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卷 · 旧梦如澜 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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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汐澜八岁那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很多火。红色的、橙色的、张牙舞爪的火，像一头头饥饿的野兽，吞掉了她家的院子、她家的桂花树、她家的一切。
她梦见爹在喊她，声音很大，大得像是要把天喊破。
“阿澜！跑！别回头！”
她梦见娘在推她，力气很大，大得不像平时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的娘。
“阿澜！活下去！替我们活下去！”
然后她梦见自己跑出了大门，跑进了夜色里，身后是漫天的火光和哭喊声。她跑啊跑，跑得鞋子掉了，脚磨破了，血染红了地上的石子。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跑。她只知道，不能停。一停下来，就会被那些火追上。
最后，她跑不动了。
她倒在了路边，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梦在这里断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闻到了草木的味道。
她睁开眼，看见一片陌生的屋顶。
未经打磨的原木，上面还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
“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汐澜猛地坐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龇了龇牙。
一个老头坐在床边，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正捧着一个粗陶碗喝粥。他看起来就像山里的一个普通老农。
“你是谁？”林汐澜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老头放下碗，抹了抹嘴，“我叫陆闲舟。你叫我老头也行，叫我师傅也行。反正以后你得跟我混了。”
“跟你混？”林汐澜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因为我救了你。”陆闲舟说得理所当然，“你倒在路边，浑身是血，要不是我路过，你早就被野狼叼走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对，以徒相许，天经地义。”
林汐澜没有接话。
她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火。喊声。爹。娘。
她的手开始发抖。
“我爹……我娘……”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他们还活着吗？”
陆闲舟沉默了一会儿，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然后他叹了口气。
“丫头，有些事情，等你大了再说。”
“我想要现在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陆闲舟看着她，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心里，“去送死？你爹你娘拼了命把你送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去送死？”
林汐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爹说过，林家的女儿不能轻易掉眼泪。娘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活下去……
爹娘说过很多话。
但她再也听不到了。
陆闲舟看着她哭，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把粥碗推到她手边。
“哭完了把粥喝了。”他说，“从今天起，你叫林汐澜，是我陆闲舟的徒弟。你以前是谁，以后再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活着。明白吗？”
林汐澜擦了擦眼泪，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喝。
粥温暖香甜，带着红枣的甜味。让她想起了娘做的桂花糕。
她把眼泪咽了回去。
从那天起，林汐澜住进了这座山林里。
山林没有名字，就像陆闲舟这个人一样，简单粗糙。几间木屋散落在山腰上，前面是一片空地，被踩得寸草不生，想来是练武用的。后面是一片竹林，风吹过的时候，竹叶沙沙作响。
陆闲舟告诉她，这里除了她，还有一个徒弟。
“你师兄。”陆闲舟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压不住笑，“比你大一岁，来了三年了。脾气不太好，但人不坏。你俩好好相处。”
林汐澜没有在意。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个“师兄”，会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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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卷 · 旧梦如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