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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骗 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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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齐麟远来到王府时,诧异的看到府中所有家丁婢女都垂头丧气站在院中,而王暮城则站在他们前面大发雷霆。见到齐麟远,王暮城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他遣散众人,将齐麟远请进大厅,又将近日的事情向他讲述了一遍。
齐麟远听罢冷笑道:“王老爷莫不是信不过在下?”
王暮城大惊:“齐少何出此言?老朽岂会不信任齐少呢。”
齐麟远继续冷冷说道:“如果王老爷信我,怎么连这两三天都等不得,而跑去找什么江湖术士,
王老爷当真认为一个换运窟,就能助你功成名就,万事大吉了?若是这样,这世上岂还有难事,大家都去买换运窟得了,每人都心想事成,那又何人倒霉呢?只有乡野村夫才会相信这些经不起推敲的无稽之事!”
王暮城被齐麟远一番话训得尴尬异常,连忙解释:“齐少你误会了,老朽也是因为时间紧迫,又不知齐少何时归来,才去佛门之地散心,这买换运窟也不过是一时求个心安,没想靠他做什么,老朽之事当然还得要齐少帮忙才能成。”
齐麟远重重哼了一下,但再说话时语气总算好了些:“王老爷可看清昨晚那小贼的模样?”
“没有,他蒙着面,”王暮城摇了摇头,但随即又道:“不过我看他眉眼,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齐麟远想了想,从袖兜里拿出一副画展到桌面上,用手将画中人眼睛以下都遮住道:“王老爷请看。”
王暮城倾身向前,只看一眼便叫道:“昨晚那贼子就是这人!”
齐麟远拿开手,又道:“这样,王老爷可认识?”
王暮城大惊失色:“这这,竟然是他,江郎!”
齐麟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果然如此。”随即话锋一转:“王老爷可知在下这几日做什么了吗?在下先是去警告了江郎,然后又出城找了很多江湖上的朋友,给他们看了江郎的画像,让他们不要替他做事,以免再出现上次的刺客事件。没想他请不到人,竟然自己出手了。不过,王老爷前手刚得到换运窟,江郎后脚就来偷走,这事倒有些蹊跷,难不成……”
齐麟远看着王暮城顿了顿,王暮城猜到他的意思,只觉一身冷汗汩汩往外冒。
齐麟远接着又道:“王老爷所说这个神算子似乎很是可疑啊,来历不明,出现的时机又那么巧,对王老爷你的事也是了如指掌,看来,这神算子跟江郎根本就是一伙的,江郎从一开始就给王老爷你设好套了,取你性命从来就不是他要的,让你身败名裂才是他的目的。”
王暮城越听脸色越青,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问道:“可神算子怎么知道那么多消息?还有很多事预料的也都很准?”
“要消息还不简单,总有门路弄到,说不定还是从我们奇迹门买的。而且江湖术士都有一定的手段,用得到的信息连蒙带猜,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就总有人会深信不疑。我一直认为以王老爷的资历,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所以之前王老爷对在下的怀疑,我都可以理解,却没想王老爷这么容易就着了人家的道。”
王暮城本来还铁青着脸,一听这话立马赔笑道:“齐少,你这话说得,齐少一直在诚心帮我,老朽是知道的,哪会怀疑你呢。”
齐麟远一摆手:“王老爷别搞错了,我没有在诚心帮你,我和你不过是在做一笔生意,你不信任我很正常,我也不忠于你,我只忠于我收到的钱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有我的职业道德。”
王暮城干笑两声:“那是,那是,这个我相信,”接着又忧心忡忡道:“不过老朽现在可该如何是好?江郎明摆着要陷害于我,而周学尔父亲又同陆城官是旧识,关系很好,这下不但城官之位我完全没有胜算,说不定还要搭上一条老命,齐少你可一定要帮帮老朽啊。”
“周学尔的问题好说,他父亲和陆城官是旧识没错,但关系嘛,就没有外界说的那么好了,同朝为官,明争暗斗之类,相信王老爷很能理解,陆城官现在也不过是碍于面子才同周学尔表现亲厚,虽然周弥朝中也有关系,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只要你和陆城官的关系弄好了,还是可以胜过他,但这江郎嘛,就不好处理了,不过在下倒有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就是不知王老爷敢不敢下这个心了。”齐麟远似笑非笑的看着王暮城,不再说下去。
王暮城忙拱手道:“老夫愿闻其详,齐少请讲。”
齐麟远凑过来对王暮城低低耳语了一番,王暮城吓得脸都绿了:“这,这不太好吧?”
“如果王老爷认为江郎一条命值过你的一条命,那就当在下什么都没说过吧,在下也没有别的更好的主意。”
王暮城寻思了一会儿,脸上神色好一阵变化,终咬牙发狠道:“好,就这么做!”
齐麟远点点头:“行,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在下这就去做准备,不过临走前再好心提醒王老爷一句,周学尔既然提出严查妓院赌庄的建议,一定会抓住不放的,如果王老爷真有投钱在外面,我劝你还是尽快收回的好。告辞。”
齐麟远说完一拱手便朝外走去,王暮城一边笑着道谢,一边起身亲自将齐麟远送出了大门。然后转身叫来小赖,神色凝重的压低声音:“你去高财庄找到驼背何,让他傍晚时分过来一趟。”
“好的老爷。”小赖压住满心欢喜,不动声色的退下,却没有急着去找驼背何,而是来到芙蓉居,同齐麟远,管家,洛棘一起,拟定了最后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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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黄昏,王暮城带着小赖,借着暮色遮掩,来到西梁城城府后面,后院门口早有个小厮在那候着,见到二人立即将他们领到偏厅,厅中只得陆镇一人,此时已褪下朝服换上常服,端坐在上首。
王暮城从一只脚跨进偏厅门槛开始,就躬身一路作揖到陆镇面前,那张胖脸上笑得全是褶子:“陆大人,小人这么晚来打扰陆大人,实在是失礼,小人先给陆大人赔罪,还望大人勿怪。”
陆镇对其微笑颔首:“本官和王老爷也是旧识,王老爷不必如此多礼,请坐吧。”待王暮城坐下下人奉上茶水退出后,陆镇又道:“王老爷上午命人来求见本官,不知所为何事啊?”
王暮城笑道:“陆大人,是这样的,小人近日得了一株珊瑚,卖我之人说是极品好物,但小人资质愚钝,也分不出好坏,早先听闻陆大人博古通今,学识渊博,尤对珍宝异物甚有研究,于是小的斗胆,拿这珊瑚来,想恳请陆大人帮小的鉴定鉴定。”说完示意小赖将一直背着的大大的包袱解开奉到陆镇坐旁的桌子上,然后打开包袱里精雕细画的木匣,露出其中的珊瑚。
这珊瑚红艳如火,长约三尺,枝节优美,通体呈半透明状散发着淡淡荧光。陆镇小心翼翼的将其捧出,眼睛都被珊瑚的光彩映得灼热了。这珊瑚是齐麟远帮王暮城找的,花了他五条西梁金啊。王暮城付钱时只觉生生肉痛得紧,之前为得候选人的名额,他前前后后暗地给陆镇送了也有不少金银。但齐麟远跟他说,大家有求于人都会送钱财,你只有投其所好送一些特别的东西才能脱颖而出,让其对你刮目相看。而陆镇就爱好收藏珍异小物,特别是,即将成为他新的顶头上司的国府都督马上要办寿辰,而陆镇还没找到称心的礼物,这上等红珊瑚是珍稀之物,且有吉祥富贵之寓意,陆镇一定会很满意的。王暮城如今见陆镇的表情,心想果不其然啊,不由大喜。
陆镇依依不舍的将珊瑚放回匣内:“粗看确是好物,不过这东西,要仔细鉴定还需要时间,这么一会儿本官也无法给王老爷一个准确的答案。”
王暮城马上接道:“那是那是,陆大人慢慢鉴定,这珊瑚就先放陆大人这儿,小人不急,过几日再差人来拿。”
陆镇满意的点点头,话题一转:“如果本官没记错的话,两天后就是王老爷的考核日了吧?经过大半年,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一关,过后就是各级官员评定和百姓们投票了,王老爷的为人,我和城府同僚们以及西梁城的百姓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是在考核日除了本官和百姓代表们,还有国府和朝中专程派来督查的官员在场,他们的评定很重要啊。这考核的内容,王老爷想必都知道,固定项目大家都一样不消多说,但却有个特别项目,时间和内容都不固定,一般有内部会议,查办案件,会见民众以及审讯罪犯几个选项,由抽签决定,这个就难了。不过一般人都愿抽到内部会议,就不知王老爷心中想的是抽到什么呢?”
“呵呵,陆大人记得没错,小人是第一个参加考核的,就在两日后。至于附加项目,这个是抽签,哪能依小人想啊,不过陆大人既然问起,小人自己倒是很希望能抽中审讯罪犯这一项。”
“哦?”显然这个答案让陆镇很意外:“王老爷的想法很有意思啊,一般没人愿意选这项,要知道审讯内容都是官员们临时商定的,这可是非常难控制啊。”
王暮城仍维持着进门来时的笑模样道:“小人知道这个是最难的,但陆大人不是也说了吗,上头来的官员们的评定是非常重要的,要是做好这个,得他们青睐就容易了,所以小人愿意冒这个险,如果到时我能提前去准备准备的话。”
“这个好说,虽说本该考核前半小时由本官通知应试人去准备,但如果是王老爷你嘛,讨论结果一出来也就会知道了,而且随时可以出入监牢做准备。既然你主意已定,那么抽签之事也自不用担心,本官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王暮城听言,连忙称谢,看自己的目的都已达到,同陆城官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请辞,待出了城府,抬头一看,空中星子寥落,昨夜还圆鼓鼓的月亮,这会儿已缺了一角,在云层间半遮半露的散着缕缕惺忪朦胧的光。王暮城心间莫名的百味交杂,一时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