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再遇你·双姝同舟》花不开也富贵

5、初识小晚舟 院中的

　　院中的冲撞声终于散去，夜风掠过枝头，带着几分深春的凉意。月光静静铺下来，落在小晚舟白色的睡裙上，像落了一层薄霜。

　　晚父晚母从刚才的震惊里慢慢回神，看向海洋的目光，已经多了一层深思。这样的身手、这样的气场，绝不是寻常路人。若能将这样的人拢在身边，对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无疑是一层极稳的保障。

　　晚母先走上前，语气客气又带着真切的感激：“这位先生，今晚真的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家今天……后果不堪设想。”

　　晚父也跟着开口，目光锐利却不显冒犯：“看先生身手不凡，绝非一般人，深夜怎么会在这半山一带？”

　　海洋面色平静，没有透露半分真实来意，只淡淡应了两句。他本可以转身就走，可心底那团疑云却沉甸甸地压着——
　　一模一样的脸，昨夜晚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噩梦，一切都太巧，巧得让人不安。

　　他必须查清楚。

　　刚要迈步，身后忽然传来少年清亮又急切的声音。

　　“你等一下！”

　　晚骁快步跑过来，仰着一张充满崇拜的脸，大大方方开口：“我叫晚骁！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吧……你能不能教我武功？我也想像你这样！”

　　海洋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应。

　　晚母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这孩子就是莽撞，先生别往心里去。”

　　海洋缓缓收回目光，看似随意地望向廊下的小晚舟，再转向晚父晚母，语气自然地抛出试探：“我刚才看令千金，忽然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不知道二位，是不是还有别的女儿？”

　　这句话一落，庭院里的空气明显一滞。

　　晚母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眼底飞快漫上一层掩不住的伤感。她轻轻别开脸，抬手擦了擦眼角，指尖微微发颤，却一个字都没说。

　　晚父脸色也沉了几分，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你……当真见过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海洋心头猛地一紧。
　　他绝不能把晚晚牵扯进来，半分都不行。

　　于是他稳住神色，编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前几天夜里路过这边，远远看到一个女孩坐在路边，眉眼身形很像，所以才冒昧一问。”

　　话音刚落，廊下一直安静站着的小晚舟，忽然轻轻开口。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里。

　　“……我知道。那天晚上，我也看到你了。”

　　海洋微怔，抬眼看向她。

　　小晚舟心里其实慌得厉害。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没真正离开过他。他身手利落，气场沉冷，明明是陌生人，却让她莫名觉得安心。刚才他看过来的那一眼，她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此刻忽然被他提起那晚的相遇，她脸颊微微发烫，只能垂着眼，不敢再与他对视，可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海洋望着她，心里却只有另一张脸。
　　像，太像了。
　　像到他一瞬间几乎要认错。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不是他的晚晚。
　　他的晚晚笑起来更软，哭起来更让他心疼，连不安时攥着他衣角的力度，都是独一份的。眼前这个人，再像，也只是像而已。

　　一旁的晚母听到这里，刚刚眼底微微亮起的一点微光，彻底暗了下去。
　　她轻轻叹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还以为，这一次，总算有点希望了。”

　　一句话，藏着多年寻找、多年落空、多年不敢说出口的牵挂。
　　她在找一个人，一个和小晚舟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不是眼前这个。

　　海洋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不用再多问，他已经能确定——
　　晚家一定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一段和“另一个女儿”有关的隐情。
　　而这段隐情，很可能直接牵扯着他的晚晚。

　　晚母很快收敛情绪，重新看向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拉拢：“先生身手这么好，我们家近来又总不太平，不如常过来走动？若是能指点我家孩子一二，我们感激不尽。”

　　晚骁立刻跟着凑上来：“哥！你就教我吧！求求了！”

　　海洋心中已有打算，语气平淡却稳妥：“我本身还有工作，没办法长期留下。不过有空的话，我可以过来，教晚骁一些基础防身的东西。”

　　晚父晚母对视一眼，都极为满意。
　　最近家里确实不太平，打手周承安又顾着那边的交易无法在家里，有人常来坐镇，既能震慑外人，又能护着家里安全，至于孩子能学到多少，根本不重要。

　　“那真是太好了！”晚母当即笑着应下，“以后先生随时过来，我们家随时都欢迎。”

　　海洋微微颔首，目光再一次不经意地扫过小晚舟。
　　女孩依旧安安静静站着，白裙在夜里显得格外柔和。
　　海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不能再留。他转身，快步走出晚家大门。

　　车子行驶在空旷的夜色里，城市灯火一片片倒退。
　　海洋脑子里全是晚晚。
　　自从第一次见到小晚舟，她就开始做噩梦，惊醒时抱着他发抖，说自己被困在一座很大的宫殿里，找不到出口。
　　一想到这里，他心口就密密麻麻地发疼。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内只亮着一盏小小的床头灯，昏黄的光裹着一层压抑的安静。

　　下一秒，一道温热的身影猛地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他骨血里。

　　“海洋……”

　　左晚晚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无声地浸湿他的衣料，烫得他心口发颤。

　　海洋瞬间慌了，连忙伸手抱紧她，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晚晚，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哭得更厉害，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从你出门之后，我心就一直慌，慌得喘不过气……”
　　“心里特别憋，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困住，怎么动都挣脱不开……”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那个梦，好大的房子，幽暗的路，我怎么喊你，你都听不见……”

　　她语无伦次，却说尽了最深的不安。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拉扯她的生活，把她往无助里推。

　　海洋心疼得几乎窒息，一遍又一遍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我在，我回来了，不怕……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大晚舟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海洋，我最近越来越怕……”
　　“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把我们分开……”
　　“我抓不住，我真的抓不住……”

　　她的声音轻，却每一句都扎在他心上。

　　海洋看着她脆弱的模样，心口狠狠一揪。
　　他刚才在晚家见到那张相似的脸时，不是没有晃神。
　　这一世，他绝不会放开她的手。
　　无论前面是什么，无论真相有多伤人，他都要把她牢牢护在身边。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指腹带着温度。
　　“我们不会分开。”他声音低沉而坚定，“永远不会。”

　　晚晚望着他，眼神里依旧盛满不安，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问出一句让空气瞬间凝固的话：

　　“海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放开我的手，对不对？”

　　海洋心口一沉，却毫不犹豫，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承诺：
　　“嗯。
　　我不会放开你。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