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再遇你·双姝同舟》花不开也富贵

6、一声姐姐 日子一

　　日子一晃便过去了小半个月。
　　海洋成了晚家的常客，每周固定抽时间过来，教晚骁几招基础防身术。他话不多，教得认真，点到即止，从不乱逛、不多问，看起来再规矩不过。

　　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次踏入晚家，他都在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
　　往来的车辆、深夜的电话、晚父晚母避讳的交谈、偶尔出现在宅子里的陌生面孔……蛛丝马迹拼凑在一起，晚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已经在他心里渐渐成型。

　　而关于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真相也早已清晰。

　　当年晚父晚母白手起家，一路颠簸逃难，慌乱之中，弄丢了还未满周岁的女儿。没人知道，晚母当年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姐姐在流离中失散，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妹妹则被他们留在身边养大，就是如今的小晚舟。

　　这么多年，夫妇俩从未断过寻找，只是一次又一次失望。那个丢失的大女儿，成了他们心底最深的遗憾与隐痛。

　　海洋坐在车里，指尖轻轻抵着眉心，心头一片沉冷。

　　晚家这条路走得又偏又险，迟早要出事。
　　而他几乎可以确定，他的晚晚，就是当年那个被弄丢的孩子。

　　一旦相认，她刚找回亲生父母，就要面对家族倾覆、亲人身陷险境的结局。
　　那种剜心的落差，他绝不能让晚晚承受。

　　所以这件事，他必须一个人扛下来。
　　他不会对晚晚透露半个字，更不会让她卷进这摊浑水。
　　他要做的，就是尽快攥住实证，在一切爆发之前，把所有危险掐灭，护她一世安稳。

　　至于小晚舟……
　　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只是有她心意，即便不说出口，也藏不住。

　　小晚舟性格本就明媚开朗，自那晚一见之后，心里便悄悄落了一个人的影子。
　　海洋话少、沉稳、身手利落，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不扭捏、不做作，只是大大方方地在意，坦坦荡荡地靠近。

　　他还没到，她就会不自觉站在门口张望；
　　车子一驶入视线，她眼底就先亮起来；
　　他走进院子，她会笑着迎上去，自然地递上水和纸巾；
　　他教晚骁练功时，她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嘴角不自觉带着笑意。

　　她从不说什么过火的话，也不会刻意黏人，可那点明目张胆的在意，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今天天气好热，你要多喝水哦。】
　　【晚骁不好好学告诉我，我教训他。】
　　【我买了新的柠檬水，等下给你倒一杯。】

　　消息发来的时候，语气轻松又自然，没有试探，没有逼迫，只是细碎的关心，像极了他跟晚晚初识的时光。
　　海洋大多时候只简单回一两个字，有时甚至不回，她也不在意，依旧按自己的节奏，安安静静对他好。

　　她会提前准备好冰镇的饮料，会在他临走时塞给他一小袋自己烤的小饼干，会在他低头看手机时，悄悄多看他几眼。
　　不越界，不纠缠，干净又坦荡。

　　晚父晚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们本就对海洋极为满意，身手好、稳重、不张扬，比起那些围着小晚舟打转的公子哥可靠太多。若是能让女儿和他走到一起，不仅是一桩好姻缘，更是把这样一个强力的人绑在了晚家这条船上。

　　于是两人时常有意无意地创造机会。
　　“海洋，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
　　“晚舟，去给海洋切个水果。”
　　“海洋啊，以后常来，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话不点破，分寸却给得十足。
　　海洋心里清楚，只是始终保持礼貌距离，不接话、不迎合、不松动。

　　他不是不懂，只是心有所属，再装不下第二个人。

　　这世上相似的脸再多，也不是他的晚晚。
　　他所有的温柔、坚定、偏爱，从头到尾，只给那一个人。

　　而家里的大晚舟，依旧被不安缠绕着。

　　噩梦虽然不像最初那样猛烈，却始终没有断过。
　　只要天一黑，她就格外没有安全感，一定要海洋陪在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才能稍稍安心。

　　“海洋，你今天晚上不要出去好不好……”
　　“我一个人待着，心里就慌慌的。”
　　“一闭眼，还是那个黑漆漆的地方，怎么跑都找不到出口。”

　　她说话声音轻轻的，带着依赖，也带着藏不住的疲惫。
　　海洋心疼得不行，但凡没有必须外出的事，晚上一律推掉，安安静静在家陪着她，抱着她入睡，一遍遍低声安抚。

　　“别怕，我不走。”
　　“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闭上眼睛，有我在。”

　　他越是陪着，心里那股紧迫感就越强。
　　晚家的事拖得越久，晚晚就越不安。
　　他必须加快速度。

　　这天傍晚，海洋教完晚骁准备离开。
　　小晚舟站在廊下，手里拎着一小袋包装好看的饼干，轻轻走到他身边。

　　“这个给你，”她眼底带着一点小小的期待，“我自己做的，你尝尝看。”

　　“谢谢，不用了。”海洋语气疏离，也很明确。

　　小晚舟也不勉强，只是把手收回来，笑了笑：“好吧，那下次有机会再给你。”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了一句，“你每次过来，我都挺开心的。”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足够明白。

　　海洋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小晚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车子驶出视线，才慢慢转身回去。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晚母看在眼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晚父低声道：“这孩子，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晚父沉声道：“海洋这小子，心思重，看不透。但人是真的不错，要是能成，对我们家只有好处。”

　　“慢慢来，”晚母轻声说，“感情这种事，急不得。”

　　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温和有礼的年轻人，心里早已布下了一整张网。
　　他靠近晚家，不是为了姻缘，不是为了安稳，而是为了在最合适的时机，亲手收网。

　　夜色渐深，海洋回到家。
　　大晚舟一听见开门声，就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你回来了。”

　　“嗯，”海洋低头，声音放得很柔，“久等了。”

　　“我没有等很久，”她轻轻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就是你不在，我心里不踏实。”

　　海洋心口一紧，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晚晚，相信我。”他声音低沉而笃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受伤害。”

　　大晚舟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也带着全然的信任。

　　“我相信你。”

　　海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心头百感交集。

　　他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睡吧，我陪着你。”

　　这一夜，大晚舟依旧睡得不算安稳。
　　海洋抱着她，睁着眼直到深夜。

　　最近大晚舟的状态明显差了许多，噩梦比之前更频繁，夜里常常惊醒，浑身冷汗，抱着海洋半天都说不出话。海洋看得心头发紧，他太清楚了，这是上一世就刻在她骨血里的心魔与心理障碍，若是再这么拖下去，迟早会彻底崩掉。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带她去见见心理医生，做些疏导，至少能让她夜里睡得安稳一点。

　　从诊所出来，大晚舟明显轻快了许多，脸色也柔和下来。
　　她亲昵地挽着海洋的胳膊，晃了晃，语气软软的：“聊完心里舒服多啦，你别老是板着一张脸，我没事的。”

　　她仰头望着他，眼睛弯弯地逗他：“笑一笑嘛。不过也算了，你本来就不爱笑，都这么多年了。”

　　顿了顿，她又兴致勃勃地念叨起来：“晚上我想吃你煮的番茄鸡蛋面，多放一点点葱花，好不好？”

　　海洋看着她终于变回从前那个会撒娇、会念叨吃的、会逗他开心的样子，心头一暖，紧绷的眉眼彻底松开，真的轻轻笑了出来，眼底盛满了温柔。

　　途中车子行到一条相对僻静的路口时，一阵尖锐的推搡叫骂声突然撞进耳里，夹杂着拳脚落地的闷响。

　　海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下意识减速望过去。

　　昏黄的路灯下，四五个年纪不大的男生正围着一个人动手，被围在中间的少年虽有几分蛮力，却架不住对方人多，节节败退，嘴角已经见了血。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海洋心头一沉。

　　是晚骁。
　　他虽只教了晚骁短短一段时间，却也算是他半个师父，少年心性冲动，此刻在外被人围堵，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晚晚，你在车上稍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他话音刚落，不等大晚舟回应，已经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去。身形一动，利落又沉稳，几下拆解便将围殴的人震慑散开，伸手将晚骁从地上拉了起来。

　　“没事吧？”

　　晚骁喘着粗气，抹了把嘴角的血，惊魂未定地抬头：“海洋哥！”

　　就在这时，副驾车门轻轻推开。
　　大晚舟见他久久未回，心里不安，也跟着下了车，缓步朝这边走来。

　　晚骁的目光下意识顺着海洋身后望去，只一眼，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瞪大，像是撞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下一秒，他指着大晚舟，又猛地看向海洋，语气里满是惊天大瓜砸到脸上的震惊与错愕：

　　“姐？！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这一声“姐”清晰地落进两人耳里。

　　大晚舟脚步一顿，微微偏过头，看向眼前满脸是汗、一脸惊诧的少年，眉眼间全是陌生与困惑，声音轻而礼貌：

　　“小弟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们应该没有见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