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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曲 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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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小赖走出牢房去找换运窟,没多一会儿,陆镇和其他评审团成员便来到2号审讯室外,他打开墙上的暗眼,惊讶的发现绑在受审处铁铐上的不是张小木,且已经伤痕累累了,陆镇隐隐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讪笑着对其他人道:“这犯人不对,可能哪个环节出了点差错,我先进去问问清楚。”说着就要去开房门,但是身边一人出声拦住了他:“陆城官,不必着急,反正考核项目是审讯,管他审的是谁,我们就先看看再说吧。”
说话者是朝御史刘光铎,是周弥在朝中拉拢到的人,他自然是想看别的候选人出丑,好让周学尔顺利当上城官,所以出言阻止陆镇去救场。陆镇当然清楚,可对方官阶比自己高好几级,现在又是以候选人考核监察身份在此,他也不便说什么,只好闷声在一边继续看下去,但越看脸色越沉,当听到他竟然还用巫术咒自己时,陆镇再也听不下去。
就在这时,小赖抱着找到的箱子走回来,看到门外站着的几个人,顿时吓傻了。陆镇看着他手上的箱子,猜到那就是江郎所说的东西,满面怒容的问道:“这怎么回事?”
小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大人饶命,小的,小的是无辜的,前两天我们府上来了贼子,不知道我们老爷今天怎么就把江老板给抓到审讯室内来了还让小的在门外守着,后来又命小的去江家拿这个箱子,其它的,小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哼,你先起来吧,有没有罪,本官一会儿自会查清。”陆镇说着便推开大门,刚开一个门缝就看到王暮城正要下杀手,立即大吼了一声“住手!”,他可不想在自己任期的最后一段时间在这府衙里出上一桩命案。
王暮城被陆镇的声音吼傻了,再加一下见到整个评审团和抱着箱子的小赖,耳边轰的炸开两个字“完了完了完了……”,这声音不停在他脑中盘旋,眩得他只能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任由手中的刀子掉到地上,任由有人将江郎放下抬走,任由有人来架着胳膊将自己拖了出去……
直到跪在了府衙大堂冰冷的地板上,王暮城才清醒过来,他开始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为什么陆镇他们会提前出现?而且是在2号审讯室?难道是有人告密,然后他们在3号审讯室抓住了齐少,所以才知道自己在2号审讯室?可是,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陪自己一同跪着只有仍抱着箱子瑟瑟发抖的小赖,就连大堂门外围观的人群中也没有齐少的影子。
王暮城正疑惑间,堂上惊堂木一响,陆镇正坐上方厉声问道:“躺下所跪之人,你可知罪!”
王暮城被那惊堂木拍得一哆嗦,大声喊道:“大人,小人冤枉啊,这都是那个江郎设计陷害我的。”
“荒谬,本官同众多同僚亲眼目睹你如何迫害江郎的,何来他陷害你之说。你不但意图杀害江郎,还用巫术诅咒朝廷命官,是与不是?”
“这,这,没,没有的事,大人,大人明鉴啊。”
“来人,将小赖手中的箱子打开!”一个衙役拿过小赖手中的箱子,将外面的锁撬开,揭开盖子首先露出的却是一堆五颜六色的肚兜。堂外一片哗然,各种低语声入潮水涌来:“天,那个是我前两日丢的肚兜。”“啊!每次逛街遇到他,他都借故往我身上蹭,果然没安好心,老色魔,不要脸!”“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夸大家都叫他一声善人,内心竟然这么肮脏龌龊,还偷女人的肚兜。”…………
陆镇使劲拍了拍惊堂木,制止了堂外的喧哗,衙役将肚兜下的一个木盒捧到陆镇面前,陆镇看到里面的东西,顿时怒火中烧:“王暮城,现在人证物证齐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冤,冤枉啊大人,那,那些东西都不是我的,小人是,是被人陷害的,小,小赖,你快给我作证,我,我没偷那些肚兜。”王暮城急得口不择言,忙伸手去拉小赖,想让他帮自己说点什么,而一边的小赖,浑身颤抖着跪成一团儿,口齿不清的不停呢喃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啪!”陆镇再次一拍惊堂木:“箱子上刻着你王府的印章,盒子里有你的玉佩,符咒上还有你的字迹,更何况还有本官亲耳说听你和江郎的对话,你行凶的刀子也在此,这么多证据,容不得你狡辩!王暮城,你偷窃女子贴身物品,诅咒朝廷命官,动用私刑,还意图杀害证人,实在是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为严明法纪,也为维护西梁城的治安,本官现在宣判,将王暮城即刻押入死囚牢,家产全部充公,三日后执行斩刑,来人,给他签字画押!”
王暮城听见斩刑二字,霎时一股血冲脑门,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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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小巷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单薄的身影从巷子一头走来,很快又隐进巷尾夕阳的影子中。
小赖站在江家后院门外,小心翼翼的四处看了看,然后轻轻推门走进去,穿过庭院,来到一处客房内。管家正裸着上身坐在床上卸贴在身上的血袋,洛棘在桌边喝茶,江郎则在向坐在洛棘旁边的齐麟远道谢,齐麟远只是笑而不语,转头看见小赖,道:“陆镇这么轻易就放你出来了?”
“嗯,他没有我参与这件事的证据,而且平日我替王暮城给了他不少好处,他不能定我死罪,又怕判我罪我会到处去说他和王暮城的交易,所以把王暮城押走后随便训了我两句便把我放了。”小赖说完又看向管家:“没想到王暮城竟那么狠,要不是陆镇阻得及时,那一刀就朝管家大人刺下去了,管家大人,我走了后,他没伤到你吧?”
“哈哈,”齐麟远拿出一把刀递给小赖:“这是我从城府换回来的,当时你们用的那把刀,你看看吧。”
小赖拿起刀前后翻看了一下,没见什么奇特的,又用力把刀往桌子上刺去,就见刀身一点一点往刀柄内缩去,最后只留了一寸长的刀尖在外。
齐麟远继续说道:“管家全身,包括脸上都贴了特制的血袋,而这个刀子,用力小缩回就慢,用力越大,缩回越快,既不会有危险,又不会让拿刀人有异样感。小赖,你刚才那么说,是不是认为我的计划不够周密啊?”
“没有的事,我哪有资格评论齐少的计划啊,”小赖尴尬的挠挠头:“我只是被刚才那个场景吓到了,情急之下有点担心管家大人所以随口问问。”
齐麟远挑眼看向管家:“呵呵,管家果然教导有方,你看你的手下多忠心啊。”
管家身上的血袋已经全部卸下,他干笑两声穿上衣服,对江郎道:“江老板,这次的任务至此也算圆满完成了,你还满意吗?”
江郎连忙拱手道:“满意满意,非常满意,早就听闻奇迹门能力了得,这次小生算是真正见识了,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且要不是管家大人和齐少你们肯帮小生,家父的仇真不知何时能报,小生实在是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管家笑道:“江老板不要这样说,我们既然答应要帮江老板,肯定会尽力做好,既然江老板满意,那我们也就满意了。不过一会儿能不能麻烦江老板把这间房暂时借我们一用?我们还有点后续的事情要商量,多谢。”
“管家大人实在太客气了,从此小生家就是你们家,你们尽管用,那小生先告退了,你们慢慢聊。”江郎说着一边拱手,一边带上门退了出去。
直到听见江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管家才道:“小赖,城府的人什么时候去抄王暮城的家?”
“回管家大人,要明天上午。我已经把王暮城被抓王府会被抄家的消息传了回去,家仆们在我的劝说下也都已离开,王暮城从赌庄妓院撤回的两箱金条,我已查明,藏在废弃的杂物房里。”
“好,那我们今晚就行动,齐少,你没意见吧?”管家看齐麟远摇了摇头,又转向小赖:“小赖,你先带齐少和洛哥儿去做准备,我再歇一下,一会儿去芙蓉居和你们会合。”
“是,管家大人。”说完小赖恭敬的向齐麟远和洛棘做了个请的姿势:“齐少,洛哥儿,请。”
齐麟远不再说话,只是露了个不易察觉的冷笑,然后和洛棘一起,随小赖离开了江家。
由于之前已经做好部署,小赖又对王府非常熟悉,这天夜里,四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偷偷从王府将金条搬进马车运出西梁城。
一行人来到城外的小树林里,管家一声口哨,一个黑衣人牵着三匹马从林子深处走出来。同时,管家递给齐麟远三条西梁金:“齐少,这三匹羌国的上等马是给你们和小赖的,现在,你可以继续游山玩水,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了,而我要把这些钱带回奇迹门总部去,先走一步。”
“等等,”齐麟远把管家拉到一边,声音虽轻,却很有力道:“你不是想留着那东西下次再用来威胁我吧?”
管家故作糊涂的问道:“齐少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齐麟远冷哼一声:“少给我玩这套,若不是你手上有线索,开始时又怎么敢搬出洛棘的母亲来威胁我们接这单子。现在我单子给你办好了,钱也给你弄来了,本以为你会主动点交出,没想我还是高看了你。”
管家嘿嘿干笑两声:“哦,齐少你说这个啊,我哪有想拿它威胁你们,其实早就打算给你了,不过一时忘了。”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支约摸四寸长的翡翠笛子递给齐麟远:“我在强锡国得到它的,这上面刻有洛棘母亲的名字,不过我已经查过,它是经过几个不相干的人的手传到强锡的,最先出处还不祥。齐少,你别怪我多嘴,这洛棘的母亲都失踪二十来年了,很有可能早就死了,洛棘这般毫无头绪目的的乱找下去,有什么意思啊。”
齐麟远冷笑道:“这不是你该想的事,我只警告你,下次再有什么线索,主动点拿出来,说不定我看在你的好意上,会多帮你做几件无聊的单子,但如果让我再发现你像这次这样瞒我,哼……别以为我平时不管事,这奇迹门情报网就是姓管了!”
管家打着哈哈,油腔滑调的说道:“是是,小的谨遵齐门主吩咐,门主放心,小的以后再也不敢健忘了,那请问齐门主,现在,小的可以走了吗?”
齐麟远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看着管家叫上黑衣男子,架着马车离开。然后转身对已走到自己身后的小赖打趣道:“小赖,西梁城不过几步之外,你还用骑马回?”
小赖开心的笑道:“我不回西梁城,我已经请示过管家大人,他同意我以后跟在齐少和洛哥儿身边了。”
“哦?”齐麟远的声音冷下来:“管家答应你了,我可没答应让你跟。”
小赖脸上开心的笑瞬间变成了讪笑,说话也快了起来:“齐少,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经过这次的但子,你也了解我了,我很机灵的,我可以给你们打杂跑腿,我什么都可以干,真的,我……”
齐麟远摆摆手打断小赖的话:“我不了解你,你是机灵还是愚蠢也与我无关,我甚至没兴趣去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们,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喜欢太多人跟着我,助手只要一个就够了,你要想跟着我就得挤走洛棘,”齐麟远顿了顿,低头凑到小赖面前,阴冷的月光将他的脸打得惨白而诡异,但他眼神中和语气中的嘲弄之色却是浓郁无比:“你觉得,你配跟洛棘比吗?”
说完,齐麟远挑了一下嘴角,骑上洛棘为他牵过来的马扬长而去,而洛棘,从头到尾都冷着脸站在一边,看都没看过小赖一眼,在齐麟远之后也跃身上马。两人一前一后就这样离开了,只剩小赖,站在那儿,脸上的笑还僵硬着,身上披着银色的月华,像极一尊化石。
………………
官道上,两人骑着两马缓缓从树林中走出,有闲闲的说话声飘在秋夜深凉的空气中。
“你说,他会不会被我刺激得想要来算计你?”
“有本事就来。”
“哈哈,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