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她不喜欢我》无待

4、没有F键 “F键也

　　“F键也没有。”

　　郭奚站在大街上，对着空气左戳戳右点点，手指在虚空中划拉得像在弹一首不存在的手风琴曲。行人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人看她——任务世界的NPC不会在意一个对着空气比划的奇怪女人。陈纫秋在她脑海里，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她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这个人是谁，她绝对不是聪明可爱的郭奚。

　　“你在干嘛？”陈纫秋的声音响起来，平的，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郭奚听得出湖底下有鱼在翻肚皮——她在忍笑。

　　“找地图啊。”郭奚理所当然地说，手指继续在虚空中划拉，“就是那种一点就能到想去地方的地图，游戏标配。这怎么没有？”她划拉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生，眉头皱起来，像一只找不到猫粮碗的猫。“F键也没有。传送呢？存档点呢？小地图呢？UI呢？这什么破游戏，连个新手教程都没有。”

　　她越说越气，双手叉腰，对着空气——也就是陈纫秋的方向——仰头喊道：“我要投诉！用户体验极差！这游戏根本没有测试就上线了吧！”

　　陈纫秋在她脑海里，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调出了系统守则，面无表情地念道：“投诉流程：提交书面申请，经三级审批，预计处理时间——两个月。”

　　郭奚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两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你问我时间流速？”陈纫秋像是提前知道她下一句要问什么。

　　“那当然啦，”郭奚眼珠一转，“这里的时间跟快穿局那边一样吗？万一我在这里耗了两个月，回去已经沧海桑田了怎么办？”

　　“一样。”陈纫秋说，“两边时间流速一致。你在任务世界过一天，快穿局也是一天。”

　　郭奚眨了眨眼，忽然换了一副嘴脸，笑嘻嘻地说：“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是不是偷偷做了功课？”

　　陈纫秋的声音还是平的，但郭奚总觉得那平底下有一点别的东西：“系统守则第三章第七条，宿主任务环境说明。你要看吗？”

　　郭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系统守则，宿主不能看吧？她想起沈铭修说的“系统可以更换宿主”，想起那个“私人客户”的备注，想起那些她还没弄明白的规则。宿主果然是被提防的那一个。但她嘴上只是懒洋洋地说：“不看啦不看啦，那么多字，眼睛疼。反正有姐姐在嘛，姐姐超级可靠呢——”

　　她说“超级可靠”的时候，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刻意的、甜腻的撒娇。但陈纫秋听得出那底下有一点真心。只有一点。像冰面下的一条鱼，看不清楚，但它在动。

　　陈纫秋没有拆穿。她只是说：“前方三百米，河边，步行约十五分钟。沿途有十七个NPC，三个路口，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建议避让烤红薯摊，你的洁癖会受不了油烟味。另外，你的鞋带开了。”

　　郭奚低头看了一眼。鞋带没开。她翻了个白眼，蹲下来把系得好好的鞋带拆开，重新系了一遍。“姐姐，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是提醒你检查鞋带。检查结果是——没开。恭喜你，你的鞋带很争气。”

　　“……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学了怎么气人？”

　　“我是系统。系统不需要学习。这是出厂设置。”

　　郭奚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就走。她走得很快，快得像在赶末班车。陈纫秋在她脑海里安静了五秒钟，然后开口了：“你走反了。”

　　郭奚的脚步骤停。她站在原地，保持着一个抬脚的动作，像一尊雕塑。然后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脚放下来，转过身，朝反方向走去。全程没有说一个字。陈纫秋也没有说话。但郭奚能感觉到——陈纫秋在她脑海里，嘴角动了。向右上方倾斜15度，持续时间0.3秒。她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