价值的换算。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那一万块钱全部换成了物资。
方便面、压缩饼干、纯净水、打火机、蜡烛、创可贴、消炎药、碘伏、绷带。
花了九千八百块。
剩下的两百块，他买了两个登山包，一个背一个提，塞得满满当当。
当天晚上，他再次推开地下室的门，走进那条走廊，推开那扇木门。
红雾。
还是那个废弃仓库，还是那些倒塌的货架，还是那些干涸的血迹。
三箱黄金，还在。
他把登山包放下，打开，拿出两包袋装方便面。
他需要找到人。
找到那个世界的人，找到那个求救的女人。
他走出仓库，沿着废墟街道往前走。
红雾很浓，能见度不到二十米。脚下是碎玻璃和瓦砾，路两边是倒塌的建筑，有些楼房的墙体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像是活的一样。
他走了大概十分钟，听到声音。
不是畸变体的脚步声，是人的声音。
有人在喊。
“这边！往这边撤！”
“队长，老张撑不住了！”
“我掩护，你们先走！”
他加快脚步，绕过一栋倒塌的楼房。
前面是一条十字路口，四辆车撞在一起，锈迹斑斑，像是停在这里很久了。
路口中央，五个人被一群畸变体围住了。
他第一次看到畸变体。
那不是丧尸，不是电影里的怪物。
那是人变的。
皮肤灰黑色，血管凸起，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虫子爬在皮肤下面。眼睛是浑浊的白色，嘴里流着黑色的液体，四肢扭曲成了不自然的角度，但动作很快，快到不像是人类。
三个畸变体，正在围攻那五个人。
五个人里，两个男人倒在地上，一个在给另一个包扎，动作很熟练。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根钢管，护着身后的人。
她的作战服破了，左臂上有伤口，血顺着手肘滴在地上。但她没退，钢管挥出去，砸在一个畸变体的头上，畸变体歪了一下，又扑上来。
她的动作在变慢。
体力在耗尽。
她快要撑不住了。
陆砚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动了。
他从登山包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朝畸变体的方向扔过去。
矿泉水瓶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离畸变体三米远的地方。
三个畸变体同时转头。
然后它们动了。
不是朝他冲过来，是朝矿泉水瓶冲过去。
它们扑在地上，抢那瓶水，互相撕扯，发出刺耳的嘶吼声。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看向他。
陆砚辞从登山包里又拿出一包方便面，撕开包装，朝畸变体扔过去。
方便面落在地上，三只畸变体同时停下动作。
它们闻到了。
那是一种它们很久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食物。
真正的食物，不是腐烂的肉，不是发霉的面包，是刚出厂的食物。
它们扑向方便面，抢成一团。
“走！”陆砚辞喊了一声。
那个女人反应很快，扶起地上的人，朝他的方向跑过来。
五个人，两个重伤，一个轻伤，两个还能战斗。
他们跟着他跑回废弃仓库，他关上门，把门闩插上。
门外传来畸变体的嘶吼声，然后是撞门的声音，然后，声音慢慢远了。
三、温清岚
那个女人靠在墙上，喘着气，看着陆砚辞。
她比他想象的要年轻。
二十五岁左右，脸很小，五官清冷，眼睛是深棕色的，睫毛很长，但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之后的疲惫。
作战服上沾满了灰和血，锁骨位置有一道旧伤疤，大概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愈合得很不好，留下了凸起的疤痕组织。
她的左臂还在流血，但她没处理，就那么垂着，像是在等它自己干。
“你是谁？”她问。
声音清冷，和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路过的。”陆砚辞说。
“路过？”她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登山包，“你从哪来的？”
“那边。”他指了指仓库外面。
她没追问，蹲下来，看那两个伤员。
一个胸口被畸变体抓了，三道血痕，很深，能看到里面的肌肉纤维。另一个腿断了，骨头从皮肤里戳出来，白森森的，很吓人。
“队长，老张不行了，伤口感染了，我们没有药。”给伤员包扎的男人抬头说，声音发涩。
那个女人咬着嘴唇，没说话。
陆砚辞打开登山包，拿出碘伏、绷带、消炎药，递过去。
“先用这个。”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接过去，动作很快地处理伤口。
碘伏倒上去的时候，伤员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叫出声。绷带缠了三圈，血止住了。消炎药喂下去，伤员的脸色好了一点。
她处理完伤口，抬头看陆砚辞。
“你哪来的药？”
“囤的。”
“囤的？”她皱眉，“末世十年了，谁还能囤到没过期的药？”
陆砚辞没回答这个问题，从登山包里拿出两包方便面，撕开包装，把面饼掰成小块，递给她。
“先吃点东西。”
她看着那两块方便面，瞳孔缩了一下。
末世十年，方便面这种东西，早就绝迹了。
不是找不到，是找到了也不敢吃。过期的方便面，油脂氧化，面饼发霉，吃了会拉肚子，拉肚子在末世是能死人的。
但这两块面饼，颜色正常，闻起来是那种刚出厂的味道，甚至带着一点点油炸的香气。
她接过面饼，咬了一口。
脆的。
不是受潮的那种软绵绵的口感，是脆的，咬下去咔嚓一声，满嘴都是那种熟悉的、属于十年前的味道。
她闭上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睁开眼，看着陆砚辞。
“我说了，路过的。”
“路过的不会随身带着没过期的药和方便面。”
陆砚辞看着她，没说话。
她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温清岚。”她先开口，“末世医疗系异能者，这个小队的队长。”
“陆砚辞。”
“陆砚辞。”她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记住什么，“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客气。”
“你的方便面，味道不对。”她突然说。
陆砚辞心里一紧。
“像是刚出厂的。”她说，眼睛盯着他，“末世十年了，没有刚出厂的方便面。”
四、试探
陆砚辞没有回答。
他知道，任何回答都不对。
说是从仓库里找到的，她不会信。末世十年，所有仓库都被搜过无数遍了，不可能还有刚出厂的方便面。
说是自己做的，更不可能。
他选择转移话题。
“你们怎么会被围攻？”
温清岚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回避，但没追问。
“搜集物资，碰到了畸变体群，跑散了。”她说，声音很平，“死了两个，伤了两个，我带着人撤，被堵在路口了。”
“末世的情况怎么样？”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温清岚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的眼神不一样了。
她在判断他。
判断他是不是敌人，是不是掠夺者，是不是官方派来试探她的人。
“很差。”她最终说，“红雾浓度越来越高，畸变体越来越多，食物越来越少。三号基地市那边还算稳定，但物资也快耗尽了。外面的小型聚居点，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不是被畸变体灭了，就是被掠夺者屠了。”
“你们呢？”
“我们在外面找物资，带回聚居点换食物。”她看着陆砚辞的登山包，“像你这样的物资，一包方便面，在聚居点能换到一个人三天的口粮。”
“那黄金呢？”
“黄金？”温清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苦涩的笑。
“末世黄金不值钱，又不能吃又不能喝，除了做导线和电子元件，没什么用。一克黄金换不到一包方便面。”
陆砚辞的心跳加速了。
一克黄金换不到一包方便面。
他登山包里那包一块五的方便面，在末世能换到十克黄金。
十克黄金，在现世值四千多块钱。
四千倍的利润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狂喜。
“你们的聚居点在哪？”他问。
“往东走，三公里，一个废弃商场。”温清岚说，“你想去？”
“想。”
“为什么？”
“因为我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你们有我需要的东西。”
温清岚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到底想要什么？”
“黄金。”陆砚辞说，“你们不要的黄金。”
温清岚沉默了。
她知道这不对。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带着没过期的药和刚出厂的方便面，不要食物，不要情报，不要保护，只要没用的黄金。
但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她的队员需要药，需要食物。
“好。”她说，“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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