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重生当影后》什么情况123

7、 第七章 冠军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奖杯在桌上放了一夜，宋晚星没碰它第二次。早上起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正好照在水晶底座上，折射出一小片彩虹，落在天花板上。她躺在床上盯着那片彩虹看了十几秒，然后翻身起来，洗脸刷牙，出门。
　　楼下早餐摊的老板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哎哟，冠军来了！”他扯着嗓子喊，油锅里炸油条的声音都盖不住。旁边等公交的几个人转过头来看她，目光里有好奇的、有羡慕的、也有无所谓的。宋晚星笑了笑，要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吃。油条炸得酥脆，咬一口掉渣，豆浆烫得她直吹气。
　　早餐摊老板端着碗坐到她旁边。“昨晚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你唱的那个《九儿》，我老婆听哭了。”他说着，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翠芬，冠军来咱家吃早餐了！”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里头探出头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还攥着一把炸油条的长筷子。“姑娘，你唱得真好！我昨晚跟我闺女说，你看看人家，年纪轻轻就出息了。”宋晚星说了声谢谢，把钱压在碗底下，走了。
　　温雨晴已经在工作室了。屋里多了两张新桌子，靠墙摞着一箱矿泉水，墙角堆着几摞打印纸。她正趴在一张桌子上写东西，面前摊着一堆表格和证件复印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银行开户……”她头都没抬，手指点着纸上的格子，“工商局那边说个体户还要办个什么证，我忘了，明天再去问。”宋晚星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把奖杯随手搁在窗台上。“雨晴，有个事跟你说。下个月我要去北京。”
　　温雨晴手里的笔停了。“北京？去干嘛？”“中国音乐学院有个进修班，一个月，我报名了。学费八千。”温雨晴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说出来的是：“你刚拿了冠军，省台那边可能会找你演出，你走了不就……”宋晚星把腿翘到桌上，转椅往后一仰。“省台不会找我的。刘建国是文艺部主任，《大唐传奇》的事他记着呢，冠军奖杯在他眼里就是个摆设，我不走他也不会给我资源。”
　　温雨晴不说话了，低头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又划掉。“那你去了北京，工作室怎么办？”“你看着。陆哥也跟着我。”温雨晴咬了咬嘴唇，大概想说她也想去，但八千块的学费对她来说太多了。
　　电话响了。方远山打来的，声音像是踩着弹簧。“晚星！好消息！大地影视那边决定把《大唐传奇》的投资翻倍，有没有兴趣续写第二季？”宋晚星握着话筒靠在转椅里。“方总，投资翻倍不是白送的，什么条件？”“条件是——你得亲自担任剧本总监，从头跟到尾，包括选角、拍摄、后期宣传。”宋晚星想了想。“可以，但剧本总监的署名和费用要单独另算。”方远山笑了，说没问题。
　　电话刚挂，又响了。一个文化公司的女老板，想请宋晚星给她们公司写一首宣传歌。钱不多，三千块，但宋晚星接了。然后是省晚报的记者要采访，一个私立学校的校长想请她去给学生们做演讲，一个卖洗发水的厂家想请她拍广告。温雨晴在旁边拿个本子一条一条记，记了大半页纸。
　　“晚星，你火了。”温雨晴说。宋晚星没接话。她知道这种“火”是虚的。比赛的热度最多维持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如果她没有新的作品出来，那些广告商、记者、校长就会去找新的冠军。这个圈子的记忆比金鱼还短。
　　下午，宋晚星去了趟大地影视。
　　方远山的办公室换了地方，从二楼搬到了四楼，门口挂着一块新做的铜牌——大地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他靠在皮椅里，面前摊着《大唐传奇》的剧本，上面贴满了彩色的便利贴，密密麻麻的。
　　“晚星，跟你说个事。”方远山的声音压低了，“刘建国那边又动了一下。昨天他让人传话给我，说《大唐传奇》可以放行，但有一个条件——主题曲用许曼妮唱。”
　　宋晚星没说话。
　　方远山往她这边倾了倾身体。“我当场就拒绝了。但晚星，你要有心理准备，刘建国不会就这么算了。你是省台的冠军，省台要是不给你曝光，你这个冠军含金量就大打折扣。”《大唐传奇》如果上不了省台，就得走地方台的路子，收视率至少打七折。宋晚星听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方总，如果《大唐传奇》不走省台，走卫视联播呢？”方远山愣了一下。“卫视联播？那得省级以上的发行资质，咱们现在还没有。”
　　“所以要先拿到这个资质。”宋晚星说，“发行资质的关键不是省台，是广电总局。我打听了，广电总局今年下半年会批一批新的发行许可证，重点是看项目质量，不是看省台意见。”方远山看着她，盯了快十秒。“你这些消息哪来的？”
　　宋晚星没回答，把水杯放下。“方总，你把剧本再打磨一遍，等我的消息。”
　　从大地影视出来，宋晚星没急着上车，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
　　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面前。车窗没摇下来，宋晚星直接拉开门坐进去了。小秘书从驾驶座回过头来，冲她笑了笑，然后识趣地戴上耳机。傅斯年坐在后座，手里拿着那份《文化周刊》——不是新的一期，还是上一期，那则豆腐干样的更正声明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大地影视？”宋晚星问。
　　“我不知道。”傅斯年把报纸折起来放在一边，“方远山给我打电话了。”
　　“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谈投资。”傅斯年说，“《大唐传奇》他需要一笔钱。”
　　宋晚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个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每句话都像是提前想好的，不浪费一个字。“你要投《大唐传奇》？”“可能。”他说，“还在看。”
　　“为什么？”
　　傅斯年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因为你在。”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水里，在她心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宋晚星稳住表情，没让任何东西浮到脸上。“你投你的，我写我的，别混在一起。”傅斯年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面无表情柔和了一点。“分不开。”
　　车开动了。小秘书在后视镜里偷偷看了宋晚星一眼，又看傅斯年一眼，嘴抿了又抿。傅斯年说到望江楼。
　　望江楼还是那个望江楼，青砖灰瓦，石狮子蹲在门口。但这一次不是周锦荣请她，是她请傅斯年。小秘书没跟上来，留在车里。两人上了二楼临江的包间，窗户推开就是江面，风吹进来，带着水汽。服务员端上茶，宋晚星点了几个菜——清炒虾仁、松鼠鳜鱼、蟹粉豆腐，都是上次周锦荣请客时她觉得还行的菜。
　　傅斯年坐在对面，把茶倒了两杯，一杯推给她。“说吧。”
　　宋晚星端起茶杯暖手。“发行资质的事，你是不是有门路？”
　　“有。”傅斯年没绕弯子，“广电总局电视剧司的副司长姓姜，是我父亲的老部下。”
　　宋晚星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需要什么条件？”
　　傅斯年看着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的剧本质量够。发行资质不是开后门，是走正门。姜司长这个人，不看面子看本子。”宋晚星把那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几遍。不是客气话，是这个人的做事风格。“你帮我，想要什么？”傅斯年把茶杯放下了，目光从江面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我没有附加条件。但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帮忙，我希望你也会来。”宋晚星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她从前世到今生都没怎么见过的东西——平等。
　　“好。”她说。
　　从望江楼出来，天快黑了。江面上最后一抹橘红色被夜色吞掉，两岸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宋晚星站在门口等车，傅斯年在旁边站着，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你那个进修班，”傅斯年突然开口，“报名截止是下周五。地址在中国音乐学院附近，我有一套房子空着，可以住。”宋晚星转过头看他。“你调查我？”“了解了一下。”他说，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不必了，我住招待所。”她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开出去很远，她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傅斯年还站在望江楼门口，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温雨晴如果看到她现在的表情，大概又要问“你是不是脸红了”。她没有脸红，只是心口那个位置，有一小块地方，从冰凉变成了微温。
　　回到工作室，温雨晴还在。她在桌上铺了一张大地图，正拿红笔在上面画圈圈。
　　“晚星你看，我找了几个地方。这个是市中心，房租贵，但交通方便；这个是城东，便宜，但远；这个是开发区，新建的写字楼，环境好，但现在去那边的人少。”宋晚星趴到桌边看了看那几个红圈。“先不急。你去帮我查一个人。”
　　“谁？”
　　“姜卫国。广电总局电视剧司副司长。”
　　温雨晴愣了一下。“你查他干嘛？”
　　“有人跟我说，这个人不看面子看本子。”宋晚星说，“我要知道他看过哪些本子，批过哪些项目，对什么题材感兴趣。”
　　温雨晴咬着笔头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这个名字。
　　晚上十点多，宋晚星一个人回了出租屋。楼道的灯今天没亮，她摸着扶手上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开门的时候，门锁有点涩，钥匙转了两圈才拧开。
　　进屋以后她没开灯，坐在窗台上，腿搭在外面晃。对面楼的窗户亮着几盏灯，有人在看电视，荧光一闪一闪的。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冠军拿到了。但这不是终点，这是起点。
　　她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晶奖杯。夜色里，它不再折射出彩虹，只是一块透明的东西，安静地立在那里，像她此刻的心情——清晰，但不耀眼。
　　明天还有很长的路。
　　第二天一早，宋晚星去了趟省话剧院。李文华正在排练厅里指导两个年轻演员，看见她进来，冲那两人摆了摆手，让他们自己练。
　　“李老师，我是来感谢您的。”
　　李文华摆摆手，走到窗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感谢什么？就三天，我能教你的有限。”
　　“那三天够了。”宋晚星站在他面前，“您教我的那个窍门，决赛的时候用上了。”
　　“哪个窍门？”
　　“真实。别演，别装。”她说，“我得了冠军。”
　　李文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客气笑，是那种老师听到学生考上好学校时才有的笑。“你以后想干什么？唱歌？演戏？”“都想。”宋晚星说，“下个月我去北京，中国音乐学院的进修班。”
　　“然后呢？”
　　“然后回来拍戏。《大唐传奇》，我写的剧本，我做剧本总监。”李文华点了点头，站起来，从排练厅的角落翻出一本旧书，封面发黄，边角卷起来了。“这本书送给你。苏联一个戏剧大师写的，讲表演的。”
　　宋晚星接过来翻了翻。《演员的自我修养》。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她在前世听说过这本书，但从没翻过。
　　“李老师，谢谢您。”
　　李文华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回排练厅中央，继续指导那两个年轻演员了。
　　从话剧院出来，宋晚星站在路边等车。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刚冒出嫩芽，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哗啦啦响。一个穿校服的男生骑着自行车从她面前经过，后座上驮着一个女生，女生的裙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帆。男生回头说了句什么，女生笑着打了他一下。清脆的笑声被风吹远了。
　　宋晚星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前世自己在这个年纪是什么样子。十八岁，刚进圈，什么都不懂，以为只要努力就能被看见。那时候她不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努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值钱的是脑子、是手段、是人脉、是在该翻脸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的勇气。
　　陆霆骁的车停在面前，宋晚星拉开车门坐进去。
　　“陆哥，明天下班以后你跟我去趟北京。”
　　“好。”
　　“去一个月。”
　　陆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住哪儿？”
　　“住招待所。我已经找好了。”
　　他没再问了。车开过江边的大道，江面上波光粼粼的，阳光碎在水里，像撒了一把金子。
　　宋晚星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想事情。去北京不只是学唱歌。《大唐传奇》要想上卫视联播，就得先过发行资质这一关。发行资质的关键人物是姜卫国。而认识姜卫国的那个人，昨晚请她在望江楼吃了顿饭。她睁开眼，掏出笔记本，在傅斯年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没划掉。
　　有些关系，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既然躲不开，就用起来。但用归用，不欠。
　　车拐进巷子，停在出租屋楼下。宋晚星上楼，开门，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开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