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重生当影后》什么情况123

46、第四十六章 暗涌

　　宋晚星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凌晨五点十七分，窗外的天还没亮，北京的冬天要到七点多才出太阳。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林芝的未接来电，六个。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林芝从来不在这个时间段打电话，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会等到天亮。
　　她回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林芝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她没听过的迟疑。“晚星，你看新闻了没有？”宋晚星说没有，刚醒。林芝沉默了两秒，那种沉默比说话更让人不安。“有人在网上曝光了你以前在省城的事。说你解约的时候威胁王总、说你的剧本不是你自己写的、说你在省台比赛的时候买通评委。还说你在北京的戏，都是靠不正当关系拿到的。”
　　宋晚星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证据呢？”
　　“没有证据。全是匿名爆料。但写得很真，细节很多，不熟悉你的人写不出来。”
　　“许曼妮？”
　　“不确定。但跟她脱不了干系。”
　　宋晚星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往上窜。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还是黑的，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一辆夜班公交车从楼下经过，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林芝，你帮我做三件事。第一，盯着网上的舆论，截图保存，看看有没有幕后推手。第二，联系律师，准备发声明。第三，不要回应任何细节，不辩解，不解释，越描越黑。”
　　“你不解释？那些谣言传着传着就成真的了。”
　　“解释什么？他们说我的剧本不是我自己写的，我把手稿拿出来，他们又会说手稿是抄的。这种事扯不清楚，越扯越乱。我不解释，我只做一件事——告。谁造谣，我告谁。告到他们不敢再张嘴。”
　　挂了电话，宋晚星站在窗边没有动。身后传来傅斯年的声音，他醒了。
　　“怎么了？”
　　她转过身。他坐起来靠在床头，被子滑到腰际，头发乱着。他睡觉的时候不穿睡衣，胸膛露在外面，锁骨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有人在网上造谣。”她走过去坐在床边，把手机给他看。他看了几行，眉头皱起来，那种皱眉不是愤怒，是思考。
　　“许曼妮？”
　　“不确定。”
　　“我让人去查。”
　　“不用。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她看着他的脸，晨光还没透进来，房间里只有床头灯昏黄的光。“你信我吗？”他的手覆上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我信你。”
　　六点半，温雨晴打来电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鼻音很重，像是哭过了。“晚星，网上那些人说话太难听了。他们说你是靠睡上去的，说你跟好几个导演有不正当关系，还说你的金鸡奖是买来的。”
　　宋晚星站在阳台上。北京十二月的清晨气温零下八度，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冷风从领口灌进去，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让她清醒。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雨晴，你帮我做一件事。把所有造谣的账号截图保存，然后整理成文档。不要漏掉一个。”
　　“你要告他们？”
　　“不是告他们，是告他们背后的那个人。”
　　八点，林芝发来了律师声明。措辞强硬，但没有针对具体的谣言内容，只说“针对网络上恶意造谣、诽谤宋晚星女士的不实言论，本律师已受托固定证据，将依法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言辞克制内敛，没有愤怒的宣泄，只有法律的冷漠和威严。宋晚星看完，说可以了，发吧。
　　声明发出去以后，网上的声音分成了两派。有人支持，说“支持宋晚星维权，造谣者必须付出代价”；也有人嘲讽，说“明星发律师函都是吓唬人的，有几个真告的”。宋晚星没理，她让林芝联系了公证处，把所有造谣的帖子、评论、转发都做了公证。这一步走完，造谣者想删帖都来不及了。
　　中午，孟京辉打来电话。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慢，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晚星，网上的事我听说了。你不用管，好好准备下一部戏。”
　　“孟导，你不怕影响《长夜》？”
　　“《长夜》已经下映了，影响什么？再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跟你合作过的人都知道。那些造谣的，有几个跟你合作过？”宋晚星没说话，握着电话的手指松了一些。孟京辉又说了一句让她有点想哭的话：“你是我合作过最认真的演员，没有之一。”
　　他挂了。
　　下午，于蔓曼转发了一条微博，没有配文，只是一个转发的动作。她转的是宋晚星工作室发的律师声明。宋晚星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于蔓曼的微博粉丝几百万，她这一转等于公开表态支持。
　　宋晚星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蔓曼姐，谢谢你。对方隔了几分钟才回：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网上那些造谣的嘴脸，我看多了。以前没人帮我，现在我能帮一个是一个。
　　季临渊也转了，他一个字都没写，只转发了律师声明。他的转发比于蔓曼的还沉默，但沉默有时候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
　　顾深给她发了条微信，只有四个字：需要帮忙吗？
　　她说不用，谢谢。
　　方远山打电话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响，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怒气几乎要顺着电话线烧过来。“晚星，省城这边的事我清楚。有人在背后推，不是一个人在推。许曼妮肯定参与了，但不止她。她的背后还有人。”
　　“谁？”
　　“周锦荣虽然进去了，但他的人在。他的人要吃饭，要挣钱，有人出钱让他们搞你，他们为什么不搞？”
　　宋晚星握着电话靠在沙发上。小黄趴在她脚边，头搁在她的脚面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袜子传到她的皮肤上。“方总，你知道是谁在出钱吗？”
　　“我还在查。你等我消息。”
　　晚上，傅斯年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袋水果。苹果、橙子、猕猴桃，还有一盒草莓。他把草莓洗了放在碗里端给她。草莓很红，个头不大，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甜。
　　“网上的事，查到了。”
　　宋晚星把草莓咽下去。“谁？”
　　“许曼妮。钱是从一个叫王建国的账户转出去的。这个王建国就是刘建国的小舅子。新天地文化倒闭以后他手上还有一些钱，许曼妮找到他，让他出钱找水军黑你。”
　　“王建国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新天地文化倒闭跟你有关。他觉得是你害的。”
　　宋晚星把草莓核吐在手心里，梗有点涩。“许曼妮现在在哪？”
　　“横店。在拍一个网剧，女三号。片酬不高，但够她活着。”傅斯年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要告她吗？”
　　宋晚星想了想。“不告。”
　　“为什么？”
　　“因为她不值得我花时间。她现在已经不在我的赛道上了。我跑在前面，她在后面追。追不上就开始扔石头。我不回头，石头就砸不到我。”
　　深夜，宋晚星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笔记本，笔握在手里但一个字都没写。她想起前世，想起许曼妮，想起顾衍之，想起周锦荣，想起那些害过她的人和那些帮过她的人。前世她死在了颁奖礼前夜，这辈子她活到了金鸡奖颁奖礼。
　　她翻到笔记本前面的某一页，那上面写着顾衍之、许曼妮、周锦荣的名字。她在每个名字后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后面是空白的。以前她想过在这些横线后面写上“报仇”两个字。现在她不想了。不是原谅，是不值得。
　　她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我不恨你了。但我也不会忘记。我不原谅你，但我放过我自己。
　　合上笔记本，她站起来，走出书房。客厅的灯还亮着，傅斯年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抬起头看着她，什么也没问，把手机放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她走过去，坐下来，靠在他肩膀上。“傅斯年，我以前觉得，活着就是为了报仇。把欠我的都拿回来，把害我的都踩下去。现在我觉得，活着不是为了报仇。活着是为了好好活着。”
　　他没说话，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来搭在她肩上。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暖融融的。
　　“你现在是好好活着吗？”
　　“嗯。现在算是了。”
　　第二天早上，宋晚星醒来的时候傅斯年已经走了。餐桌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一个煎蛋。蛋煎得越来越好了，蛋黄是溏心的，边缘有点焦脆。她咬了一口，蛋液流出来，金黄色的。
　　手机亮了一下。傅斯年的消息：蛋怎么样？她回了一个字：好。他又问：溏心？她说：溏心。他又发了一个用标点符号拼成的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笑了一下。小黄从阳台上跑过来，嘴里叼着它最喜欢的玩具球，破破烂烂的，里面的棉花都露出来了。她把球从小黄嘴里拽出来扔出去，小黄撒开腿追过去，爪子在地板上打滑，身体歪了一下很快稳住，叼着球跑回来。
　　窗外北京的冬天阳光很好。天是蓝的，很少见的那种蓝，不像平时灰蒙蒙的。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新鲜的、干燥的、带着煤烟味的冷空气。
　　她深深吸了一口。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