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与杀手》孤寒星

6、刺 秋、深

　　秋、深秋、秋日的残阳，残阳如血、残阳夕照。荒凉的庭院，荒草凄凄。古柏的叶子溶入残阳之中，似乎也变成了血红之色。一阵秋风吹来，荒草瑟瑟作响，枯叶满天乱飞，再加上断墙残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萧瑟之意。
　　一个瘦长的人站在断墙边，他的脸瘦而长，双眉斜飞入鬓。薄削的嘴唇略成弧形。鼻梁高挺，鹰隼般的双眼锐利而冷酷，长发披肩。左手握着一把比血还红的剑，一身红衣如血。他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
　　暮色很快笼罩着大地，墨蓝深空中出现了一轮上弦月。月光朦胧，红衣人也变得如雾一般朦胧。他的人像自恒古以来就站在那里的，山河变迁、物换星移，都无法改变。
　　夜更深，风更冷，深秋的夜风已经开始有点刺骨了。朦胧的月光下、凄凉的夜风中、破败的庭院里、幽深的荒草间，远远看来，红衣人就像一个来自十地的拘魂使者，静静地等着他要拘的魂魄离体。
　　月已西沉，星已渐稀，红衣人还是静静的站着。转瞬天已发白，秋日已从东方升起。晨光照射在枯草上竟反射出晶莹的光彩。射在红衣人披肩的长发上，竟幻出奇丽的光辉，像是一个得道的神佛头上的光环。他眉毛上的小水珠在汇聚、变大，然后掉了下来。但他的整个人还是如远山的磐石、双眼还是如寒星般明亮、如鹰隼般锐利、如毒蛇般冷酷。他站在那里，似乎已不知道日出日落，感受不到秋霜露重。
　　太阳很快升到中天，深秋的烈日丝毫也不比盛夏的烈日逊色，射在人的身上，还是那样的火热、那样的滚烫。红衣人站在烈日下，竟像一个上天临凡的火神，随时准备着将他要焚烧的对象化为灰烬。
　　墙的中另一侧，一个满脸胡子，四十左右的中年人闪烁着伸出头来，然后他就看见一个人，一个红衣如血的人。他的脸色立即变青，瞳孔立即收缩。但他的动作却没有因为恐惧而变得迟缓。他的人闪电般向后倒掠，手中的一把金背大刀已脱手飞出，直射红衣人，他试图以此来阻止红衣人。烈日下的红衣人突然消失，红影一闪，满脸胡渣的中年人就从空中掉了下来，一直落到杂草中，就一动不动。咽喉的位置多了一道剑口。红衣人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看着咽喉的剑口，红衣人锐利冷酷的眸子里竟变得有种说不出的空寂萧瑟、说不出的孤独寂寞，寂寞得就如冬夜里闪亮的寒星。秋风再起时，红衣人已消失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