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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双冠      ...


  •   《妈妈》杀青那天,宋晚星收到了一条消息。金鹰奖提名,《候鸟》入围了最佳女主角。不是金鸡,不是华表,是金鹰。观众投票占一半的那个奖。上一届金鹰奖最佳女主角是另一个演员,是老前辈。这次提名的名单里有她,也有于蔓曼,还有一个刚冒头的新人,二十出头,演了一部青春片,火得一塌糊涂。
      温雨晴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晚星,你这次肯定能拿”。她靠着车窗,刚收工累得不想说话。拿不拿都行,提了就行。
      投票通道开了以后,温雨晴每天都在刷票数。票数咬得很紧,她排第二,那个新人排第一。新人的粉丝多,比她多了十几万票,投票还没结束,还有机会,但希望不大。林芝说淡定,金鹰奖不是光看票数,评委那部分占一半。
      宋晚星在片场化妆间听到这些话,她对着镜子让化妆师补妆,人家问她你觉得你能拿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暗沉了不少,拍《妈妈》这几个月熬的。
      不知道。能拿就拿,拿不了下次再拿。
      投票截止那天晚上温雨晴在她家盯着手机屏幕。票数定格了——她第二,差了对手几万票。温雨晴的脸垮了。宋晚星坐在旁边剥橘子,她说你就不难过?
      “评委那部分还没算呢,急什么?”
      颁奖典礼在长沙。宋晚星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头发披着,化了一个比平时浓一些的妆。在红毯上拍照的时候照例有人喊“看这边”“笑一个”。她配合着。
      颁奖嘉宾是于蔓曼。她穿了一件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站在台上拆信封。她看着那张卡片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把卡片凑近话筒念出那个名字,声音有点哑。
      “宋晚星,《候鸟》。”
      灯光打在她身上。旁边的新人演员微笑着鼓掌。
      台上于蔓曼把奖杯递给她,凑近她耳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值得。”
      宋晚星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傅斯年抱着孩子坐在最后一排。
      “谢谢金鹰奖。谢谢何旭东导演。谢谢所有给我投票的人。谢谢每一个在屏幕前等过我的人。”
      最后一排,他抱着孩子,脸上的表情她看不太清,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颁奖典礼结束以后,于蔓曼在后台等着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脸上的妆有点花了,眼角细纹没有遮掩。
      “恭喜你。”
      “谢谢蔓曼姐。”
      准备走时她停了一下。“当年你刚出道的时候,我看不上你。选秀出身,非科班,长得也不怎么样。”宋晚星没接话。她看着她的脸,“后来你一部一部戏拍下来,《候鸟》里苏梅坐在车站等车那一场戏,我一个人在电影院里看的,哭了。不是因为你演得好,是因为你让我想起我妈。”
      走廊尽头传来工作人员催场的声音。她转身走了。
      金鹰奖之后宋晚星休息了一段时间。不到一个月,金鸡奖提名又来了。《妈妈》提名了最佳女主角。一年之内两个奖都提了名。林芝说这是你事业最好的一年。
      《妈妈》在年底上映了。首日票房不高,但口碑好。很多自闭症孩子的家长去看了,有人在微博上写长文感谢剧组。宋晚星一一看过,但没有转发。
      陈姐也从康复机构发来消息说很多家长看哭了。她回了两个字:谢谢。
      金鸡奖颁奖典礼在一月。宋晚星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领口有蕾丝,头发盘起来别了一枚珍珠发卡。简简单单,不争不抢。
      颁奖嘉宾是何旭东。头发全白了,走路比以前慢了很多,但站在台上腰板还是笔直的。他拆开信封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宋晚星,《妈妈》。”
      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上台。何旭东把奖杯递给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什么都没说。
      “谢谢金鸡奖。谢谢何旭东导演。”她握着奖杯站在话筒前,“这个奖不是给我的,是给那些妈妈们的。她们不站在聚光灯下,她们每天都在站台上等一辆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车。”她顿了顿,“我知道那种感觉。我也等过。等了很久。等来了。”
      台下掌声雷动。
      电视转播切了一个镜头。最后一排,他抱着孩子。孩子醒着,睁着大眼睛看着台上。
      颁奖典礼结束以后,《人物》杂志约了一篇专访。记者是个中年男人,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采访在她家进行的,他在客厅坐下来先逗了逗傅晚。孩子十个月了,会爬会扶着站,见人就笑,不怕生。
      “你这一路走过来,觉得最难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宋晚星想了想。“最难的时候不是没戏拍。最难的时候是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拍了很多戏,但不知道自己在拍什么。演了很多角色,但不知道自己在演谁。后来有了女儿,才知道以前那些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是空的。现在心里有东西了。”
      记者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你以后还会继续拍戏吗?”
      “拍。拍到演不了为止。”
      “你怕不怕有一天不红了?”
      “红了有红了的活法,不红有不红了的活法。活法不止一种。”
      从长沙回来以后,宋晚星在家休整了一段时间。有一天她抱着孩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
      “宋老师,我是赵明远。《长夜》之后一直没跟您联系,我最近在写一个新本子,刑警队的,想请您看看。”
      宋晚星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扶着孩子。孩子的手在够阳台上的花盆,她赶紧把花盆挪开。“发过来吧,我看完给你回复。”
      挂了电话她把孩子放在爬行垫上,坐在旁边看着。孩子正在努力爬向一个红色的塑料球,那是温雨晴买的,球滚了一下,孩子伸手去够,够不着,往前拱了拱,终于抓住了。她把球塞进嘴里啃,口水糊了一脸。
      “傅晚,那个不能吃。”孩子不理她,继续啃。
      她笑了一下,靠在沙发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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