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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种子
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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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寡妇客栈的生意一向都很好,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正亥时已过,等店小二收拾干净桌椅板凳,老板娘苏小小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捶了捶后背、揉揉颈子,她走近桌子。她忙了一整天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她要倒杯茶喝。刚拿起茶壶,她就看到一张画着狼头的纸条,她的整个动作就停顿了。在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讯速放下茶壶,拿起纸条,看完之后,立即放入口中嚼烂,吞下,然后起到梳妆桌前。她的衣服一件件滑落,她的手轻抚着自己的肌肤,她的眼神寂寞而忧伤。镜子里的人很美,肌肤洁白如玉,曲线玲珑。身上绝没有半点多余的脂肪。她的手慢慢抚摸到脸颊。突然,她的手停了下来,忧郁的眼神中变得惊呀,惊呀中带着一丝恐慌。她的眼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条浅浅的皱纹。皱纹,无论对什么样的女人来说,都是一样可怕的、致命的东西。她的手开始颤抖。她那双足可摄人魂魄的美目里,竟流出两颗晶莹的泪珠。那感觉,十足一个自感虚度了青春的怨妇。可谁能够想得到,此时这个看上去娇弱凄楚的女人,竟会是江湖上神秘恐怖的超级杀手——种子。种子缓缓放下手,坐了下来,然后解开头发。乌黑的头发便像瀑布一样泻了下来。拉开抽屉,拿出一把玉梳,慢慢梳着她那乌黑的头发。她每次梳头都是用这把玉梳,整整梳了二十年。她的泪又流下,朦胧中,她看到一双手正在轻抚她的黑发,然后用这把玉梳给她梳头。突然,那人的身体一下子从头分成两半。她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这一切只不过是她的幻觉。二十年了,这个幻觉她不知看过多少次了。她不愿看到这个幻觉,但她每次梳头,都会看到这个幻觉。二十年前,她并不是杀手,她只是一个剑客的妻子——一个美丽、贤淑、善良的妻子。可当她的丈夫被人一刀劈成两半之后、当她被劈她丈夫的人奸污之后,她就变了,变得不再是她自己,最后变成一个江湖人闻之色变的恐怖杀手。种子一直梳她的头,一直梳到天色发白。
一大清早,肖寡妇客栈的小二刚打开门,就走进两位客人。这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一件足可以让洛阳城天翻地覆的事:“昨夜卧龙山庄火光冲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事,当然是有人纵火焚烧卧龙山庄。”“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火烧龙爷的山庄?”“敢和龙爷作对的人,当然不是一般的人,据说这个人就是江湖上最爱管闲事的古玉,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中年人。”“那这中年人也肯定不是一般的人。”“这是当然……”
店小二的嘴张得老大,竟听得忘了招呼客人,直到这两个人喊他,他才反应过来……。很快,到了中午,苏小小已坐在柜台内,笑着脸迎送着每一位客人。敲着算盘算着客人该付的银子。薄施脂粉的秀脸上毫无倦怠之色,那双美目依然明亮。谁也不知道这个平的老板娘就是江湖中人们谈之色变的杀手种子。谁也不知道她昨夜一夜未眠,更没有人知道,她已经整理好了一套狙杀行动。而她要狙杀和目标就是现在整个洛阳都知道的火烧了卧龙山庄的古玉。
没有人知道她的这个行动。当然,古玉他们也不知道。甚至,他们似乎连自己烧了卧龙山庄这样大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古玉和肖满天一爬出飘雨楼后院的枯井,就想着要去俏寡妇客栈大吃一顿。但被小雨拦住了,并急急地把一切听到的都告诉了他们。
古怪的看着肖满天,古玉道:“肖满天,看来我们都患上梦游症了。”
皱了一下眉头,肖满天道:“好像是的,难怪我今天醒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根烧过的柴棒。”说罢,两人哈哈大笑。就在这时,小雨的手里突然出现一把雪亮的匕首,匕首像毒蛇般殛向古玉的心窝。可古玉还在笑,肖满天也在笑。古玉似乎不知道无常已经将绳子套向他的脖子。可就在这时,小雨却闪电般向后急退,一退三丈。她命门穴处的衣服已被古玉的指力洞穿。古玉若要杀她,她早已是一个死人。
小雨的眼神冰冷,望着古玉道:“你知道我不是小雨?”
望着面前这个小雨,古玉道:“不错。”
假小雨道:“什么时候?”
古玉道:“在你告诉我们,说我们是火烧卧龙山庄的时候。”
假小雨道:“我说错了什么?”
古玉道:“没有,你什么也没有说错,只是你绝不会知道,小雨在任何时候都绝不会有你刚才那种表情和语气。”
假小雨低下头,沉默,然后又抬起头对古玉道:“古玉,你是我二十年来第一个没有完成的任务,所以,我不会再出手,至少现在不会出手。你也不必担心小雨。她现在在城效五里村村口的一座破房子里。她也没有受伤。只是需要你亲自把她接回来,而且最好在今天,过了今天,我也不能担保她不会有事。”说完,身子一纵,已不见人影。
古玉抬头望了望天上眩目的太阳道:“肖满天,大漠的太阳一定比这里的太阳更火热吧?”
肖满天也抬头望了一下太阳道:“是的,但在大漠,太阳能创造出太多的奇观,这里却没有。”
古玉道:“你有整整十年没有回过大漠了吧?”
肖满天道:“是的,整整十年了。从我们十年前相识以来,我就没有回过大漠了。”
古玉道:“难道你不想回去?”
肖满天道:“想,我几乎每天都想。”
古玉道:“是不是那里有一个值得你爱的人在等着你?”肖满天闭上了嘴。十年了,都已经十年了,他还是忘不了那张有些黝黑,但却很美的脸、更忘不了那痴迷温柔的眼神。
望着肖满天,古玉道:“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你现在都该回去了。”
叹了一口气,肖满天道:“是的,不管我做过什么,我现在都该回去了。不过去大漠的路实在太远,五里村却很近。”
古玉的眼神突然充满愤怒:“肖满天,如果你还觉得应该回去,如果你还是一个男人,觉得应该负点责任的话,那你现在就起走,立即走。五里村的事与你毫不相干。你要是硬插进去的话,从今古玉与你形同陌路。”
肖满天默默的看了一下古玉,用手在脸上扯下一张极精致的人皮面具,立即露出一张饱含苍桑却又不失英武的脸,然后自言自语道:“肖满天啊肖满天,你已经躲在面具底下十年了。”说完,转身就走。他不是怕古玉说到做到,更不是生古玉的气。他能读懂古玉的意思。他此生已为能有古玉这样的朋友而满足,满足得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掉下眼泪。古玉的身边已杀机四伏、步步陷阱。这,古玉当然知道。古玉更知道这些人的手段和力量。所以他才要肖满天走。看着肖满天的背影慢慢消失,古玉的泪已流下。闭上眼,半晌,古玉睁开眼睛,飘上屋顶,急驰而去。
洛阳城中,几十个捕快满街乱窜。这些捕快当然是为了抓纵火犯古玉和肖满。谁都知道,就凭他们,别说古玉和肖满天,就是一般的毛贼,他们也很难抓到。不过,对付一般老百姓,他们倒是得心应手。不到一天的工夫,他们已捞了不少财物。俏寡妇客栈也被捕快收过了,但生意依然很好。因为捕快并没有在这里捣乱。苏小小还是笑吟吟地坐在柜台内,她今天似乎赚了不少银子,所以心情显得很愉快。甚至每位喝酒的客人她都免费送了一壶好酒。但她却说,今天由于受到捕快的扰乱,许多客栈酒店的生意都不好。为避免同行说她做独家生意,决定过了酉时就关门打烊。老板娘说得合情合理,况且又送了一壶好酒,所以客人们都没有意见。
古玉一直到五里庄都很顺利,顺利得出乎他和意料,然后他就找到了村口的那间破屋子。小雨真的在屋子里面,而且真的毫发无伤,只是被点了穴道。望着古玉,小雨的眼中流出了泪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解开小雨的穴道,古玉微笑着道:“既然知道我一定会来,为什么现在还要哭鼻子?”
用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小雨道:“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笑笑,搂着小雨,古玉道:“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们都知道是为了什么,只是却无法表达出来。其实,天下又有几人能用语言来表达复杂的感情呢?古玉和小雨静静相拥,天下间的一切似乎都为他们二人而停了下来。然而就在这时,古玉却抱着小雨飞掠出去,他们站的地方冒出了一个浑身是泥的矮人,手里拿着一把两尺长的锥子。
“‘地锥’韩心。”古玉望着泥人道。
泥脸嘻嘻笑道:“古玉,想不到你居然认识我。”
古玉道:“‘地锥’韩心来了,那‘天剑’费才也一定来了。”
泥人韩心道:“那当然,我们是公不离婆、称不离砣,他不就在你头上吗?”凌厉的剑气突然从古玉二人的头上直泻而下。而此时,韩心的锥已带着呼啸旋转而来,封死了古玉的左右和前方。古玉的后面是墙,他已无路可退。如果他是一个人,他还可以放手一搏,可他身边有一个小雨。韩心似乎已经看到古玉被他钉死在墙上的样子,他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费才的剑气已浸透古玉的肌肤。古玉和小雨突然陷进墙里,一陷进去就失去了人影,却从里面飞出一块木条,木条飞进剑影,“当”的一声,漫天的剑影突然消失,地上出现了半截断剑。韩心的心立即收缩,灿烂的笑容在脸上僵硬。尚未落地的‘天剑’费才却一抖断剑,身子一扭,穿进破墙,但马上又飞了出来,落到地上,已是一个死人。他的半截断剑已插进他自己的心窝。看着幽深的破墙洞,韩心简直可以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破墙洞里,他似乎看到一群洪荒异兽,张着血盆大嘴,正对着他吼叫。他的身体在开始发抖。突然,他丢掉手中锥子,大喊一声,转身就跑。破墙洞前,出现了古玉和小雨。望着韩心疯狂的背影,小雨道:“他好像疯了?”
古玉道:“不是好像,是真的疯了。从此杀手行业中,又少了两个优秀的杀手。”
转过头头,小雨望古玉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古玉道:“杀手杀人,当然是受人所雇。”
小雨道:“我们又没招谁惹谁,谁会雇杀手来杀我们?”
古玉道:“不是我们,是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要杀的目际是我,因为他们知道我太爱管闲事。而且,我招惹了一些许多人都不愿招惹的人。”
小雨道:“他们是谁?”
古玉道:“‘天狼’组织。所以,我先要把你送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杀与被杀的游戏结束。”古玉看了一下天色又道:“我们走吧。”
小雨道:“去哪儿?”
古玉道:“长安。”
古玉和小雨走后不久,一个人影在破屋门外一晃而逝。
夜幕降临,洛阳通往长安的官道上,一个黑衣蒙面人急飞而行。这时,又一个黑衣蒙面人突然飞出,拦在急行的黑衣蒙面人的面前:“你先前为什么不动手?”
被拦下的蒙面人道:“你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协定。”
后来的黑衣人道:“你从未失过手,但上次却失手了,所以,我不得不考虑加入人手。而你本来也只是组织中的一份子。你的责任除了杀人,就是服从命令。况且,你的酬金我已全部付清给你。在组织中,只有你才能享受这种特殊待遇。你要记住,不管种子在江湖人的心中是如何的神秘恐怖,也仅仅只是一个杀手。”
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扔在地上,被称为种子的黑衣人道:“你付的钱我一分未动,这个命令现在我拒绝接受。”“你有选择的余地吗?”“除非你杀了我。”“很好。”后来的黑衣人已抽出一把剑,剑尖一抖,剑身竟在夜幕下发出七彩光芒。“‘幻影剑’。”黑衣人种子的话刚讲完,剑气已迫近身体。种子的身体突然平平的飞了起来,长剑出鞘,挡开刺来的剑。立时,两条人影在空中翻腾。一团霞光追着一团黑影,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竟成了黑夜中的一道美景。这时,一声闷响,霞光忽敛,种子飞撞在树上,然后落到地上。望着倦缩在地上的种子,手持‘幻影剑’的黑衣人道:“你真的不该忘记,你是一个杀手,杀手的剑只是为了杀人、杀手的剑上必定要有杀气,而你的剑上却没有。看来,你已经不再适合做一个杀手。”种子用左手压住小腹,勉强站了起来:“你要杀我,同样要付出代价。”持‘幻影剑’的黑衣人道:“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样让我付出代价的。”‘幻觉剑’再次幻出七彩光芒。这一次的光芒比上次更耀眼、更夺目、更灿烂、也更令人心醉,醉得要命。七彩的光环缓缓流动,映在周围的草木上,竟如仙境,丝毫没有杀气。种子似乎已沉浸于这副美丽绝纶的画卷之中。突然,种子飞身而起,长剑直向彩环的中心刺去,快若闪电。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大叫道:“不可,快退。”一阵疾风过后,‘幻影剑’光芒顿收,种子已不见人影。黑衣人收剑道:“好快,居然能在我的剑下将人救走。古玉,你将会为你所做的事付出代价。”说完,身影已消失在黑夜之中。
古玉和小雨坐在一座破庙的门口。早上的太阳非常暖和、温馨,射在人的身上,就像是情人的手的抚摸一样。小雨的头靠在古玉的怀里,乌黑的头发半掩着脸,像一个幸福的新婚妻子。古玉的眼睛望着远处,手轻轻地抚摸着小雨的黑发,动作是那样的轻柔。他们的身后有了轻轻的脚步声,古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道:“你醒了。被‘迷幻剑法’所伤的人,恢复得这样快,实在少有。”
后面的人道:“如果不是你,我想,我已经是一个死人,更谈不上恢复。”
古玉道:“我们本就是熟人,我本也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后面的人道:“可我是种子,我本是要杀你的。”
古玉道:“可我现在还活着,在我眼里,你只是俏寡妇客栈的老板娘苏小小。况且,你现在要应付的人绝不会是我。”
古玉身后站着的赫然竟是俏寡妇客栈的老板娘苏小小,也就是那个让江湖人谈之色变的恐怖杀手——种子。苏小小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很黯淡:“以后我不再是俏寡妇客栈的老板娘。甚至,可能连一个平凡的女人也做不了。”
古玉明白,所以他说道:“既然如此,如果我希望你能与我合作,你是否愿意?”
苏小小道:“合作什么?”
小雨的头从古玉的怀里抬起,古玉站了起来:“‘天狼’组织绝不会放过我。当然,他们也绝不会放过你。所以,我希望我们两人能够合,铲除‘天狼’组织。”
苏小小道:“‘天狼’组织势力庞大,组织严密。要铲除它,以你我二人之力,恐怕很难。”
古玉道:“事在人为。况且,如果不铲除它,总有一天,我们将会为之所杀。我不想等着被杀。”
苏小小低头想了一会儿道:“好,古玉,虽然我早已不在乎生死,但我却不想死在‘天狼’的杀手手里。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古玉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何飞雄应是‘天狼’组织里的人。而且,地位不低。因为‘天狼’组织的杀手统领‘粉狼’白开似乎也是由他指挥。本来我们可以从何飞雄着手,但他似乎已经知道我知道了他的底细,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山庄,人也失去了踪影。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先把小雨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因为我不希望小雨受到任何伤害,也不希望她重回飘雨楼。然后就是等。”
小雨的泪又流下,但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苏小小道:“等?”
古玉道:“不错,等。既然找不到他们,就让他们来找我们。”
苏小小道:“不错,我们只有等。只是这种等着被杀的滋味不是太好受。”
古玉道:“我们别无选择。”
苏小小道:“那你准备把小雨姑娘送到什么地方?”
古玉道:“长安。”
长安,百汇街,卓府。今晚,卓府的主人卓有智特别高兴,因为他三年多没有见过面的好朋友古玉来了。所以他把他一直没舍得喝的三十年的竹叶青全抬了出来。带着兴奋,卓有智道:“古老弟,三年多了,都不曾有过一次来为兄处相聚。是否近年来名声大了,把为兄忘了?”
古玉笑道:“卓兄这是那儿的话,我这不是来了吗?”
卓有智道:“那还不是因为你有事要找为兄。不过话说回来,老弟真是好艳福,得两位如此佳丽,真是羡煞为兄。”
古玉笑道:“卓兄误会了,小雨和苏姑娘都是小弟的知交好友。”
“是吗?”卓有智转头打量着小雨和苏小小。小雨见卓有智打量自己,忙把头低下去。而苏小小却认真地打量着面前这位身穿白衣的中年男人。但这个中年男人实在太平凡了,除了在他这个年龄的人已经很少有人穿白衣外,再也没有其它的特别之处。卓有智打量完小雨与苏小小之后又对古玉道:“老弟,明日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聚。来,我们今晚通宵畅饮如何?”
古玉道:“别忘了,小雨姑娘还在你处,我能不来吗?不过,即是卓兄盛情,小弟定当奉陪到底。”说完,两人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次日清晨,卓府门前走出了卓有智、古玉、小雨和苏小小四人。卓有智道:“古老弟尽管放心去办你自己的事,小雨有为兄照顾,绝不会出半点差池。”
古玉道:“我若不放心你,又岂能将小雨姑娘托付于你。”
卓有智道:“得老弟如此信任,为兄惭愧。为兄就不远送了。”
古玉道:“卓兄请回。”然后和苏小小一起走入人群。
回头看了看在百汇街中并不起眼但有点特别的卓府,苏小小对古玉道:“我不想知道你和卓有智之间有什么关系,但你真的觉得把小雨交给卓有智照顾是对的吗?”
古玉收回那四处张望的眼神,望着苏小小道:“你觉得他有什么不妥吗?”
苏小小道:“不知道,我只是有一种感觉,把小雨交给他照顾将会是你这一生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古玉道:“真有这么严重?”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乱了起来。有人喊道:“卓府起火了。看,卓府起火了。”然后,人们就朝卓府跑去。
古玉突然面色一变道:“不好。”立即凌空飞起,几个起落,已进入卓府大院。苏小小见状,也立即跟上。
古玉怎么也想不到,就这么一转眼的时间里,卓府就失火了。而且火势大得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甚至还听到了火海里凄烈的惨叫声。他本也没有办法,但他想到了小雨,所以他冲了进去。苏小小当然没有进去,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进去了也没有用。而且这玚火来得太突然,自然的火灾决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烧得如此猛烈。可如果有人事先安排好这场火灾,那古玉此去岂不是凶多吉少。苏小小毫无办法,因为此时有几间房子已经烧塌了,浓烈的硫磺味的黑油味飘进了她的鼻子。果然是有人放火,而且还事先作了安排。
卓府的火虽然烧得很猛,也烧得很快。但这放火之人显然是个中高手。火一点没有殃及周围的房屋。苏小小等火势一小,立即飘身而下,四处寻找。她希望以古玉的机智武功能避过这一劫,可她失望了。直到火完全熄灭,她在残砖断瓦里别说是人,就连骨头都找不到一根。她当然也想到了可能有密室,但最后也失望了,她实在是找不到任何有密室的痕迹。但她还抱有希望,找不到尸骨,证明人还未死,只是暂时不知去向而已。她不相信人会活生生的平地消失,所以她要去找一个人、一个精研各种机关暗道、能开天下各种奇形怪锁的人,虽然她并不认识这个人,但她听说个这个人,这个人当然就是‘侠盗’肖满天。
肖满天并没有去大漠,他一直都没有离古玉太远。当苏小小动身上路去寻他的时候,他却出现在卓府的废墟上。他也相信在这废墟下面肯定有机关暗道。否则,古玉不会凭空消失,所以他开始仔细搜索。终于,他在一处断柱的石面上方找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凹痕。他将手放在凹处一旋,随着嘎嘎的声音,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两尺见方的黑洞。肖满天一纵身,跳了下去……
古玉一冲进火海,身子就往下掉,一下子就掉进黑暗里。一种深入骨髓的黑暗,一种带着说不出的空虚、一种无可言预的空寂的黑暗里。没有色彩、没有声音,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古玉本身的气息。突然,古玉感到这如炼狱般森冷的地方开始有了温度。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铁箱子里、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箱子,然后他就笑了。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笑。假如有人知道他在这种情况下还笑得出来,一定以为他不是疯子就是白痴。只不过古玉既不是疯子,也不是白痴。他笑,当然有他笑的理由。然后他就坐了下来,一动也不动。
肖满天一直顺着黑暗的地道往前走,他没有点火。他很久以前就可以在黑暗中自由行走了。当他看到亮光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两个人,两个山一样的人,正在移动一口箱子,一口看起来很重的箱子。
洞的出口在半山腰,下面是万丈绝壁。两个山一样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肖满天,他们不停地移动箱子。就在箱子到达洞口的时候,肖满天的‘奔雷掌’以十成的功力击打在这两个人的身上。这两个人竟然没有飞出去,竟然只是身子晃了晃,而且竟然没有理采肖满天,继续移动箱子。肖满天不由大急,长啸一声,‘奔雷掌’提足十二成功力,正当他准备出掌的时候,却发现这两个山一样的人双手捂住耳朵,站在原地不动。肖满天见状不由大喜,立即长啸不断,并迅速走到箱子旁,熟练地打开箱子,箱子里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古玉。箱子一开,古玉就立即飘了出来。肖满天一见古玉,立即拉着他闪电般遁去,只留下两个痴痴傻傻的巨人在洞口。
出来卓府废虚,古玉道:“肖满天,我就知道你不会回去的,但你实在应该回去,你难道想让她再等你十年?”
肖满天望了望遥远的天际,眼睛里带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和痛苦,半晌才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想回去吗?如果她还活着,十年前我就不会回中原来,也不会认识你。”
古玉无言,他知道肖满天曾经疯狂追求过两个纵横沙漠的女子的其中之一。可十年前她们却突然消声匿迹,肖满天也回到中原。古玉本以为他们之间是出了某种误会而分开各自隐居了,但他现在已完全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了。他知道肖满天现在需要的不是言语的安慰,所以他们喝酒,拼命的喝。月到中天之时,他们已经在离长安十里的一个叫黄石镇的没有招牌的小酒馆里喝了二十坛酒了。但他们居然还没有醉,居然还非常清醒,所以肖满天还是很痛苦。他突然瞪着古玉道:“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古玉当然知道肖满天说的她是谁。摇头道:“不知道。”
肖满天闭上眼睛又道:“但你一定知道在十三年前,大漠上有两个传奇女人。”
古玉道:“‘狠女’丁奇和‘鹰王’完颜一姬。”
肖满天道:“不错,就是她们。十多年前,她们曾纵横沙漠,无一敌手。然而十年前,她们却被八个黑衣蒙面人围攻,一死一伤。”
古玉道:“这些黑衣人必定武功极高。”
肖满天道:“不错,这些黑衣蒙面人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据活着回来的‘狼女’丁奇讲,其中一个黑衣蒙面人手中拿的是‘幻影剑’使的也正是‘迷幻剑法’。”
古玉道:“‘幻影剑’?”
肖满天道:“‘幻影剑’。”
古玉道:“难是‘天狼’组织?”
肖满天道:“以前我并不知道,但现在我已经确信是了。”
古玉道:“那你当时在什么地方?”
肖满天道:“十年前,我从何飞雄那里盗得两样宝物——‘血玉狮子’和‘寒□□宾箫’,赶到大漠,送给‘鹰王’完颜一姬,并向她求婚,她答应了。我就去大漠边上的一个小镇上采购成婚所用之物,可那成料想……现在想来,必是我送她的那两样物品害死她的。都是因为我。”说完,又猛喝了一大口酒。肖满天的脸上已满是泪水。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人的这种无声的哭比那种声力竭的哭还要让人更撕心裂肺。就在这时,一团白影急射而来,古玉一伸手,就夹住飞来的白影,是一个纸团。古玉四下观看,却看不到一个可疑的人。古玉打开纸条,只见上面画着一副画。画上画了一片 沙子, 沙子上有一朵云,正在下雨。肖满天擦掉泪水道:“这是什么意思?” 古玉道:“我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