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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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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星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学会了两件事：喂奶和换尿布。喂奶比想象中难。孩子衔不住□□疼得她直吸气，护士在旁边指导，手把手地教她把孩子的脑袋调整到正确的角度。傅斯年站在旁边手不知道该放哪，看着孩子终于衔住了开始吸吮，他的肩膀才松下来。
换尿布是傅斯年先学会的。护士演示了一遍他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像在学一门手艺。第一次换的时候手忙脚乱，新尿布还没垫好孩子就尿了，一股细细的水柱呲在他手上。他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湿了的手，表情有点茫然。宋晚星在床上笑出了声。他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去洗手了。
出院那天北京下了小雨。张阿姨把孩子用包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鼻子。傅斯年把婴儿提篮从病房提到车上，步子很慢，像端着一碗快要溢出来的汤。宋晚星坐在后座，提篮放在旁边。她低头看着孩子，孩子闭着眼睛睡得很沉，睫毛上沾着一小片灰尘。她伸手轻轻拂去。
回到家，小黄在门口迎接。它闻到了陌生的气味，警惕地看着那个提篮，鼻子抽动了好几下。宋晚星蹲下来（现在可以蹲了，肚子没了）摸了摸小黄的头。
“小黄，这是妹妹。你以后要保护她。”
小黄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尾巴，凑到提篮边闻了闻。孩子动了一下没醒。小黄退后两步趴下来，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直盯着提篮。
月子的日子过得慢。宋晚星每天的活动就是喂奶、吃饭、睡觉、看孩子。不能出门不能吹风不能洗头。张阿姨说月子里洗头会头疼，她忍了一周实在忍不了了，趁张阿姨去买菜的时候偷偷洗了。傅斯年帮她吹的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她的头发在他的指缝间慢慢变干。
“别跟张阿姨说。”
“不说。”
吹完头发她靠在他身上，他的手还在她头发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孩子睡在旁边的小床上。安静的，只有孩子的呼吸声和小黄偶尔翻身的声响。
“傅斯年，你说我以后还拍戏吗？”
“你想拍就拍。”
“那孩子呢？”
“我带着。开线上会的时候让她坐旁边。”
她笑了，手覆上他的手背。“你开会的时候孩子哭怎么办？”他想了想，“那就跟客户说抱歉，我姑娘有意见。”她笑出了声，孩子被吵醒了，哼唧了两声又睡了。
温雨晴几乎每天都来。她学会了抱孩子、哄孩子、换尿布，比傅斯年还熟练。有一天她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宋晚星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熬夜看剧本看哭了。
“什么剧本？”
“一个讲经纪人的。写得特别惨，跟我似的。”
宋晚星看着温雨晴。她瘦了，下巴尖了，穿衣服也比以前讲究了。不是刚来北京时那个土里土气的姑娘了，变成了一个干练的职业女性，但笑起来还是那样，眼睛弯弯的，没心没肺的样子。
“雨晴，你跟我几年了？”
温雨晴想了想，“快七年了。从省城到北京，你选秀那年开始的。”
“七年了。你从助理做到经纪人，从省城做到北京。你现在手下带了多少艺人？”
“三个。加上你四个。”
“你累不累？”
温雨晴愣了一下。“不累。你呢？”宋晚星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吸奶的嘴停了一下又继续。“有点累，但值得。”
许曼妮的消息是温雨晴带来的。
“她那个网剧扑了，投资方跑路了，制片人也联系不上。她现在回省城了，听说在跑商演，给企业年会唱歌。一场几千块。”
宋晚星正在给孩子拍嗝，孩子趴在她肩膀上，她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你觉得我该高兴吗？”温雨晴反问，“你不高兴吗？”
宋晚星看着窗外。北京的春天快要过完了，路边的槐花开得正盛，甜丝丝的香味从窗户缝里飘进来。“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她走她的路，我走我的。”
孩子满月那天，傅斯年请了一桌饭。不是大办，就家里几个人加上张阿姨，加上温雨晴和陆霆骁。傅父傅母从上海来了，傅母抱着孩子不撒手，眼睛一直盯着那张小脸。
“像斯年小时候。一模一样。”
傅父站在旁边手背在身后，弯腰看着孩子。他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傅母怎么哄都哄不好。宋晚星接过来，孩子立刻不哭了。傅母看了她一眼。
“还是跟妈亲。”
饭桌上大家喝了酒。傅斯年也喝了，他很少喝酒，今天喝了好几杯。耳朵尖红红的，脸不红。温雨晴喝多了，端着酒杯站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晚星，我跟你说，你是最棒的。我从省城跟着你，就没后悔过。”
宋晚星端起水杯跟她碰了一下。“你也是。”温雨晴哭了，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坐下趴在桌上。张阿姨叹了口气，给你倒杯水。陆霆骁全程没怎么说话，吃完饭后把温雨晴送回了家。他抱着喝醉的温雨晴走路依旧稳稳当当，像抱着一捆报纸。
客人走了，家里安静下来。孩子睡了，小黄也趴着不动了。宋晚星坐在沙发上脚搁在茶几上。傅斯年坐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北京的夜，灯火通明。
“傅斯年，你说多年以后咱们回头看今天，会觉得是人生中最好的日子吗？”
他看着窗外的灯火。“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她把他的茶端过来喝了一口。茶凉了，有点苦，但回甘很甜。她靠在他肩膀上，小黄从地上爬起来换了姿势又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