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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驻剑崖内 大佬深藏不 ...

  •   直到谢知意随众人站在驻剑崖前,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被人做局了。
      “第二关,试阵同开。”执事堂长老不紧不慢地开口,“本关旨在考察各位的实战经验与应变能力。闯关方式不限,凭借自身实力抵达出口即可。用时越短,名次越高。”
      包括谢知意在内的部分弟子仍存疑惑。
      长老这才徐徐道来:“原定试炼谷难度较低,部分弟子凭借高阶宝剑便可轻松破关。为保证竞技公平,我们决定将考核地点由试炼谷更换为驻剑崖。”
      驻剑崖,专为剑修设置取本命法器之地。此处葬着来自四面八方、品阶不等的宝剑,最低也是中品。寻常剑修要进入,也需要达到一定的修为门槛。
      “此次关卡对剑修而言难度较大,但诸位皆是从第一关筛选而出的佼佼者,相信你们可以做到。若有不满,可选择放弃登记、来年再考;进去之后想放弃的,可随时捏碎入口处的传讯符。”
      这哪里是加大一点难度?这已经是难于上青天了。压制剑兵,和直接没收剑修的武器有什么区别?
      谢知意站在崖边,摸了摸长风剑柄,暂时没什么异常。她向下望去,崖谷被浓雾覆盖,看不清一丝光景。前面的人已经陆续如饺子下锅般跳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众人走完后,宋陵瞬移到执事堂长老身边:“报告长老,人都进去了。只是弟子有一不情之请。”
      “说。”
      “这样设置,对剑修是否不太公平?”
      长老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高阶剑兵具有领地意识,会对闯入者产生威压是不假。只不过你看看那帮小兔崽子用的都是些什么,它们还不够资格被驱逐。”
      宋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有灵之物只会对同类产生反应。就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运气了。”
      谢知意在崖谷间急速坠落,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她调整呼吸,运转灵力,稳住身形,最后稳稳落在地上。
      她环顾四周。寒气弥漫,杂草丛生,谷底幽暗,只有少许光线渗透进来。每走几步,便能看见灵光闪烁,或嵌于岩石间,或隐于泥土中。以她为中心,方圆几里仿佛形成了一个领地,边界分明。
      腰间的长风剑自落地起就变得格外沉重。谢知意想要拔剑,剑身便传来一股剧烈的抗力。看来已经直抵驻剑崖内部了。
      无奈,她只好拖着这个重了十几倍的“累赘”负重前行。
      想起大比前她三天两头就往试炼台跑,刷怪踩点,到后面闭着眼也能记住一草一木的位置。现在倒好,直接换地图了。
      等她出去,真想把那个提出更改场地的负责人揪出来。
      好在一次次试炼积累下来的技巧和经验,她一点没忘。外门弟子能进的试炼谷难度有限,为了提高战力,她逐渐将阵法、咒术以及法术全部融会贯通,最后空手也能完美通关。
      谢知意掐了个明光咒,指尖凝出白光,将周围映得亮了些许。
      突然,地形变化,她脚下的地面开始转动。
      阵法在重置。说明已经有人通关了。
      还没来得及感叹是何方神圣,谢知意就被传送至一片空旷的草地上。这里比先前明亮许多,远处,一个白衣少女正朝着她走来。
      那人梳着利落的高马尾,手里提着一柄疏落的古剑,举手投足间尽是干净利落。
      以防来者不善。谢知意将手背在身后,暗暗结了个印。
      “谢知意?”少女的声音如天池寒水,清冽淡漠。
      “你是谁?”谢知意毫不客气地反问,“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路无歇。测灵力那关注意过你。”路无歇收起架势,“别这么紧张,我要是想动手,还会走到你跟前来吗?”
      术印已成。谢知意向右侧随手一打,一块巨石应声炸出一个窟窿。
      路无歇不为所动:“我想找你比试,只不过你的剑——”她顿了顿,“拔不出来?”
      谢知意点头。然后她更为疑惑的是为何路无歇不仅能够执剑,还看上去如此轻松?!
      “按理来说你的剑应该不会受到影响,”路无歇开始喃喃自语,“难道是……剑灵?”
      谢知意心头一动。剑灵?她低头看向腰间的长风剑。上品宝剑不该有剑灵,但她从未深究过这个问题。
      根据入谷以来观察到的种种情况,她忽然意识到。
      莫非驻剑崖这些高阶剑矢压制的对象不是剑本身?就路无歇的表现来看,似乎也说的通。
      如果长风剑没有剑灵,它受到的压制应该微乎其微。可她亲身体验过,那股压迫感几乎让她拔不出剑。
      只有一个可能。长风剑有剑灵。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剑灵从何而来,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不过不管怎样,我现在与你比试就是趁人之危。”路无歇话锋一转。
      ……
      不是,谁要跟她比啊。
      这话怎么似曾相识。
      “你现在这样太耗费体力了。”路无歇抬手比划了几个姿势,“你试着将剑意和体术融为一体。剑灵排挤的是剑气,不是持剑的人。你把剑意敛去,它自然就安静了。”
      谢知意若有所思。她试着照做,闭上眼,将心神沉下来,不去想剑,不去想灵力,试着忽略长风剑实体的存在,再把它当作自己的一部分。
      剑身的重量一点一点地轻了。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消散了大半。
      “不说了,我们出去后再正式比一场。”路无歇说完便提剑离去。
      谢知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她屏息凝神,将手按上剑柄。
      剑身缓缓出鞘。原本莹润的剑身已因失去光泽而变得暗淡。
      她试图注入灵力,忽然想起方才与路无歇交谈时,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有丝毫灵力波动。
      也许,一旦注入灵力,费力维持的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
      冥冥之中心下似有什么牵引。
      说不清那是什么,不是声音,不是灵力波动,更像是一种直觉。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轻轻拽着她的衣角,不紧不慢地领着她往某个方向去。
      她自己都觉得荒唐。驻剑崖的路从未走过,周围雾气弥漫,分不清东南西北,可脚下就是知道该往哪里拐,该绕过哪块石头,该从哪道石缝中侧身挤过去。那股牵引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一头缠在她心口,另一头通向雾的深处。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认出了它。
      她绕过一道石梁,穿过浓雾,前方的路越来越窄。两侧嵌满锈剑的石壁几乎合拢,只留下一条勉强侧身通过的石缝,渗出的寒气贴着皮肤往下滑。她挤了过去,衣料蹭着粗糙的石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前方忽然开阔。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中央立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缓缓流转,像水面倒映着天光。灵力从光幕边缘渗出,丝丝缕缕,与周围的雾气纠缠在一起。
      结界。
      谢知意停下脚步,盯着那道光幕。外部光幕流转得平稳而厚重,但看不清楚结界内是什么。她绕着结界走了一圈,找不到入口,也找不到阵眼。灵力纹路首尾相连,浑然一体。
      路的尽头被结界封住了。
      现在过不去。她沉默片刻,转身离开。牵引还在,但它不再指向结界,而是绕过它,往另一个方向去。
      没走几步,她拐进一条岔道,脚步骤然顿住。
      通道尽头蹲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她,身形清瘦,白发垂在肩侧,散落的发丝挡着脸。他正专注地将一枚阵旗往石缝里塞,动作熟练而从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谢知意看清了他的脸。
      雪一样近乎透明的白,衬得眉睫漆黑如墨。五官清冷而疏离,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拔,嘴唇的颜色极淡。最醒目的是那双浅瞳,像被水洗过的墨,透出几分冷淡的神色。风穿过谷底,吹起他垂落在肩侧的白发,拂过面颊,右眼角的泪痣在发丝的缝隙间若隐若现。
      池予。
      她见过他许多次,但从未像此刻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人。他蹲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枚阵旗,指尖修长,骨节分明。那颗泪痣缀在眼下,像一滴将落未落的墨痕,冷淡中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破碎感。
      四目相对。气氛微妙。
      “……你在干什么?”谢知意先开口。
      池予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没什么。”
      她又多问了一句:“你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谢知意正要继续往前走。擦肩而过的瞬间,池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甚至没有看她。
      “那边雾气薄一些。”
      他抬了抬下巴,朝某个方向随意一指。说完也没等她回应,转身往另一条岔道走了。灰色的衣角在雾气中一闪,便被浓雾吞没。
      谢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池予指的那个地方,雾气确实比别处薄一些,隐隐约约能看到石壁的轮廓。
      她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绕过两块塌落的巨石,穿过一片灌木,当她弯着腰从一道低矮的石梁下钻过去,直起身的瞬间,视线忽然被吸引。
      一处不起眼的石壁下方,嵌着一枚阵旗。旗杆没入石缝,只露出一小截,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但灵力纹路从它为中心向四周缓缓辐射,像蛛网一样蔓延,连接着整个区域。
      阵眼原来在这里。
      池予还真是个天才。
      谢知意蹲下,指尖覆上阵旗,闭眼感知灵力流向。七处节点、十二条纹路逐一浮现。她反向疏导淤积灵力,待纹路平顺,轻轻拔阵旗。压制无声解除,雾气向两侧裂开。
      灵力嗡鸣。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颤,像是什么沉睡的东西翻了个身。远处的雾气开始翻涌,裂开一道缝隙,风从缝隙中灌进来,带着谷外清冽的空气。
      谢知意从雾气中走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池予。
      他靠在出口外的一棵老松树下,看上去像已经等了很久。
      听到脚步声,他抬了抬眼皮,没说话,柔和地看了她一眼。
      陆续又有人从出口出来。有的满身灰尘,有的衣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有的一出来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执事堂的长老站在出口旁,宋陵执笔记录,一个接一个地报着名次和用时。
      谢知意凑过去看记录表,第二是她,第一是池予,且用时快了好几倍。
      好家伙,合着他又进来了一次啊。
      谢知意低头注意到腰间暗淡无光的长风剑,伸手握住剑柄,轻轻地驱动灵力。剑身如枯木逢春,重新焕发生机。
      她收回手,抬眼看向出口。
      魏桓正从雾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满头满脸的灰,衣袍上全是泥渍和草屑,头发里还插着几根枯枝。
      “谁——谁他妈在路上挖的坑?!”
      谢知意下意识地偏头看了池予一眼。
      池予还靠在老松树下,正抬头看着天上的云,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漫不经心。
      装。
      谢知意收回目光。魏桓还在原地骂骂咧咧,没有人理他。
      她嘴角弯了一下,忍住了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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