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瞢遇礼》彦礼

7、“喵” 卿礼颜今晚

　　卿礼颜今晚没打算等出成绩，以前附中的考试基本都是当天晚上十二点前就出成绩了，但是毕竟今天晚上也考了一科，老师再快也没办法三个小时就批完六百多份卷子，况且他们年级的生物老师本来就少。
　　卿礼颜回到家索性直接洗漱完就上床了，根本没想到这群老师竟然真的就在一晚上把卷子都改完了。
　　等到第二天卿礼颜掐着早自习铃响走进教室时，班上已经炸开锅了。
　　“你查成绩没？”他还没坐下陆屿白就迫不及待的问他，
　　“这么快就出了？我以为至少也要十点多”卿礼颜脸上只有对老师们速度的惊讶，没有丝毫出成绩的激动。
　　“老师们算是爆肝批完的喽”陆屿白说着抻了个懒腰，就起来的手差点打在卿礼颜脸上，卿礼颜眼疾手快的把他的手拍开。
　　“我有点担心他们的眼睛，本来眼神就不太好使，还一晚上都盯着电脑屏幕”
　　陆屿白听笑了，心想他同桌这恐怕不是关心是吐槽吧。
　　“估计他们就是想能早点骂人吧，你看吧，珊姐这不就进来了。”陆屿白头朝门口抬了抬，纪林珊把一摞答题卡重重的拍在讲桌上，目光像探灯般扫过每一张课桌，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能听到个别同学咽口水的声音。
　　“来啊，今天早自习咱啥也不干”她一张一张的翻着，是不是从里面抽出几个，“那些错了古诗词默写的一个一个来我这谈啊”
　　“还有那些议论文纯属论据堆砌的人，也一个一个来找我，虽然班上很多人以前不是我教的，但是既然现在大家都属于八班，既然语文都是我教，那么就请大家按照我的要求做好”
　　“纯属论据堆砌，神人啊”赵宴清转过头看着最后一排的两人赞叹，纪林珊刚好看向他，
　　“赵宴清，你以为自己考的很好是吧，那个纯属论据堆砌其中之一就是你，而且你是班上唯一一个古诗词默写六个全错的，还都是错别字，你好意思转过去吗，他俩全对。”班上其他人鹅鹅鹅的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别闲着，拿选必上出来背，等着我一个一个叫啊，赵宴清你第一个。”被点名的那位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喉咙慌乱的上下滚动，嘴唇上了又合，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你们背叛我”，这句话是对后面两个默写全对的人说的。
　　卿礼颜用笔点点他的肩膀说“去吧”
　　“去吧加油你行的”陆屿白小声鼓励他，手捂在嘴上抖个不停。
　　赵宴清脖子还僵着，纪林珊就催他了
　　“还愣着干嘛呢，赶紧上来”

　　赵宴清上去，等到纪林珊的注意力完全在批斗人上，陆屿白才把语文书打开立在桌子上挡住，手肘碰了碰卿礼颜。“年级第一和数理化单科第一都在我们班。”
　　“你听谁说的？”卿礼颜从书上抬起头看着他。
　　“今早林浩扬去办公室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其他老师在说”
　　两人的头都被那本立起来的语文书挡着，他们没看到讲台上的纪林珊
　　“那我们班人才还挺多的”卿礼颜垂着眼皮，指尖漫不经心地扣着语文书，连头都没抬一下。
　　“你不好奇都是谁吗？”
　　“我好奇什么，跟我又没关系”
　　“你俩在那聊啥呢一直低着头，赶紧背书”纪林珊眼神锋利，直直刺像最后一排。
　　两人猛地一僵，同时噤声。卿礼颜耳尖通红，死死盯着课本。旁边的陆屿白还故作镇定地抬头，老师冷冷的目光钉在他们身上。
　　旁边安静了一会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陆屿白的指尖轻轻推来一张和昨天晚上一样的便签。
　　-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卿礼颜看完很不理解对方是如何看出来他在生气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就在那行字下面潦草的画了个问号，递回去。
　　旁边又开始窸窸窣窣。
　　-昨天晚上的那件事-
　　昨晚上？那件事？
　　卿礼颜在脑海中寻找了一下，才想起来应该是昨晚陆屿白给他留面包那事。这在他那里早就翻篇了，没想到陆屿白还记着，卿礼颜嘴角一撇，勾出一丝坏笑，飞速的在便签上写字。
　　-你不说我还忘了，还气着，你自己看着办吧-
　　递过去后，旁边不出一会儿就传来撕纸声，跟着就是一句很轻的“对不起”，之后旁边就只传来背书的声音了。
　　就这三个字，没了？卿礼颜本来想着这个自来熟的同桌至少都会几百字起步“陈述”自己的“错误”，结果就简单三个字就把人给打发了。

　　之后，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开口。朝阳斜斜地切过课桌，在书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线。卿礼颜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角，节奏很轻，却格外清晰。
　　空气凝滞，像隔了一层薄薄的膜。明明只要一句话就能打破，可谁都没有说。直到第一节课铃响，王祖涛走进教室，两人才又慢慢开始聊起开学考的成绩。
　　这次是卿礼颜先开口问的，“你看你的成绩没”
　　“没有”陆屿白看着他轻轻的摇头。
　　“我带手机了，现在看？”说着卿礼颜就转过身把手伸进书包，指尖刚触到手机，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上来，按住了他的动作。“算了吧，等会儿老师应该会说。”陆屿白的嗓音很轻，
　　“也对”

　　果不其然，王祖涛站上讲台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先把开学考成绩说了，再讲考试试卷。
　　他站在讲台上，一只胳膊撑着讲桌，另外一只插在裤兜里，硬生生的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摆出了青年老师的即视感。
　　“这次数学虽然没期中期末难度大，但是难是肯定的，所以年级平均分也不高，当然这是老师们出题的时候故意的，压一下你们上学期市统测考太好的盛气，所以也别太在意。”
　　附中作为全市几个重点学校之一，题放到全市是出了名的难。别看平时期中期末考数学平均分90多，理化两门平均分加起来可能还没数学平均分高。但是一遇到统测和联考这些全市和全省范围内的考试，题目难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毕竟750分的满分，物理类平均分高的还是很离谱的。
　　“但是……”王祖涛停住了
　　从报道那天起，八班的人就发现他们的班主任说话喜欢大喘气，比如现在。
　　“难归难，年级上数学最高分还是在我们班。…”
　　这件事大家早上就知道了，然后是谁呢？没下文了？
　　八班的人只见讲台上的那位眼神慢慢扫视了一遍全班，终于在他们渴望且虔诚的目光下说了出来。
　　“恭喜卿礼颜同学，数学147分单科年级第一，有一题多选少选了一个选项。物理满分也是第一”
　　教室里突然一静，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齐落在角落的人身上。卿礼颜的笔刚还在手上悬着，在四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啪”地掉在课桌上。

　　幸好王祖涛及时的打断了这场寂静，“数理单科说完来说一下总分啊，虽然只是开学考，但是我们班这次呢总体也是不错的，年级第一也在我们班上，恭喜陆屿白同学”
　　班上没有出现像说卿礼颜时的沉默，热烈的掌声随着王祖涛的话音落下随即响起，因为刚分的班，大家都在找这个了不起的年级第一是哪位，然后就发现他也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和卿礼颜同桌。
　　两个成绩又好，长的又帅的男生坐一起，格外养眼。教室里总有女生借着传作业、捡橡皮的理由回头，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两人，又慌慌张张地转回去。
　　卿礼颜对一切浑然不觉——或者只是假装没看见，只顾着和同桌开玩笑。
　　“恭喜啊，人才”卿礼颜小声说。
　　“喵”
　　“啥？”
　　“我输了，你数理都是第一肯定比我高，所以我是小猫”陆屿白喉结动了动，又叫了一声“喵”，
　　卿礼颜眼底掠过一抹惊讶，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不是吧，你真学猫叫”
　　“这叫愿赌服输”陆屿白满脸认真的说，“现在飞机上骗你的仇报了，你也赢了，就别生气了呗。”
　　卿礼颜抿了抿嘴角，忍了许久的笑声还是从嘴边溢了出来。
　　陆屿白微微皱眉“你笑什么”，卿礼颜笑着使劲摇头，连带着肩膀也颤动起来。
　　他是真的没有生气，就是想逗逗陆屿白，想不到旁边这人还当真了。

　　王祖涛继续在讲台上分析着班级成绩，卿礼颜却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余光瞥见陆屿白正用笔帽轻轻戳着桌面，节奏恰好是刚才他敲桌子的频率。
　　“坏猫，不要学我”卿礼颜压低声音。
　　陆屿白眼睛还盯着黑板，嘴角却翘了起来：“这叫模仿优秀。”说着突然转头，鼻尖差点蹭到卿礼颜的耳廓，“毕竟你可是数理双第一啊。”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卿礼颜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咚”地撞在窗玻璃上。前排几个女生立刻回头，他只好假装整理衣领掩饰通红耳尖。

　　“安静！”王祖涛敲敲黑板，“现在发答题卡，叫到名字的上来领。”
　　当卿礼颜拿到那张147分的数学答题卡坐回最为上，看着那道只选了一个选项的多选题，感叹了一句，“不应该那么保守”
　　坐在前面的赵宴清转过来“什么保守不保守”
　　“不然就满分了”
　　赵宴清瞬间顿住，“您老下次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陆屿白正低头研究自己的那一道被扣了五分的大题，闻言轻笑一声。

　　试卷还没讲完，连堂的两节课就过去了，王祖涛走之前把成绩单留给卿礼颜，让其他人找他看。那张印着成绩的白纸刚递到卿礼颜手上，他还没抓稳就被赵宴清给抢去了。
　　“你数理第一，但是总分整整比陆屿白低了40分？”
　　这句话像颗炸弹般在教室里炸开。所有人都知道数理难度有多大，能在这两科拿第一的人总分竟然比年级第一低40分。
　　卿礼颜一把抢回成绩单：“你闭嘴”但为时已晚，整个早自习积攒的八卦之魂已经熊熊燃烧。
　　"陆哥语文138？是人吗？"
　　"班长化学才61？不可能吧！"
　　"他俩互补一下能凑个满分状元了......"

　　议论声中，卿礼颜怔怔地看着表格里面那个才刚到及格线的化学，前面是满分的物理，后面是只扣了两分到生物。

　　"你化学......"陆屿白欲言又止。
　　“别提这科，其他都行”卿礼颜自嘲地扯扯嘴角，“从上高中开始，这化学就没好过，幸好化学是赋分，不然就是四五十了。”他把成绩单塞进课桌，金属桌框突然地夹住了指尖。

　　“嘶——”
　　“怎么了？”
　　陆屿白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我看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泛红的指尖，“幸好没破皮。”说着从书包里掏出创可贴，动作熟练得仿佛早有准备。
　　“没破皮就没有必要贴创可贴了吧。”卿礼颜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指节，指尖轻轻蹭过那道浅浅的擦痕，眉头微蹙。
　　陆屿白捏着创可贴的手指顿在半空，目光落在对方微微蜷缩的指尖上。他忽然轻笑一声，将创可贴收回掌心，“哦，好像也是。”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却又很快扬起嘴角。
　　卿礼颜愣愣地看着陆屿白手心，创可贴上印着蠢萌的猫咪图案。“你随身带这个？”
　　“我妈塞的。”陆屿白笑着松开他，“她说高中生最容易受伤的是自尊心，需要可爱创可贴治愈。”
　　这句玩笑话让卿礼颜心头一松。他低头看着手指上那只傻笑的橘猫，突然觉得化学61分的耻辱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不过说真的，"陆屿白突然压低声音，"你数理这么强，化学怎么会......"话说到一半又紧急刹车，像是怕再次戳中对方的痛处。
　　卿礼颜用贴着创可贴的手指转着笔：“简单说就是，我每一节化学课都很认真的听了而且我能保证我听懂了，就是一到考试啥都不会。”
　　陆屿白噗嗤笑出声： “我觉得你这个情况有点像网上说的那种。”
　　“什么？”卿礼颜十分期待对方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或者说奇葩。
　　“数学天赋哥往往献祭了自己的英语，不过你献祭的不是英语而是化学。”
　　“……”
　　“可以这么理解吧”卿礼颜耸耸肩，余光瞥见前桌的赵宴清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蹭。果然下一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强行挤进两人之间。

　　“两位大佬”赵宴清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考虑开个补习班吗？数理化三科打包教学，学费好商量！”
　　卿礼颜还没来得及回答赵宴清，教室前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林浩扬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纸：“重磅消息！年级大榜刚贴出来的！”

　　全班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林浩扬三步并作两步蹿上讲台，把那张纸拍在投影仪下，震起一阵粉笔灰。

　　“下周一升旗仪式，开学考前十名要上台领奖！”林浩扬兴奋地宣布，“咱们班占了三个！陆哥第一，何沐第五，沈煜杰第十！”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赵宴清一把勾住卿礼颜的脖子：“数理第一竟然都没进前十，你要加油喽老卿”

　　卿礼颜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手肘往后一顶：“松手！”赵宴清吃痛松开，却仍不死心地凑过来：“说真的，你数理是不是从小开挂？”
　　“开什么挂，”卿礼颜整理被扯歪的衣领，“刷题刷的。”

　　陆屿白忽然轻笑一声：“刷题能刷到数理双第一，那化学怎么没刷上去？”
　　卿礼颜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欠揍？”
　　“错了错了，”陆屿白举手投降，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不过说真的，你要是需要化学笔记......”
　　“不需要。”卿礼颜斩钉截铁地打断，“我自己能搞定。”
　　“你第几次说这句话了，也没见你化学提高过”赵宴清又开始拆他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