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她不喜欢我》无待

6、人物档案 攻略进

　　攻略进度卡在3%的第三周，郭奚终于点开了周同昏的人物档案。

　　不是她不想早看——是陈纫秋告诉她“看档案要花积分”。郭奚当时问“多少”，陈纫秋说“50”。郭奚说“那我们有多少”，陈纫秋说“310”。郭奚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说“再看两周吧，万一他自己把好感度涨上去了呢”。两周过去了，好感度纹丝不动。郭奚咬着牙说：“开。五十就五十。就当买了杯奶茶。”

　　陈纫秋没有说“奶茶不用五十”。她只是扣了积分，把档案推过去。

　　档案是用标准快穿局格式写的，干巴巴的，像一份体检报告。郭奚靠在文学社的椅子上，假装在看社刊，实则在脑子里一页一页地翻。

　　姓名：周同昏（笔名），原名周氓
　　年龄：18
　　身份：寄宿学校高三学生，文学社成员
　　家庭情况：父母离异，随母。母亲再婚，继父有一子。他被送到寄宿学校，寒暑假交替去父亲和母亲家。两边都不是“家”。
　　性格特征：敏感，内向，习惯性自我否定。有轻度抑郁倾向，未确诊。
　　关键事件：寄宿学校第一个晚上，没有哭。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哭不出来。他坐在床上，背靠着墙，膝盖蜷到胸口，看着窗外的月亮。他在想：如果从窗户跳下去，会不会有人发现？答案是：不会。因为宿舍在一楼。跳下去最多崴个脚。

　　郭奚看到这里，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想起自己站在阳台上的那个瞬间——十八楼，风很大，她伸手去拿手机，脚滑了。她不是想跳，她只是想去吹吹风。但周同昏不一样。他想跳，但连跳楼都不够高。这个念头让她的胃翻了一下。不是恶心，是那种——你发现你和一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层纸，而那层纸叫“一楼”和“十八楼”的区别。

　　她继续翻。

　　那天晚上他梦到了一条河。河很宽，水很清，他站在水里，水没过他的胸口。水不凉，温的。他低下头，看到水里有一个倒影，不是他的脸。他想问“你是谁”，但水灌进了嘴里，他发不出声音。然后他醒了。枕头是湿的。不是眼泪，是汗。他告诉自己，是汗。

　　郭奚盯着“他告诉自己，是汗”这行字，盯了三秒。然后她在心里问陈纫秋：“档案是谁写的？”陈纫秋说：“快穿局的采集系统。根据灵魂数据自动生成。”郭奚说：“那它怎么知道他梦到什么？”陈纫秋沉默了一秒。“因为他把那个梦写成诗了。发了十七个版本，每一版都是同一条河。采集系统从诗里反推的。”郭奚没有再问。她把档案翻到下一页。

　　文学社经历：高一加入，沉默寡言，不参与讨论。高二开始在社刊发表诗歌，笔名“周同昏”。指导老师评价“有灵气，但过于沉溺于自我”。同学评价“怪人”“不太合群”。他在社刊上发表的第一首诗，标题是《河》。只有四行：

　　我站在河里
　　水没过腰
　　岸上有人问我冷不冷
　　我说水是温的

　　郭奚看着那四行字，想起自己第一次从河里把他捞上来。他浑身湿透，嘴唇发白，她问他“冷不冷”，他没有回答。他在诗里回答了。“水是温的”。不是不冷，是冷到一定程度，就分不清冷和暖了。她知道的。她站在十八楼的阳台上，风很大，她也不觉得冷。不是不冷，是冷已经变成了背景，像手机后台运行的程序，你知道它在，但你不会去点开它。

　　她把档案关掉。不是因为看完了，是因为她不想看了。再看下去，她会觉得周同昏不是攻略对象，是一面镜子。镜子里的脸不是他的，是她的。她不想照镜子。

　　“姐姐，”她在心里说，“档案可以退吗？五十积分太贵了，内容我早就猜到了。”

　　陈纫秋说：“不能退。但你可以多读几遍，值回票价。”

　　郭奚翻了个白眼。但她没有关掉档案。她把《河》那四行字复制下来，存在虚拟背包里，和那颗没吃的草莓糖放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存。也许是为了以后某一天，当周同昏再站在河里的时候，她可以对他说“我知道水是温的”。不是安慰，是“我也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