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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祸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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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赖得王暮城令,匆忙来到芙蓉居找齐麟远,却见他正和洛棘在竹塌上对弈,小赖怕扰了他们,只安静的站在一旁候着。齐麟远瞥他一眼,从榧木棋罐中捡起一颗白色云子在手中把玩道:“小赖,可是王暮城命你来打听那周学尔的身份的。”
小赖由衷赞道:“齐少真厉害,一下便料定是王暮城因周学尔而让我来找你。齐少,这周学尔到底是什么来历啊?他说他刚从襄州来西梁城,但陆镇看上去和他好像早就认识还关系挺好的。”
齐麟远手上的棋子落在黑棋阵内,施出一招一路小飞的妙手,他得意的看看洛棘:“你说对了一半,他们确实是旧识。这周学尔的爹在当任襄州州官之前,和陆镇同为西梁城府的知事。至于……”齐麟远突然皱眉不言了,他竟漏算了对方反守为攻的要着,让洛棘在白棋关处挖了一步。他沉思片刻,捻子在上方补了一手,盘面形势顿时进入胶着状态。两人你来我往一番酣斗后,齐麟远轻轻拍下终局一手,冲洛棘一笑:“数子吧,如不意外,我以一子的优势胜你了。”
赢了棋的齐麟远心情大好,满面春风的看向小赖:“至于他们的关系,那可就不像看起来这么好了,当初陆镇挤走周弥得了西梁城官之职,如今陆镇升官,又被周弥暗中耍手段,官职从朝侍郎降为国府学监。”
“既然这样,那周弥还将周学尔送来选西梁城官?不怕陆镇公报私仇吗?”
“周弥这也是不得已为之。周学尔本在襄州州府做知事,但周弥为了避嫌,这次也不好让他去竞选襄州州官,再说了,做州官,最好出路也就是混到国府以后再慢慢往朝官里混,不像在西梁城做城官,混好了直接可以升为朝官。”
“原来如此!”小赖点点头,突然又似想到什么,问道:“昨日王暮城去上香碰到管家大人,管家大人就暗示今天周学尔的事,甚至连周学尔会说什么都料到了,难不成,周学尔这事也是齐少你安排的?”
“呃?”齐麟远似乎有些诧异:“你觉得呢?你认为我有这么大本事麽?”
“那当然了,有什么是齐少做不到的呢?!”小赖用一种无比骄傲的语气说道,似乎夸奖的是自己。
齐麟远不置可否的笑笑,转身对在收拾棋子的洛棘道:“你输了,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洛棘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过了片刻,才道:“今晚去偷。”
“偷?洛哥儿要去偷什么?”小赖好奇的看看洛棘又看看齐麟远。齐
麟远神秘兮兮的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偷肚兜。”
“肚兜?!”小赖吃惊的叫道,看着齐麟远一脸的不可思议。
齐麟远似乎没有想解释的意思,转而说道:“小赖你回府跟王暮城汇报时,只需告诉他周学尔是陆城官旧友的儿子,周弥花了很多关系,才让他替掉了李文杰。王暮城让你请我去府上就说我出城了,如果他在府上等的不耐烦,你可以想法帮他散散心,比如陪他去上香啊什么的。我相信你可以做的很好。”说完,意味深长的冲小赖一笑。
小赖立刻心领神会的点头称是,然后离开客栈回到王府,将周学尔的身份按齐麟远吩咐的告诉了王暮城。
王暮城追问道:“那你有没有请齐少过府来一叙?”
“小的请了,可奇迹门的人说,齐少有急事出城了,不知什么时候回,不过他们答应齐少一回来就请他到府上来见老爷。”
王暮城听言揉揉太阳穴,长叹一声,无力的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此后两日,王暮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不时便让小赖出门去探听齐麟远的消息,小赖无功而返后,他便在房内焦灼的踱来踱去,不停长吁短叹。到第三日,小赖看不下去了,对王暮城道:“老爷,您这样一味忧心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让小的陪您去万福寺上香祈祈福,顺便散散心?”
不过两日,王暮城却似老了很多,如今他皱眉坐在太师椅只是摇头:“离我的考核日只剩五日不到,但我的胜算却越来越低,齐少人面广手段多,现如今我只能寄期望于他能帮到我,不然,我之前的努力和付出就全都付诸流水了。我一定要在家等到他。”
“可这齐少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也不差老爷出去这一会儿,再说了,也许去万福寺还能碰
到那个什么神算子,他好像挺准的,也许可以让他给老爷卜一卦,想个消劫法,不管如何,出去走走总比这样干耗着时间好,是吧老爷?”
听到“神算子”三个字,王暮城的眼睛终于亮了,他霍地站起身道:“小赖你说得很对,赶快去准备一下,我们去万福寺!”
王暮城进得寺门就不停搜寻神算子的身影,终于在庭院后方一角里找到了他,他正同一年轻书生在讲着什么,讲的人神情淡淡,超然脱俗,听的人毕恭毕敬,频频称是,末了,神算子拿出一个锦囊,那书生双手接过,不停道谢连连做揖。
待那书生一步三回头的走远了,王暮城才上前对着神算子恭敬的做一揖:“老朽见过先生。几日不见,先生近来可好?”
神算子看着王暮城,微微一笑:“这老夫的日子嘛,无论如何怕也是比王善人好过多了。”
“先生说的极是,上次先生所言一一应验,此次老朽专程前来相请,还望先生施法为鄙人渡这一劫。”说完,王暮城拿奉上刀银两枚给神算子。
“这个当然,老朽应承过再遇时便会替王善人消劫,说到自会做到。”神算子从袖笼里拿出一个巴掌大一指高的乌檀色小盒,道:“此盒乃萩山千年仙檀木所制,名曰换运窟,里面有老朽花十年修得的黑金符两张,只要善人用母鸡血在其上手书某人生辰八字和名姓,并把自己的玉佩一类贴身灵物混于其间,然后将这宝窟置于近身隐秘之处,善人必将时运逆转,否极泰来,而被书之人侧霉运缠身,轻则多病多灾,重则一命呜呼。”
王暮城接过盒子重重拜谢道:“多谢先生相助。”等他拜完抬头,那神算子悄无声息已没了踪影。王暮城将手中的檀木盒翻来覆去看了看,皱眉自语道:“还要生辰八字,这……”
小赖忙接口道:“这个我马上去打听,老爷您先回府候着。”
小赖很快便探得消息回来,他步入王暮城卧房之内,将一张纸放到正在细细端详换运窟的王暮城面前。王暮城一看略为诧异:“怎么有两个生辰八字?”
小赖挠挠头,嘿嘿笑道:“下面一行是陆城官的,我看神算子给了两张黑金符,想着不要浪费,就顺便多问了。”
王暮城不再说话,从换运窟里拿出黑金符,这黑金符也不知道用什么制成,薄薄一张纸片,通体发黑,一面空白,一面画有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鎏金符咒。王暮城提起毛笔在备好的一碗鸡血里蘸蘸,突然又放下。
小赖看出王暮城的犹豫,忙轻声安慰道:“老爷放心,这事没有旁人知道,再者,求于神灵也就是求个心安,若有用那当然最好,就算没用老爷也没有什么损失。”
王暮城提笔在两张黑金符背面写下分别写下周学尔和陆镇的名姓生辰八字,又取下自己腰带上刻有王字的扇状玉佩,同黑金符一起放入换运窟中,然后四下寻找安置之处,一会放入柜中,一会放于台上,怎么都不满意,最后,从床下拉出一个半大杂物箱,腾空后将换运窟放入,再把箱子锁好推入床下,把小赖拿回的纸焚掉。一切都办妥之后王暮城总算感觉踏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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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半夜,王暮城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猛地惊醒过来,就见一个黑影正在床头翻箱倒柜,忙坐起身喝道:“什么人?”
黑影听见王暮城的声音,转身拿出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沉声道:“老匹夫,若还想要你的狗命就别动也别出声。”
王暮城顿时噤若寒蝉,呆呆的看着面前人。屋里虽没点灯,但借着倾漏满室的澄明月色,王暮城还是将穿黑衣蒙黑巾的男子看的清清楚楚,越看越狐疑,总觉来人面巾上露出的那双眉眼,似乎有一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到底是谁。
蒙面人见王暮城安静了下来,也不再多话,半弯下身子,一手撑刀比着王暮城,一手探到床底四下摸索,很快便拿出王暮城白日藏好的箱子,举到耳边晃了晃,然后闷笑两声,收刀抱住箱子迅速的跑出房间。
这时王暮城总算反应过来,跳下床冲出房门,大叫了几声“来人啊,抓贼!”一会儿功夫,就有三个家丁打着火把跑了过来,王暮城领着他们将整个王府找了个遍,但此时哪还有半个蒙面人的身影。
王暮城又累又气地回到房中,看看凌乱的房间,想到蒙面人拿走的箱子,只觉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