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重生当影后》什么情况123

21、第二十一章 影后的敌意

　　试镜结果出来的那天，北京下了一场不大的雨。宋晚星正在公司等消息，林芝的办公室里开着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冷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没带外套，只穿了一件短袖，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等。
　　电话响了。林芝接起来，嗯了两声，说了句“好，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她对宋晚星说：“过了。下个月进组，先去江西农村体验生活，一个月。”
　　宋晚星站起来。腿有点软，手也在发抖，但她稳住了。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和密密麻麻的雨丝，深深吸了一口气。北京的雨不像省城那么闷，带着一股尘土味，还有远处某个工地传过来的铁锈味。
　　“林芝，谢谢你。”
　　林芝靠在皮椅里。“别谢我。谢谢你自己。姜维选了你，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演得好。”
　　宋晚星没说话。她知道姜维选她，不只是因为演得好。还因为她那双有茧子的手，因为她光脚踩在水泥地上时腿没抖，因为她那个背僵了一下的动作。这些不是演出来的，是她前世的命。
　　消息传得比宋晚星想的快。
　　当天晚上，温雨晴就在手机上看到了新闻——“新晋演员宋晚星加盟姜维新片《归途》，将饰演女一号林秀兰。”评论区有人夸她“有灵气”，有人说“没听说过这名字，谁啊”，还有一条写着“选秀冠军也能演文艺片？”宋晚星没往下翻，把手机关了。
　　温雨晴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了。“别看了。网上那些人，嘴毒得很，你越看他们越来劲。”
　　宋晚星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不甜，有点酸。“雨晴，你说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去年这时候我还在省城选秀，现在要拍姜维的电影了。”
　　温雨晴在她旁边坐下来，拿牙签戳了一块哈密瓜。“快吗？我觉得慢。你应该更快的。”
　　宋晚星看着她，笑了。“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我不是对你有信心。我是对你这个人有信心。”温雨晴把哈密瓜嚼了咽下去，“你是我见过最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第二天，宋晚星在公司碰到了一个人。她来公司找林芝谈下个月的行程安排，刚进大厅就看到前台站着两个女人。一个四十来岁，短发，穿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着像经纪人。另一个三十出头，长发披肩，戴墨镜，穿一件黑色风衣，脚上一双细跟高跟鞋，站在大厅里像拍杂志封面。
　　于蔓曼。
　　宋晚星认出了她。前世她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于蔓曼的采访和颁奖礼。影后，拿过三次金鸡奖，两次华表奖，圈内地位很高。今年三十五岁，正是女演员的黄金年龄。但她也是出了名的脾气大，不好合作。
　　于蔓曼摘下墨镜，看了宋晚星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像风一样快，什么表情都没有。旁边的经纪人在跟前台说什么，声音不大，但能听清几个字，“跟林总约了十点半”。前台翻了翻登记本说“稍等，我打个电话”。
　　宋晚星没再多看，上了楼。
　　林芝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六七岁，长相端正，穿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看见宋晚星进来站起来点了个头。
　　“宋晚星？你好，我叫顾深。”
　　“你好。”宋晚星不认识他。
　　林芝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顾深是《归途》的男一号。演林秀兰的丈夫。姜导让他来跟你认识一下，下个月一起进组。”
　　宋晚星看了顾深一眼。他长得不惊艳，但耐看。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一边歪，看着有点坏，但又不让人讨厌。
　　“你好，请多关照。”她伸出手。
　　顾深握了一下。他的手干燥温暖，握得不重不轻，刚好一下。“你的戏我看了，《北方有佳人》里沈若溪那段哭戏，演得真好。”
　　宋晚星说了声谢谢。
　　林芝给他们各自倒了杯水，让他们先聊着自己就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顾深坐在沙发上，宋晚星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你也是姜导选的？”
　　“对。试了三次镜。”他笑了笑，“姜导是我舅舅。”
　　宋晚星愣了一下。“季临渊也是他外甥。你是？”
　　“季临渊是我表哥。我跟他不一样，我不演戏，我是学金融的。这部戏是我第一次演戏。”
　　宋晚星看着他。他说话的时候很放松，不像季临渊那么紧绷，也不像傅斯年那么深沉。他是那种天生让人舒服的人，见过一次面就像认识了很久。
　　“你以前没演过戏，怎么敢接姜导的戏？”
　　顾深把水杯放下。“因为姜导说，这个角色不需要演技。需要的是真心。”
　　宋晚星看着他。“你有真心吗？”
　　顾深笑了，嘴角歪了一下。“有。但不多。够用就行。”
　　于蔓曼上楼的时候，宋晚星正从林芝办公室出来。两个人又在走廊里碰上了。这次于蔓曼摘了墨镜，正面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宋晚星看得很清楚——先是看她脸，然后看她衣服，最后看她脚上的帆布鞋。目光收回去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就这？”的表情。
　　旁边的经纪人对宋晚星点了个头，推开了林芝的门。于蔓曼走进去，门关上了。宋晚星站在走廊里，门板隔音很好，听不见里面说什么。
　　顾深从后面走过来。“你认识于蔓曼？”
　　“不认识。”
　　“她那个人，不太好相处。”顾深压低声音，“我表哥跟她合作过一次，说她在片场摔过剧本，骂哭过场记。”
　　宋晚星没说话，走进了电梯。
　　晚上，宋晚星接到傅斯年的电话。他约她吃饭，她说不了，在家吃。他问她在哪，她说在北京。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于蔓曼的事，你知道了？”
　　宋晚星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什么事？”
　　“她也在争取《归途》的女主角。你之前不知道？”
　　宋晚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的遥控器掉在了地毯上，被厚厚的长毛地毯接住了，没有声响。
　　“不知道。林芝没跟我说。”
　　“她试镜没过，姜维选了你。”傅斯年说，“于蔓曼这个人，心高气傲，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小心点。”
　　挂了电话，宋晚星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温雨晴从厨房端着一碗绿豆汤出来，看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归途》这个角色，于蔓曼也争过。她没争到。她现在知道了是我拿了。”
　　温雨晴把绿豆汤放在茶几上。“那她会怎样？”
　　“不知道。”宋晚星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烫的，舌头被烫了一下。“但肯定不会当没这回事。”
　　第二天，宋晚星在《归途》剧组的微信群里看到了于蔓曼的名字。姜维把她拉进了群，发了一条消息：“欢迎于蔓曼老师加盟《归途》，饰演林秀兰的母亲。”不是主角，是配角。母亲的角色戏份不多，就三四场，但和宋晚星有大量对手戏。
　　宋晚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放在桌上。
　　林芝打电话过来了。“你看到了？于蔓曼进组了。演你妈。”
　　“看到了。”
　　“她不是来演戏的，她是来盯着你的。”林芝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在片场注意点，别给她留把柄。”
　　“我知道。”
　　“还有，”林芝顿了一下，“姜维跟我说，于蔓曼主动找他，说愿意演这个配角。她以前从来不演配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晚星当然知道。
　　进组前一周，宋晚星收到了于蔓曼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通过剧组的微信群发的，公开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小宋，听说你以前是选秀出身？唱而优则演？期待跟你合作。”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不是呲牙笑，是那种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表情。
　　宋晚星没有在群里回复。她私信了于蔓曼：“于老师，请多关照。”
　　于蔓曼没回。
　　当天晚上，温雨晴看到了一条微博。是一个娱乐博主发的，内容很简单：“听说姜维新片《归途》的女主角是个选秀出身的，连科班都不是。姜导这是要砸自己招牌？”评论区有人猜是宋晚星，有人说是另一个选秀出身的演员，没有指名道姓，但那条微博被转了上千次。
　　温雨晴把手机递给宋晚星。“你看这个。”
　　宋晚星看完，把手机还给温雨晴。“不是于蔓曼发的。但她授意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种稿子不会指名道姓，但圈内人都知道说的是谁。它不需要指名道姓，它只需要把‘选秀出身’这个标签贴在我身上就够了。于蔓曼是科班出身，中戏毕业的。她最看不起的就是非科班的演员。”
　　温雨晴急了。“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宋晚星说，“等电影上映了，让他们自己看。”
　　进组前三天，宋晚星去了一趟江西。她提前到了姜维安排的那个村子，在赣南，四面环山，不通火车，从县城坐大巴两个小时，再从镇上坐摩的半小时才到。村里大部分人家姓刘，年轻人出去打工了，留下来的多半是老人和孩子。
　　住的地方是村支书家的一间空房。一张木板床，一张三屉桌，一个灯泡。灯泡是白炽灯，瓦数很低，发出来的光是昏黄的，像快没电的手电筒。厕所在院子里，旱厕，苍蝇嗡嗡的；洗澡站在院子里接水管里的水，地下水，拔凉拔凉的。
　　温雨晴跟着来了，帮她铺床单的时候眼眶红了一圈。宋晚星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陆霆骁住隔壁，也是村支书家的空房，一样的木板床一样的灯泡一样的旱厕。
　　来的第一天晚上，宋晚星躺在木板床上，被子是村支书家自己弹的棉花被，很重，压在身上像盖了一层厚沙子。窗户外面有虫叫，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拉二胡，拉得不太好，调子忽高忽低的。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的，木头缝里能看到瓦片，瓦片缝里能看到星星。她从包里摸出手机，信号只有一格。给傅斯年发了条消息：到江西了。信号不好。可能联系不上。
　　隔了很久，手机亮了。他的消息：好。注意安全。就四个字。
　　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被子太重，翻起来费劲。窗外虫叫的声音还在叫，没有要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