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她不喜欢我》无待

7、心动文学社 同一天

　　同一天，文学社招新。郭奚填表的时候，在“喜欢的作家”一栏停了很久。

　　她掏出手机，想查陈纫秋给她的资料。信号不好，加载不出来。她站在那里，想了三秒。三秒里她想了什么？她想起周同昏站在河里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在想事情”，想起他的诗里那种“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的味道。她没读过太宰治，但她知道太宰治写过“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她想，一个站在河里的人，大概喜欢这种。她写了“太宰治”。

　　陈纫秋在系统空间里看到那三个字，没有拆穿。她打开商城，搜索“太宰治电子书”，花积分买了全套。她做了一件多余的事——她开始读。不是浏览，是读。从《人间失格》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她读到叶藏说“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停下来，想了很久。她在想：郭奚读到这一句的时候，会不会折角？会不会像折周同昏的诗一样，把那一页折出一个三角形的痕迹？她不知道。但她决定把这句话存下来。放在记忆体的最前面，加一个标签：“太宰治”。万一郭奚问呢？万一郭奚说“太宰治写了什么”，她至少能接上话。她不想在郭奚需要她的时候，说“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她是一个系统，她的任务是辅助宿主做任务，不是读太宰治。但她读得很认真，认真到她发现自己开始在意叶藏后来的命运——他有没有被人接住？有没有人在他掉下去的时候伸出手？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叶藏说“如今的我，算不上幸福，也说不上不幸福。只是一切都将过去。”她盯着“一切都将过去”这六个字，看了很久。她在想——郭奚也会觉得一切都会过去吗？还是她觉得一切都不会过去，所以她只能站在那里，等？

　　她把这句话也存了下来。和“生而为人，我很抱歉”放在一起。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她希望永远用不上。因为如果用上了，说明郭奚也站在了那条河里。

作者有话说

　　日常·折角
文学社每周三活动。郭奚坐在最远的角落，周同昏坐在最近的角落。他们不说话。但他们开始在同一页停留。
郭奚翻到一首诗，觉得好，折一个角。下一周，她发现周同昏也折了那一页。他不知道她折过。她也不知道他折过。是陈纫秋发现的。她在系统空间里把两个人的社刊并排摊开，折角的位置，一模一样。她看着那两个重合的折痕，在面板上写了一行字：“他们读同一首诗，在同一行停下。但他们不知道。”
她没有告诉郭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