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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绝境 穿越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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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响了。
陆砚辞睁开眼,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比昨天又长了一点。他没开灯,伸手在床头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催收电话。第三个了。
他没接,把手机扣过去,铃声断了,三秒后又响。
第六个。
他把手机关机,世界终于安静了。
窗外是凌晨四点的城市,路灯昏黄,偶尔有车经过。这间出租屋在城郊老民房的二楼,月租八百,墙皮脱落,窗户漏风。他搬来这里三个月了,因为原来租的房子到期后,他连押金都拿不回来。
陆砚辞,二十六岁。
三年前从一所还算体面的大学毕业,学的是市场营销。毕业那年赶上就业寒冬,他想着反正也找不到好工作,不如创业。
第一次,开奶茶店。选址在商业街尾,人流量惨淡,三个月倒闭,亏了八万。
第二次,做电商。赶上了平台规则调整,库存积压,又亏了十二万。
第三次,做自媒体。账号做起来了,接了几单广告,然后平台算法一变,流量腰斩,广告主跑路,倒欠供应商三万。
加上前两次的窟窿,网贷、信用卡、借呗、微粒贷,加起来二十三万。
他爸打电话来说:“家里帮不了你了,你妈气得住院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然后家族群把他踢了。
他没争辩。没什么好争辩的,他确实是个失败者。
隔壁房间传来房东的咳嗽声,然后是拖鞋声,然后是上厕所的冲水声。这栋老民房住着四户人家,隔音差到隔壁翻个身他都能听见。
他翻了个身,枕头发霉的味道钻进鼻子。
二十三万。
他一个月工资四千五,不吃不喝要还四年多。加上利息,可能要还六七年。
他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睡吧,睡着了就不想了。
二、入梦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进了深海,沉下去,沉下去,四周漆黑一片,没有声音,没有光。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鸣,不是风声,是一种……求救声。
很微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好几堵墙,又像是隔着整个世界。
“有人吗……有人在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清冷,虚弱,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谁?”他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救……命……”
那声音消失了。
他猛地睁开眼。
不是出租屋。
他站在一条走廊里,走廊很长,两侧是灰白色的墙壁,头顶有一盏昏暗的灯,光线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灭。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
木门,深棕色的,门把手是黄铜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出租屋的。
但这不重要。
因为那扇门在召唤他。
不是用声音,不是用画面,是一种更原始的感觉,像是心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一点点往门的方向拉。
他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走廊很长,但他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推开那扇门。
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电流从指尖窜到肩膀,然后是灼热,然后是刺痛。
门把手很烫,但他没有松手。
他拧了一下。
咔嚓。
门开了。
三、红雾
门后的世界,不是他想象的任何东西。
红雾。
铺天盖地的红雾。
不是雾霾那种灰蒙蒙的颜色,是血一样的暗红色,浓稠到像是能把人吞进去。空气里有甜腥的味道,像是铁锈,又像是腐肉,但隐隐约约还混着一股……清凉的气息。
像是薄荷,又像是某种花香,被甜腥味盖住了,但他闻得到。
脚下是水泥地面,裂纹纵横,野草从裂缝里长出来,已经枯死了,黑黢黢的,像是被火烧过。
头顶是钢结构的屋顶,有些地方的铁皮已经掀起来了,露出外面暗红色的天空。
仓库。
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货架东倒西歪,上面落满了灰,有些货架上还堆着东西,包装上印着模糊的字。地上散落着纸箱、塑料袋、空罐头,还有……
他蹲下来,眯起眼。
血迹。
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从仓库深处一直延伸到门口。
不是一个人的。
他站起身,心跳加速。
理智告诉他,转身,关门,回去。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有人吗……”
不是求救,是疑问。那个女人也听到了什么,她在问,是不是有人来了。
他没回答。
因为他看到了光。
仓库深处,货架后面,有一团光。
不是灯光,不是火光,是一种……金色的光。
他走过去,绕过倒塌的货架,踩过碎玻璃和干涸的血迹。
然后他停住了。
三个箱子。
铁皮箱子,像是银行运钞用的那种,盖子是打开的。
里面是黄金。
金条,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泛着温润的光。不是首饰店那种刺眼的亮,是一种沉甸甸的、让人挪不开眼的、代表财富的光。
他伸手摸了一下。
冰凉的,沉甸甸的。
是真的。
他不是没见过黄金,但没见过这么多。
三个箱子,每个箱子大概能装五十公斤。就算按最保守的估计,这里至少有几十公斤的黄金。
一克黄金,现世价格四百多块钱。
一公斤就是四十多万。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数字,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
这里不对劲。
红雾、废弃仓库、血迹、黄金。
这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甜腥的味道灌进肺里。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那个女人的。
是脚步声。
从仓库深处传来的,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行。
一下,两下,三下。
越来越近。
他猛地转身,冲回那扇门,跨过门槛,砰地关上门。
走廊消失了。
他睁开眼,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
手机响了,催收电话。
他接起来。
“陆砚辞是吧?你的贷款已经逾期九十天了,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再不还,我们就走法律程序了。”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那个仓库。
那些黄金。
那扇门。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背。
什么都没有。
但刚才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灼热,那种热像是刻进了骨头里,到现在还在。
四、第二天
天亮的时候,他去了地下室。
这栋老民房有一个地下室,房东用来堆杂物,他搬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但从没下去过。
地下室的门在楼梯拐角处,木门,深棕色的,门把手是黄铜的。
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他站在门前,心跳得很快。
手握住门把手。
冰凉的。
他拧了一下。
门开了。
楼梯往下延伸,昏暗的灯光,灰白色的墙壁。
他走下去。
走廊,两侧灰白墙壁,头顶一盏灯。
尽头是一扇门。
木门,深棕色,黄铜把手。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红雾。
铺天盖地的红雾。
废弃仓库,倒塌的货架,干涸的血迹。
三箱黄金,还在。
他走过去,拿起一块金条,掂了掂。
沉甸甸的。
不是梦。
他把金条放回箱子,转身走到仓库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片废墟。
街道裂开了,楼房倒塌了,到处是枯死的植物和生锈的车辆。天空是暗红色的,太阳被红雾遮住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光晕。
这不是他认识的任何城市。
这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世界。
他掏出手机,没有信号。
他看了一下时间,早上七点十五分。
然后他注意到手机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那个世界的时间。
2049年3月15日,早上七点十五分。
时间流速,1:1。
他关上门,回到地下室,回到楼梯,回到出租屋。
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块金条。
二十三点五克。
按今天的金价,四百六十一块钱一克。
一万零八百块。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个红雾弥漫的世界。
那些黄金。
那扇门。
还有那个求救的声音。
“有人吗……有人在吗……”
他没回答。
但下一次,他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