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瞢遇礼》彦礼

6、吐司 他到办公

　　他到办公室的时候，王祖涛已经在和林浩扬说着什么事了。他一看到卿礼颜走进来就问，“怎么这么慢？”
　　卿礼颜一改之前没精神的样子，笑着回答“刚刚在教室折腾了一下。”王祖涛他挺诚恳的样子，没继续追问，“我刚刚已经和林浩扬说了一些事了，然后现在这些是需要你在班上通知的。”卿礼颜点头。“根据附中的传统呢，从高二开始就有开学考了，我们年级上定的是明天一天，刚好和高三年级的月考一起。这个是时间表你拿去贴在公告栏上，明天走读生也要留下来。然后提醒他们今晚该复习的就复习。另外一张就是学号名单，让他们记住自己的”卿礼颜接过那两张纸，上面那张就是时间表，第一行就写的是语文，再往右看，7：30～10：00。
　　这么早的吗！卿礼颜瞳孔震惊，但碍于班主任还在面前不好直接感叹，就老老实实的屏住呼吸，应了一声。“好”，后面王祖涛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了，只是一贯点头。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你们回去吧。”王志伟站起身，朝办公桌前的两人摆摆手。
　　一出办公室，卿礼颜似乎才找回自己的灵魂，抓起考试时间表就开始吐槽，“天呐，从早上七点半一直考到晚上八点半。”
　　这还让人活吗？
　　“附中一般都这么变态，我已经快被虐到无感了”林浩扬倒退着走在他身前，手上还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这里面装的又是什么？”卿礼颜收了收诧异的表情，抬眸看着林皓阳。
　　“这个啊，学考成绩认定书，要发下去学生家长签字。你是卿礼颜对吧”
　　“嗯”
　　“那以后我们就算是同事喽，叫我浩子就行。”林浩扬说着主动向他伸出手，卿礼颜往前一步有礼貌的回握。
　　“幸会”
　　“待会儿我先讲还是你先讲啊？”林浩扬转过身来，和他并肩站着，教室们已经立在他们面前了。卿礼颜又低头看了眼时间表，说
　　“你先讲吧，我估计说完开学考可能就没人有心情关心其他事了。”
　　“也对，那进去吧。”
　　“你先，我跟你后面”
　　林浩扬进教室后就直接上了讲台，卿礼颜从第一组下到最后一排，静静的朝窗边走去。
　　“回来了？”陆屿白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好让卿礼颜进去，“拿的啥？”卿礼颜把两张纸拍在陆屿白桌上，“一个学号名单，一个考试安排。”
　　“学号？这张应该就和公示上的那张分班名单大差不差吧。”陆屿白扫了一眼那张表，抓起时间表仔细看起来，“这群老师是真的不想让我们活了，中午就半小时吃饭，还要从高一那群军训的饿狼嘴里抢，命苦啊，是吧同桌”
　　卿礼颜没有回复他的一连串感叹，只是指尖在名单上轻打着，“你说这张和公示上的一样？”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但是”卿礼颜喉咙咽了咽，“王祖涛说学号是按市统测成绩排的，而你在飞机上跟我说的是你考的很垃圾。”
　　陆屿白被他这突如其来惊人的记忆力吓了一跳，“那不是第一次见面的一般套路嘛”
　　卿礼颜斜靠在椅子和墙之间瞪这他，轻哼一声。正好林浩扬从讲台上走下来了，他留下一句“你等着”，直直冲上讲台。
　　“各位静一下，最后说一件事”卿礼颜拎着那张考试安排举在面前，“明天开学考，从早上七点半到晚上八点四十五，六科全部都要考，明天走读生晚上也要留着，考完试所有人就都可以走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鬼叫。
　　“完蛋啦，学的全忘了！”
　　“这样一天考下来，半个人都没了！”
　　“考什么，有范围吗？”
　　卿礼颜在一众鬼哭狼嚎中选择性的挑了一句回答，“考试的范围是学过的所有，其他就不知道了，大家收好东西就可以走了。”
　　说完他孑然一身的走下讲台，途中一直狠狠地盯着陆屿白，没注意到有几个女生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他身上。
　　他坐下后又像之前一样在墙和椅子间躺尸，陆屿白打趣道“这就生气啦？”卿礼颜没理他，“怎么这么小气”卿礼颜还是没理，陆屿白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面向窗子看着他，“要不我们打个赌，明天数理我一定比你高”卿礼颜继续沉默，
　　“还不开口，你不会是不敢赌吧”
　　“你说谁不敢”卿礼颜闷不住了，眼神气汹汹的对上陆屿白那张犯贱的脸，“赌就赌，谁输谁是猫。”说完，拎起书包就走。“你怎么不说是小狗啊喂”陆屿白第一次听这个，乐的一匹。
　　等卿礼颜走出了视线范围，坐在前面听了整个过程的赵宴清把椅子往后靠在后面的桌子上，“哥，你真的要和他比数理吗”但凡高一听说过卿礼颜数理成绩的，都不会想和他比。
　　“有问题吗”陆屿白似乎没听过卿礼颜的传说。
　　“算了，您开心就好”

　　到家后，卿礼颜风卷残云般解决完了从食堂带回来的晚饭，打开一套数学卷开刷。
　　正刷的入神，放在一旁的手机振了几下，他没管。往下过了几道题，手机又振了，他抬手把消息开成静音，又全心投入到试卷上。
　　等到他写完最后一笔，盖上笔盖后，他在对答案之前点开手机，赵宴清和陆屿白的消息混在一起。
　　三点水：你同桌跟你比数理肯定是没听过你上学期的事迹。
　　三点水：明天你打算放放水还是硬刚
　　三点水：你人呢，还不回微信。
　　…
　　…
　　…Finite：不知道，看心情吧
　　对面秒回
　　三点水：你什么时候开始攒着回微信了？
　　Finite：刚刚在刷卷子。
　　三点水：不是吧，你真要和陆屿白硬刚？
　　卿礼颜语塞，他想不到赵宴清是怎么把这两样东西联系在一起的。
　　Finite：不至于，就练一下手感。
　　三点水：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先去复习了，你慢慢刷哈加油jpg .

　　他退出去后火药十足的戳进和白色小岛的聊天框，最新的一条是陆屿白问他打算怎么复习。
　　卿礼颜心想，你要和我比谁的数理考的更高，你现在来问我怎么复习，你觉得我可能告诉你吗？
　　Finite：理论上来讲，我俩现在算是竞争对手，你觉得我可能告诉你吗？
　　不一会儿，白色的聊天框里出现一条浅灰色的提示：对方撤回一条消息，随后下面多了一条
　　白色小岛：你现在在干什么
　　卿礼颜……
　　Finite：若你所见玩手机
　　白色小岛：不信，愤怒jpg.
　　Finite：那你还来问。
　　白色小岛：打探敌情
　　猫猫眨眼emoji.
　　你说你问东西就好好问，你发这些表情包干嘛？平常说话发消息都简洁明练的卿礼颜不是很能理解对方的行为。
　　只好在一堆书里面抽出一张空白的物理试卷开始“玩手机”。
　　但是刚刚的感觉全被陆屿白的这一通“骚扰”打乱了，他硬着头皮往下写了几题，发现满脑子都是那个猫猫眨眼的表情包，只好自暴自弃的那再次拿起手机刷小破书。
　　考不过就考不过呗，反正就一次开学考，大不了输了当小猫，再说了猫猫多可爱，不丢人。
　　卿礼颜觉得自己心胸特别宽广，哪像陆屿白说的一样小气啊。都怪他，害的自己现在没心思刷题。

　　第二天早上第一场考试开始前，一群人睡眼惺忪的瘫在椅子和桌子上。开学考没有换考场，就在自己班上考，把桌子拉开就行。卿礼颜还是一如既往的卡在墙和椅背形成了角落间，看着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把试卷一组一组的分好，再一组一组的发下去，一边发还一边唠叨。
　　“都醒醒瞌睡啊，还有几分钟开考，实在困的赶紧去卫生间洗把脸，别要死不活的趴在桌子上啊”
　　这个老师就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纪林珊，很年轻，现在是她带的第一届。“待会儿古诗词默写都给我仔细点听到没有”全班像树袋熊一样慢悠悠的把头底下，有慢悠悠的抬起来，“谁敢写错一个字，等着我面谈，听到没有”
　　陆屿白卡着老师的视线把身子朝卿礼颜的桌子斜了一大截，越过中间那条半米宽的过道，超级别扭的和同桌说话，“我怎么感觉珊姐今天火气有点大”
　　卿礼颜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说“可能也和我们一样，哈”又是一个哈欠，“还没睡醒就被叫起来监考”
　　“你昨晚干嘛去了，这么困”
　　“啥也没干，这叫一上学就困”卿礼颜接下前面赵宴清传下来的试卷，拨开笔帽，在最上面写上名字。

　　语文一考完，监考老师都还没走呢，班上就响起一大片吐槽声，加起来能让整张试卷23道题都被骂一遍。“我看你们这次能考成什么样子啊”纪林珊留下这句话，就消失了。陆屿白看着考的还不错的样子，一点一点把椅子挪到过道挨着卿礼颜，“下一场就是数学了，想好怎么输了没”
　　卿礼颜呵呵两声，“我劝你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他心里虽然已经妥协自己摆烂的事实了，但是嘴上该硬气还是得硬气的。
　　“祝你成功”陆屿白面色依旧微笑着，卿礼颜也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真心的还是耍嘴皮子。

　　数学不算特别难，比附中平时的期中期末简单，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足够让人碰不到A3答题卡背面的答题框了。
　　卿礼颜还是照常半小时内搞定十四道选填，一个多小时写完五道大题，难不难无所谓，无非就是选填和解答各一个的压轴题没什么思路而已，但是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很少存在。
　　做完之后再简单扫一遍有没有漏掉的题或者涂错的选择。没有问题就把试卷原模原样的折好，趴下睡觉。
　　陆屿白正在思考最后一道大题时，撇到旁边这人已经开始摆烂睡觉了，还以为是觉得题太难直接认输了呢，结果收卷的时候第一排的同学把他的试卷拿起来正反两面翻了一下，竟然每道题都满满当当的填上了，和陆屿白自己的一样。
　　他自己做完也就粗略的检查了一遍就打铃了，这位直接睡了他一道题的时间，简直不可思议。
　　“你写那么快的吗，我看你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始睡了”
　　卿礼颜已读乱回，“没有，后面那些都是想到什么写什么的，纯属给阅卷老师找点事做。”
　　“真的？”
　　“嗯”
　　坐在前面的赵宴清听完笑得肩膀都在不停的抖，表示能给老师找事做才怪，以前老师最爱批的就是他的试卷了，跟标准答案似的，有时候还比答案更好。
　　陆屿白隐约觉得自己面临的情况不太对劲。

　　班上大部分人一交卷就跑去食堂了，速度快的人还能从高一新生手下抢到一些味道还算不错热菜，其他人就只能去小卖部买些面包什么之类的，先垫垫肚子，晚上再说。教室里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他们三个就在其中。
　　卿礼颜把考试留在桌子上的废纸残屑弄干净，又从书包里拿出昨天晚上没写完的那张物理卷子。下笔前，他转头看了一眼，害的他没做完这张卷子的罪为祸首，陆屿白正全神贯注的啃着从家里带的吐司。
　　卿礼颜脑海中闪过一瞬荒唐的的画面。
　　像猫。
　　不对，陆屿白不配，“明明是狗”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把陆屿白的注意力从啃了一半的吐司上拉回来。“哈？你说啥”
　　“没什么”卿礼颜小声嘀咕，在心里开始骂自己这张不受控制的嘴。还好他十多年的好兄弟赵宴清心有灵犀的转过头把他解救出来。“老卿，最后一个金砖吐司，你最爱的，要不要”
　　“我不饿，你吃吧，谢谢”卿礼颜眼睛眯着笑，心里十分感谢前面的人把他拉出来，只是他话题方向错了，自己现在并不饿。
　　“确定？我劝你别硬撑”赵宴清显然不是很相信。
　　“嗯，确定”他现在是真的不饿。
　　“不吃算了，你等着胃疼吧，到时候有你受的”
　　卿礼颜忽然觉得其实赵宴清不开口也挺好的，把他从陆屿白审视的目光下拉出来，又塞到另外一个地方开始吐槽。
　　“唉”他轻轻感叹。

　　手上那份试卷做的差不多了，监考老师也刚好走进教室让同学们把桌上的东西收干净。下午有三场考试，英语，物理和化学，前两科卿礼颜都考的顺顺利利，只是一遇到化学考试，他就觉得超级煎熬，总感觉考试时间不够。旁边的陆屿白一拿到卷子就开始在答题卡上奋笔疾书了，而他几乎花了一半的考试时间，才连蒙带猜的把前面十四道选择题搞完。后面大题就更别说了，写都写不完，而且照以前的每次化学测验来看，他写了也对不了几个。还好晚饭后的最后一场生物是他擅长的科目，能安抚一下他脆弱的心灵不至于让他考完试立马崩溃掉。
　　晚上八点四十五考完，大家都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继续吐槽今天的考试，广播上通知各班的班长领试卷答案发，卿礼颜就跟着监考老师一起去了年级办公室。
　　回来的时候班上人都已经走完了，教室的灯还开着，窗户上倒映着教室内的课桌，窗外的树枝在晚风中摇晃着。
　　他把手上抱着的一大沓答案放在自己的课桌上打算明天早自习再发。他低头收拾书包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一个塑料包装的金砖吐司，下意识的以为是赵宴清回宿舍前把中午剩下的那一个放进去的。直到他背上书包，伸手去关窗户时，他桌子最里面，沿着墙贴这的一张便签。
　　应该是刚刚那一大摞答案挡住视线了，才没看到。不过放着张便签的人也挺神的，专挑不起眼的地方放。

　　看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留给你的记得吃，小心胃疼。

　　看来写便签的这位观察挺仔细的，但是今天全天都和他待在一起的就只有两个人，而且这也不像是赵宴清的平时说话的语气，那么就只能来自另外一个人了。
　　卿礼颜把那一面仔细看了一遍，没有任何人的名字，翻到后面，果不其然写着同桌两个字。
　　他立马从书包里翻出手机，又坐回椅子上给陆屿白发消息。
　　Finite：谢谢你的面包，下次放我桌子上就好了。
　　白色小岛：但是我觉得如果放你桌子上的话你可能不会收？
　　Finite：为什么？
　　白色小岛：如果我没猜错错的话你看到吐司的第一反应是赵宴清留给你的，对吧？
　　卿礼颜想他同桌猜东西是挺准的，但是又想起那张贴在不起眼的地方的便签。他好像知道陆屿白为什么要贴在那了。
　　Finite：这就是你把便签贴墙角的理由？怕我看到是你给的不收？
　　白色小岛：赵宴清说你一般不收很熟悉的人之外人给的东西。
　　卿礼颜突然有点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Finite：我俩还不熟吗？
　　白色小岛：可之前我们才见了一两面欸。
　　Finite：无语jpg. 你是不是忘了你在飞机上说要和我做朋友的，现在不认了？
　　卿礼颜突然一肚子的无名火，开始有些不耐烦。
　　白色小岛：好吧，我的问题，你到家没。
　　Finite：没，还在教室，不说了。
　　白色小岛：嗯，记得把吐司吃了。
　　两人之间的一来一回最后停在了陆屿白的这句话上，卿礼颜一个人坐在全班离教室前门最远的位置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手机，感觉最后一场考试时胃上那隐隐约约的疼痛更明显了。
　　他出教室前把所有的灯关了，带上门，走进秋天的晚风中。九点多的球场上还是很热闹，男生们在大灯的照明下在球场上肆意的奔跑着。
　　卿礼颜撕开吐司的密封口，掰下一小块放入嘴里，最爱的奶香味瞬间在口腔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