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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四十四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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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来接她的时候,北京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
宋晚星的行李收拾了两个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书和笔记本。温雨晴帮她把箱子搬到门口,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哭,把箱子立好退后一步。
“你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我就是……”温雨晴吸了吸鼻子,“你一个人在北京这么多年,现在有人照顾你了,我高兴。”
宋晚星看着她。从省城到北京,从选秀冠军到金鸡影后,温雨晴一直陪着她从未离开。她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走过去抱了温雨晴一下。温雨晴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搂住了她的腰。
“雨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信我。”
温雨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松开宋晚星擦了擦脸,催她赶紧走。
傅斯年在楼下等着。他靠着车门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是黑色的,围得不太整齐,一边长一边短。宋晚星走过去帮他把围巾重新围好,长的这边绕一圈,短的这边塞进去。
“你连围巾都围不好。”
“以前没人帮我围。”他看着她的手指在他领口动来动去,围巾弄平整了,她的手指收了回去。
小黄从楼道里冲出来,围着傅斯年的腿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他弯腰摸了摸小黄的头,狗往他手心里拱。
傅斯年的家在东三环,那套公寓她来过几次但没住过。他把她两个箱子拎进卧室,打开衣柜腾出一半的空间。他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衬衫按颜色深浅排列,从白到灰到黑,像渐变色卡。她的衣服挂进去就乱了,白的挨着黑的,红的夹在蓝的中间。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她把化妆品摆进卫生间,她的瓶瓶罐罐和他的牙膏牙刷挤在一起。他的生活用品很少,一瓶洗面奶一瓶乳液一把剃须刀,像随时可以搬走的样子。他把她的拖鞋放在床边,一双粉色毛绒拖鞋。她问什么时候买的。他说上周。
小黄在客厅沙发上转了几圈趴下来,头枕着靠垫。它看了看傅斯年又看了看宋晚星,把眼睛闭上了。它的神情很安逸,像是在说这里比原来那地方强。
中午傅斯年做了饭。他站在厨房里切菜,刀工不错,土豆丝切得均匀。宋晚星靠在门框上看他,围裙系在腰上。他的背影比穿西装的时候柔和很多,肩膀的线条还是那么宽。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留学的时候。国外中餐贵,自己做省钱。”
“你会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红烧肉。”
他停下来,转过来看着她。“不会。”
“那你问我想吃什么。”
他转回去继续切土豆。宋晚星笑了一声。
下午宋晚星在客厅改剧本。赵明远发来了新的一稿,她靠在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小黄趴在她脚边,傅斯年在书房开视频会,隔着门板能听见他的声音,比平时低,语速比平时快。会议结束后他端了一杯水出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瞥了一眼她的剧本。
“改得怎么样?”
“这一稿比上一稿好。台词少了,动作多了。赵明远终于学会用画面讲故事了。”
“你喜欢用画面讲故事还是用台词?”
“画面。台词是给观众听的,画面是给观众看的。观众忘不了画面。”
他弯下腰在小黄头上拍了一下。“你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晚饭是他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西兰花、一个紫菜蛋花汤。西红柿炒鸡蛋放糖了,是上海口味。宋晚星不挑,都吃完了。他看着她把碗里的饭吃得一粒不剩,收拾碗筷去洗,她跟到厨房站在旁边擦碗。水流声哗哗的,碗和碗碰在一起叮叮当当。
“傅斯年。”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什么以后?”
“就是我们。”
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厨房的灯光是白色的,照得他的脸有点苍白,但眼睛很亮。
“我想过。我想过很多次。你演戏的时候我在台下看着。你拿奖的时候我在台下坐着。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我想替你出头,但我知道你不喜欢那样。”
宋晚星看着他,手里擦碗的布攥成一团。
“所以我不挡你的路,我站在你旁边。你自己的路,你自己走。你走累了,回头就能看见我。”
她把擦碗布放在水池边,拉起他的手。他的手湿的,她的手干的。十指扣在一起,潮湿和干燥混在一起,像两幅画拼在一起,严丝合缝不留空隙。
“傅斯年,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就是来北京。”
“不是来北京,是遇到了我。”
“你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
他看着他们交握的手。“遇见你以后。”
晚上宋晚星在卧室整理行李。衣服挂进衣柜,书摆在床头柜上。她把笔记本放在枕头旁边,奖杯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犹豫了一下,放哪里好。客厅茶几、卧室梳妆台、书房书架。最后她把它放在了卧室梳妆台上,金鸡奖杯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她说这里以后放金像奖。傅斯年靠在门框上说你还要拿金像奖。她说当然。
他走过来手搭在她肩上,她后脑勺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北京的冬天外面零下十度,屋里很暖。窗户上凝了一层水汽,窗外的灯火模糊成一团一团的。
“晚星。”
“嗯。”
“你住这里,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
宋晚星没说话,看着梳妆台上那两个空位置。一个放了金鸡奖杯,一个空着。她想起前世自己连个放奖杯的地方都没有。那时候她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墙上连个钉子都不能钉。现在她有家了。不是出租屋,是家。
她的手覆上他的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