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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入 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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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王暮城考核的这天,他是候选人中头个参加考核的,以后两天才分别是刘启和周学尔,所以心情不免有些紧张,加之今天对他来言还有更重要的事。临出门前,王暮城看了看蹲在池塘边喂鱼的齐麟远,略带忧色的问道:“齐少,老朽不是不信你,只是想再确认一下,你确信我们的计划可以天衣无缝的完成吗?一切都万无一失了是吧?”
齐麟远继续逗弄着鱼儿,头也不抬的慢慢说道:“既然王老爷不放心,那在下就再和王老爷说一遍,一切都已在我的掌握中,昨日我已捉住江郎,并放出消息说他出城去了。监牢的当差衙役我也已经买通了,一旦得到审讯的时间地点,王老爷就提前去旁边的审讯室,我会将江郎偷偷带进去,王老爷只要按我说的方法,一定可以问出你想问的东西,然后再将他弄晕即可。而我,就在你考核该在的审讯室里帮王老爷把该审讯的犯人调教好,保证一会儿他都乖乖按你想要的那样说。等做好了,王老爷再换到这边审讯室演你的戏,在下则帮你把江郎带到城外山上做出劫后被杀的假象。这样,王老爷就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别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江郎的死和你联系在一起的。”
齐麟远说得轻描淡写,王暮城听得却是心惊胆颤,但看到齐麟远因自己表情而露出的讥笑的眼神,心下暗道:也罢,今天若不是江郎死,那么就是自己亡,既然已走到如此境地,那也不差这
最后一步了。思及此,他沉静下来:“那就有劳齐少了,小赖,我们先走吧。”
“是,老爷。”一直站在一旁的小赖和齐麟远暗中交换了个眼色,快步跟上王暮城走出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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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日上午的内容是固定的,都是如处理内务,整理文书等城官平日所需处理的琐碎闲杂事项,这些,王暮城早已知晓并熟悉过,所以都很顺利的完成了。固定内容结束后,便是抽取下午的特别考察项目。一个衙役拿着一个盖子上有拳头大小的洞的木箱过来,陆城官当着众人面将箱子打开,然后将分别写有内部会议,查办案件,会见民众和审讯罪犯的四张纸条放进箱中,再合上盖子。端箱子的衙役悄悄打开箱底的机关,王暮城从盖子上将手伸进去,按之前陆城官指点他的,朝右边摸去,从打开的夹层中抽出一张纸,打开一看,果然写着审讯罪犯四个字。
接下来,便是评审团一众聚在会议房中商讨项目的具体内容。讨论结果一出来,陆镇便借口上茅房离开房间,在路上悄声对走过身边的小赖道:“张小木,四时,2号。”
不一会儿,小赖和一身衙役打扮的齐麟远一起来到临时备给应试者休息的房间,对已等得焦躁不安的王暮城道:“问好了,老爷。要审讯的犯人叫张小木,三日前因奸杀自家嫂子被逮捕,但他拒不认罪,官府也因找不到凶器,只能一直将其在押待审。时间是下午四时半,3号审讯室。”
王暮城看看齐麟远,齐麟远道:“张小木这个案子我听过,好办,王老爷放心,我看也不用提前太久去监牢,以免出差错,王老爷三时半去2号审讯室候着,我会把江郎带来。”齐麟远从怀里拿出一只怀表看了看,又道:“现在才两时,王老爷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做准备。”
王暮城不说话,点点头,看着齐麟远走出去,但是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的熬到三时多一点,便急急地带着小赖来到监牢区。
因为今日考核,监牢区已经清场隔离了出来,只有门口有两守卫把着,陆城官早就和这两守卫打过招呼,他们见到王暮城就开门将其放了进去。王暮城进门走过长长的过道,来到审讯室前,审讯室共三间,一溜儿的排着,都是厚重的铁门,青灰色砖石墙,没有窗户,但墙上有一些暗眼,可以看到里面却不被里面发觉。
王暮城深吸一口气,拉开中间挂着二号木牌的铁门,刚走进去,就有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长久累积的血腥气,铁锈味和各种臭味混合成的怪味,王暮城被熏得差点呕出来,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下来,然后借着对面墙最上方一条狭长的窗户透进的一点天光慢慢打量整个房间。房子不是很大,右面墙上挂了一排各式各样他从未见过的刑具,左面靠墙则摆着一个大木桶和火炉老虎凳等大型刑具,正对面的墙上钉着五个铁铐子。应该是用来锁犯人头和四肢的,铁铐之间的墙面隐约还有一个暗褐色人形印子,顺着那印子看开,王暮城才发现墙面和地上到处都有很多陈旧的印迹。而在靠右边的墙角,则有一扇不大的铁门,王暮城知道那是通往后面牢房区,用于平时带犯人来审讯的。想到牢房区,王暮城似乎隐隐听见从那道门外传来犯人的喊叫和呻吟声,不由头皮阵阵发麻。
就在这时,那道门吱呀一声打开,齐麟远连拖带拉将一个蓬头垢面穿着囚号服,昏昏沉沉的人拽进了房内。小赖忙上前帮着他将那人锁在墙上的铁铐中,一切弄好后,齐麟远才对傻傻站在一边的王暮城道:“王老爷,我把江郎带来了,一会儿你用水把他泼醒就可以开始审问了,记住,不要用这里的刑具,用我的东西,”说着递给王暮城一把小刀和一个小瓶子:“这个刀片上喂有奇毒,沾血就发作,会让他有万箭穿心,万蚁噬骨之感,保证几下下来他便忍不住招了。完事之后你再把这瓶迷香打开凑他鼻子下,他就会晕过去的。好了,我现在去把张小木带到隔壁三号审讯,事成后再来找你。对了,这房子隔音效果很好,不贴着墙听不见里面的声音,所以你不用担心他到时候喊叫。”说完也不等王暮城回话,又原路走了出去。
齐麟远走后,小赖锁好两边门,问道:“老爷,那我们现在开始?”得到王暮城点头示意后,他从旁边木桶里舀了一瓢水泼到江郎脸上。
江郎慢慢清醒,看了看四周,很快反应过来,对着王暮城大骂道:“王暮城,你这老匹夫,把我抓到这里想干什么?”
王暮城尽量放柔声音:“江贤侄勿怕,老朽请你来这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把从我这儿偷走的东西藏哪儿了。”
“哼,老匹夫,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耻啊,我从未偷过任何人东西。”
“江郎,你少装蒜了,老朽没时间跟你耗,你要赶紧交出换运窟我就放了你,不然的话……”
“呸!”还没等王暮城把话说完,江郎就一口唾沫吐到了他脸上,王暮城气急败坏的抹了把脸:
“好,好,是你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举着齐麟远给的小刀就要上前刺江郎,但他毕竟年纪大了,加上从未做过这种事,手抖得厉害。
小赖见状,伏到王暮城耳边轻声说道:“老爷,不如让小的来吧。”
王暮城愣了一下,将刀给了小赖。小赖二话不说,上前便在江郎胳膊上划了一刀,伴着浸透囚衣的鲜血,江郎杀猪般的叫了起来,等他叫声渐哑后,小赖才冷冷道:“这刀上的剧毒,每沾一次血,都会让你如这次这般生不如死,你要是个聪明人,就赶快说出你藏换运窟的地方。”
江郎瞪着小赖,嘶哑着道:“呸!你这个小泼皮,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不会……啊……”他还没骂完,小赖反手又在他另一边胳膊上划了一刀:“我劝江老板还是省点力气用在交待换运窟的问题上吧。”江郎这次痛得骂都骂不出声,只从牙缝间挤出一声“呸。”
小赖冷笑两下:“看来江公子想当英雄,好啊,小的最爱成人之美了。”话音未落便在江郎胳膊上连划三下,江郎嗓子已哑得喊都喊不出来,只能拼命扭来扭去,以身撞墙来减轻痛苦,特铐被他弄得哗啦直响。
如此反复几次,江郎两条袖子已成破絮状贴在胳膊上,到处是血,根本分不出哪是衣服哪是肉了,当小赖再次举起刀子时,他终于忍不住,大口喘着气,低声断断续续哀求道:“别……别划了……我……我说……我把它……埋在……埋在院中……的……桂树底下了……”
王暮城大笑道:“这就对了嘛,江贤侄啊,你要是早点说何须用受这么多皮肉之苦呢。”说完拿出迷香就要将江郎迷晕,小赖忙拉住他,轻声说道:“老爷,这个迷香的解药在齐少那儿,如果江郎说的是假话怎么办?还是等小的去把换运窟拿回确认后,您再迷晕他吧。”
王暮城想了想,点头道:“嗯,那你速去速回。”小赖应下,将刀子交给王暮城,迅速离开了审讯室。
江郎歇了一会,似恢复了一些元气,看着在房中来回踱步的王暮城,用微弱的声音说道:“王暮城,你个老匹夫,别以为这样你就可以顺利坐到城官的位置,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王暮城长叹一声:“江贤侄,说起来你父亲同老朽曾经也是朋友,你何苦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和老朽作对呢?”
“呸,你当年害死家父,还有脸说是他朋友,卑鄙!”
“江贤侄,这是个误会,当初可是你父亲自己想不开要自杀的,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哼,如果不是你为了得到汪家大管家一职而到处散布他同汪财主小妾有奸情的谣言,家父又怎么会想不开?可怜家父一生循规蹈矩,严于律己,把自己的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竟被你这种肮脏小人毁了清誉,最后有口难辩,只能以死明志,咳咳……”说到伤心激动处,江郎剧烈的咳起来,眼泪和着嘴角的血丝,流到胸襟上,浸出一朵花来。
“江贤侄,令尊和汪四夫人有染之事,也是别人告诉我的,老朽知道时已有很多人知道了,这话真不是我传开的,不过就因为当时我们同为大管家候选人,大家就误会是我做的。”
“哼,老匹夫,你初有陷害家父,后来又骗光汪财主家产气死了汪财主,到西梁来又暗地做妓院赌庄这些勾当,敢做还不敢认,无耻鼠辈!”
“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江贤侄,没有证据,你可不要乱说话。”
“好,以前的事我没有证据,那换运窟呢?你把陆城官和周学尔的生辰八字写在符咒上放到换运窟里,想咒死他们,这是真的吧!要知道,这可是意图谋害朝廷命官,死罪一条,为了得到城官一职,你可真是丧心病狂啊。”
王暮城终于忍不住,撕下满脸的和善,厉声说道:“江郎,丧心病狂的是你,这都是你给老朽设的圈套,神算子是你安排的,换运窟是你做的,如果这事儿真追究起来,你也逃不了干系!”
“哈哈”江郎大笑两声,似乎又扯动了伤口,停下喘息了半天,脸上才复又露出促狭的笑容说道:“老匹夫,你凭什么说是我设的圈套?分明找算命先生,写符咒放换运窟里的都是你,而我,只是凑巧得了消息,于是去你家偷走换运窟,本想在今天将其交给陆城官公之于天下的,没想你竟丧心病狂的把我绑架来这里,还动用公家刑房给我上私刑。不过就算你机关算尽,要知道天网恢恢,总有一天,世人会知道你所做的恶事,到时,你会死得很惨的。”
“哼,”王暮城一张脸已经扭得有些变形,他向江郎走近两步,阴森森的说道:“无论如何,你是看不到那天了。”说完举起小刀用力往江郎胸口插去。
“住手!”身后一声怒喝止住了王暮城停在江郎胸上一寸处的刀尖。王暮城惊恐的回过头,就见身后的大铁门哐当一声大大敞开,陆镇领着一群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赫然站着抱着个箱子,苦着脸垂着头的小赖。
“啪。”王暮城手中的刀,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