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重生当影后》什么情况123

42、 第四十二章 长夜渐明

　　《长夜》定档在十二月。贺岁档，竞争激烈。同期上映的有两部大制作商业片和一部好莱坞引进片，排片率不高，只有百分之十二。孟京辉在电话里说他知足了，百分之十二的排片知足？他说《长夜》这种片子能上就不错，到这一步靠的是口碑不靠排片。宋晚星没接话。
　　首映礼那天北京很冷。零下五度，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宋晚星穿的是一条白色的长裙，露肩的那种，站在红毯上冻得发抖但脸上表情纹丝不动。记者问她冷不冷，她说不冷。记者笑了说你不冷你抖什么，说风吹的。
　　进了放映厅以后她披上大衣，坐在座位上把裙子下摆拢了拢。傅斯年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暖宝宝递过来。“揣着，别冻着。”
　　“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
　　宋晚星把暖宝宝接过来塞进袖子里，热乎乎的。
　　电影放了快两个小时。李婷从失去丈夫到查出真相，从崩溃到站起来，从头到尾她没有靠过任何人。她靠自己。灯亮的时候，宋晚星听见有人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不想让别人听见的抽泣。她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傅斯年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
　　散场以后记者围上来。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她对票房的预期，问她对角色怎么理解，问她跟孟京辉合作感觉怎么样。她一个一个回答了，声音不高不低。
　　首日票房出来了。一千两百万，不高不低，排片第三。孟京辉打电话来说这个成绩还行。宋晚星说不是还行，是很好。一部文艺片，没有大明星没有IP，单日过千万已经不是还行，是超出预期。
　　第二天口碑开始发酵。不是买的那种口碑，是观众自发的那种。有人在微博上写了一段很长的话，说她在电影院里哭了三次。第一次是李婷站在天台上；第二次是李婷在化验室做检测时手指发抖；第三次是结尾李婷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
　　那条微博被转了好几万次。《长夜》的排片从百分之十二涨到了百分之十八，票房从一千两百万涨到了两千万。到第二周排片涨到了百分之二十五，单日票房破了三千万。孟京辉打电话来的时候嗓子哑了，宋晚星问他是不是哭了，他说没有，感冒了。宋晚星没拆穿他。
　　到第三周，《长夜》的票房突破了两个亿。一部文艺片，两个亿。
　　林芝打电话来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宋晚星说意味着下部戏片酬能涨了。林芝说不仅是片酬，意味着你能扛票房了。你是女演员里少数几个能单扛票房的人。宋晚星没接话，握着电话站在窗前。北京的冬天，天短，才五点就黑了。
　　《长夜》热映的时候宋晚星去了趟上海。傅斯年的母亲生日，她问傅斯年该送什么，他说人到就行不用送。宋晚星说不送不像话，你去挑一个吧，钱我出。
　　她挑了一条丝巾，深蓝色的是傅母喜欢的颜色。傅母收到的时候没什么表情，戴上以后在镜子前照了一下，说还行。宋晚星说阿姨您戴着好看。傅母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但不是笑。
　　吃饭的时候傅斯年的父亲也在。他父亲比母亲话还少，整顿饭只说了三句话——“来了”“吃吧”“嗯”。宋晚星觉得他可能不是话少，是在观察她。她没在意，该吃吃该喝喝。
　　吃完饭傅母把她叫到书房。书房不大书架挤得满满当当，多是些文史类的书。傅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手镯，玉的，颜色不太好，不是那种翠绿是发白的那种绿。
　　“这是斯年奶奶给我的，现在给你。”
　　宋晚星没接。“阿姨，这个太贵重了。”
　　“不贵重。就是个心意。拿着吧。”
　　宋晚星看了傅斯年一眼，他站在书房门口点了下头。她把手镯接过来戴在手腕上，有点大，滑到手掌了。傅母说改天拿去店里，让人家收一收。
　　回北京的飞机上宋晚星靠着座椅看手腕上的玉镯，飞机颠簸了一下镯子滑到手掌根，她把镯子退回去又滑下来，来来回回好多次。
　　“别玩了。”傅斯年把她的手按住，“再玩碎了。”
　　她把手缩回来时，傅斯年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慢慢收了回去。“你妈给我这个，是同意我们了？”
　　“她早就同意了。”
　　“那她之前还考验我？”
　　“她不是考验你，她是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傅斯年把舷窗的遮光板拉下来，窗外的云被挡住了。“她看完以后觉得你挺好。”
　　宋晚星把镯子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回盒子“我先收着，等正式了再戴”。傅斯年问什么时候算正式，她没回答，把盒子放进包里。
　　《长夜》下映那天，票房停在2.87亿。孟京辉说够了，下部戏拍什么他都想好了。宋晚星问是什么，他说还不能说，剧本还在写。宋晚星说你不会是又要拍犯罪片吧，他说不是犯罪片是爱情片。宋晚星愣了一下说你会拍爱情片吗？他顿了一下说试试呗，万一拍好了呢。
　　年底各种颁奖礼的提名陆续公布了。金鸡奖、华表奖、百花奖，《长夜》提名了好几项，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宋晚星提了最佳女主角。
　　温雨晴看到提名名单的时候在她家客厅里尖叫了一声，小黄被吓了一跳，从沙发上跳下来钻进茶几底下。
　　“你小声点，邻居投诉。”
　　“我高兴！你提名了！金鸡奖！又是金鸡奖！”温雨晴抱着沙发靠垫转了两圈。
　　宋晚星没说话。上回提名金鸡奖是《归途》，那次没拿到，这次不知道。但提名已经很好了。林芝说这次有希望，口碑好票房也好，金鸡奖评委也要考虑市场。
　　宋晚星说到时候看吧。
　　颁奖典礼在一月。北京最冷的时候，零下十度。红毯上女明星们一个比一个穿得少。宋晚星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长袖的，林芝说露肩的比较好看，她说太冷了，生病了不值当，林芝说你是演员不是来保暖的，宋晚星说演员也是人。
　　最佳女主角是当晚的压轴。宋晚星坐在第一排，旁边是《长夜》的制片人也是位女士，四五十岁，在圈里做了很多年。她的手一直攥着裙子，裙子的绸面被攥得皱巴巴的，膝盖在微微发抖。
　　颁奖嘉宾是去年的影帝，姓吴的男演员。他拆信封的时候还跟台下互动了一下，“这个奖不太好拿”。台下有人笑了。
　　“最佳女主角获奖者——《长夜》，宋晚星。”
　　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站起来，膝盖不抖了，一步一步走上台。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没掉下来。走到台上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台下坐满了人。看见林芝坐在第三排，看见温雨晴在第一排已经哭得不行了，纸巾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见傅斯年坐在最后一排。
　　“谢谢金鸡奖。谢谢孟京辉导演，谢谢《长夜》的所有工作人员。谢谢我的经纪人林芝，谢谢温雨晴，谢谢一直在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顿了顿。“还有一个在最后一排，每次都在最后一排。谢谢你。”
　　台下有人回头看。傅斯年坐在最后一排，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比平时亮，隔那么远隔着灯光和掌声，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知道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