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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兄 林汐澜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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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是在她来的第三天出现的。
林汐澜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陆闲舟说,自己的衣服自己洗,自己的饭也自己做,别指望他伺候。她笨手笨脚地把皂角搓得到处都是泡沫,铃铛在头发上叮叮当当地响。
“你就是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汐澜抬起头。
一个少年站在她面前,约莫九岁多的年纪,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褐,墨色的头发用一根发带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的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日后必定是个好看的人。尤其是那湖蓝色的眼睛,明净又透亮。
目光往下移时,她注意到他耳朵上戴着东西。
左耳一缕细细的流苏从他的耳垂上垂下来,金黄色的,衬着他有些白的皮肤,像两道墨痕落在宣纸上。
“你耳朵上戴的什么?”林汐澜问。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耳饰。”他说。
“男的也戴耳饰?”
“谁规定男的不能戴?”
“哦哦。”林汐澜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你的耳饰挺好看的。”
少年听完她的话后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我叫宋知衍。”他说,“你师兄。”
“宋知衍?”林汐澜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好难念。我可以叫你知衍吗?”
“……可以。”
“那好。知衍,我叫林汐澜。”
宋知衍看着她。
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林汐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宋知衍移开目光,蹲下来,伸手把她面前的木盆拉过来,“衣服给我。”
“啊?”
“你洗得不干净。”
“你怎么知道?你才看了一眼!”
“皂角用多了,漂不干净,穿在身上会痒。”宋知衍熟练地搓着衣服,动作行云流水,“老头子没教过你?”
“老头子?”
“陆闲舟。”宋知衍头也不抬,“他让你叫他师傅?别听他的。他就是个糟老头子。”
林汐澜:“……”
她忽然觉得,这个师兄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想象中的师兄,应该是那种不苟言笑,整天板着脸教训人的类型。起码不能给师傅起外号。
“你为什么戴耳饰啊?”她又问了一遍。
宋知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当然是因为好看。”他说。
“你自己觉得好看?”
“别人觉得好看就行。”
“谁啊?”林汐澜一脸好奇的问道。
宋知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洗着衣服,耳边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灿灿的光。
接下来的日子,林汐澜慢慢习惯了山林里的生活。
陆闲舟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农,但他的武功却一点都不普通。他教林汐澜内功心法的时候,一掌拍在石头上,石头裂成了两半,裂口整齐得像刀切的一样。
“看到了吗?”陆闲舟拍拍手上的灰,“这就是内力的用处。你要是练好了,以后切西瓜都不用刀。”
林汐澜:“……师傅,我只用切西瓜吗?”
“诶呀!西瓜只是比喻。”陆闲舟背着手走了,“你要练的东西多了去了。符箓、剑法、体术,一样都不能少。你底子薄,得比别人更努力。”
林汐澜点点头,撸起袖子开始练。
她不知道的是,陆闲舟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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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林汐澜的刻苦,宋知衍的练武方式就显得随性多了。
他天资极高,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但就是不爱练。陆闲舟让他打坐,他坐一会儿就开始东张西望;让他练剑,他练一会儿就开始在树上刻字;
“你不好好练功,以后怎么保护自己?”陆闲舟气得胡子翘起来。
“有老头子你在,我怕什么?”宋知衍躺在草地上,学着小人书中的人物,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我还能活几年?你指望我一辈子?”
“那你多活几年呗。”
“你——”
陆闲舟气得想打人,但看到少年眼底那点得意的笑意,又忍住了。
这小子,嘴皮子功夫比武功还厉害。
但陆闲舟心里清楚,宋知衍也不是不努力,只是不把努力写在脸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常常看到少年一个人在月光下练剑,一招一式,一遍又一遍,直到汗水湿透了衣襟。
宋知衍刚来那时候,性子还很沉。整天也不说几句话,就知道练功。
陆闲舟知道为什么。
他和汐澜那孩子。
两个孩子,两段血仇,在同一座山林里长大。
他不知道这是命运的残忍,还是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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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汐澜和宋知衍的相处模式,在最初的几个月里,可以用四个字概括:井水不犯河水。
两个人都不太擅长主动。
林汐澜刚失去父母,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话少了很多。宋知衍本来就不是个热络的人,虽然嘴皮子厉害,也想和新来的师妹多多交流,但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之间的交流,基本靠陆闲舟当传话筒。
“告诉你师兄,今天他负责砍柴。”
“好。”
“告诉你师妹,今天她负责做饭。”
“嗯呐。”
“你们两个能不能自己说?”
“不能。”
“……”
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才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那天林汐澜去山里采药,不小心踩到了一处松动的山石,整个人顺着山坡滑了下去。她反应快,抓住了旁边的藤蔓,但手上没力气,撑不了多久。
她喊了几声救命,但山林太深,没人听见。
就在她快要松手的时候,一只手从上面伸了下来。
“抓住!”
宋知衍的脸出现在悬崖边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耳坠在风中剧烈地晃动。
“你怎么在这里?”林汐澜愣住了。
“老头子让我来找你,说你再不回去饭就糊了。”宋知衍的声音很稳,但他的眼睛泄露了他的紧张,“别废话,快上来!”
林汐澜抓住他的手,借力爬了上去。
两个人瘫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宋知衍突然坐起来,看着她,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你差就要飞升了?”
“我知道,不过不是那个飞升吧。”林汐澜也坐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谢谢你。”
“谢什么谢!”宋知衍的语气忽然变了,一改往日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你以后采药叫上我,别一个人去。听到没有?”
林汐澜眨了眨眼。
这是宋知衍第一次对她发火。
但似乎也不是发火。
“你在担心我?”她问。
宋知衍别过脸去,耳坠晃了晃。
“谁担心你了?我只是不想替老头子收尸的时候还要多收一具。”
“什么叫多收一具?师傅也死了?”
“你能不能抓重点!”
“哦哦。”
从那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好了很多。
宋知衍每天不是找林汐澜唠嗑就是找她练剑。林汐澜寻思着,这师兄是只有她一个朋友吗?那也太可怜了。
陆闲舟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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