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算》鬼小月

2、再遇

　　3月1日开学。这几天孔清砚没再见过肖衍之，心里竟莫名掠过一丝念头——那人，真去找死了？
　　高一普通班正常开学，提高班早来半个月，孔清砚和妹妹同届，普通班。学校离宠物店不算近，孔清依抱着滑板冲过来，声音里裹着少女特有的雀跃：“哥！一起滑过去呗，快！”
　　孔清砚向来疼妹妹，自然应了。他是七中出了名的高冷校草，私下里却只对妹妹软和。
　　一路上孔清依滑得飞快，风卷着残雪扑在脸上，凉得她眼睛发亮。要不是春寒未退，她滑得更疯。
　　前面有道身影，孔清依控着方向，想从那人右后方超过去。背影虽看着眼熟，但她却没放在心上。
　　孔清砚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眼瞧着妹妹要近前，人行道年久失修，砖石凹凸不平，孔清依正好碾在一块凸起的砖上，瞬间的腾空。她脑子一片空白，连摔下去的钝痛都预演好了。
　　预想的剧痛没等来，孔清依睁眼时，只觉后领被人轻轻一扯，力道稳得恰到好处，她稳稳站在了地上。孔清砚踩着滑板从后滑来，声音微喘：“谢了。”
　　孔清依猛地抬头，认出了人：“你是上次那个人！”
　　“嗯，注意安全。”肖衍之的声音和上次一样，听不出半分情绪。
　　既然遇上，三人便结伴同行。孔清依抱着滑板，努力掰着沉默：“大哥哥，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肖衍之。”
　　见肖衍之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便只好继续起话题：“肖衍之，你是转学生吧？我们这小地方没什么好资源，看你穿着也不像本地的，来这图什么？”
　　肖衍之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吐出两字：“话多。”
　　没多远就到了学校。孔清砚兄妹进了班，肖衍之则拐进了年级办公室。
　　不出所料的一堆心灵鸡汤，不出所料的，高一7班，不出所料的空位就在孔清砚旁边。肖衍之走到最后一排，孔清砚像路上那样平静，眉眼垂着，看不出半分情绪。
　　语文课没什么听头，肖衍之转着笔，想着今天的日程。旁边那人不知是听课还是发呆，指尖轻轻搭在桌沿，安静得像融进了窗缝的光里。
　　一上午就这么沉默着过去了，却也不觉得尴尬，似乎两人是商量好的一样。
　　上午最后一节是历史课。学校管得松，下了课去食堂或是出校吃都可以，只要上课前回来就行。
　　下课铃刚响，孔清依就转头找哥哥聊天，她伸手晃着孔清砚的胳膊：“哥！我们今天出校吗？”
　　“不想出。”
　　“那我们去吃饭吧，要不要带上肖衍之，一起？”
　　孔清砚顿了顿，看向身侧的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一起吗？”
　　肖衍之本没什么安排，原本要去废弃商场查“野狼”线索，闻言只淡淡应了声：“嗯。”
　　两人一天里的第一句对话。
　　虽是入春，天气仍未回暖，今早落的场雪还没化尽，地上薄冰未消，踩上去咯吱作响，食堂不远，不过十几米米。肖衍之虽翻遍了全班资料，但终究是初次正式搭话
　　：“你叫什么？”
　　“孔清砚。”
　　打了饭坐在桌前，孔清依拿手机扫了眼消息，凑过来道：“哥，爸要我们中午回去看店。”
　　“待到几点？”
　　“没说，到时候问。”
　　“好，我去问。”
　　中午时间不算短，两小时左右。几人出了校，孔清依拽着哥哥的胳膊：“肖衍之，你去哪？”
　　“不去哪，随便逛逛。”
　　“那一起吧。”
　　“嗯。”
　　入春雪化得快，路上薄雪被行人踩成冰沙，沾在鞋底凉得发涩。十字路口，肖衍之左转进巷口，兄妹俩则继续直走。
　　肖衍之绕去废弃商场，和线人接了头。文件不能带回班，他先回了趟出租屋，再往回走。

　　孔清砚和孔清依到宠物店时，孔□□（父亲）一脸不耐地靠着门：“两个小兔崽子怎么这么慢？耽误老子时间！”
　　“爸，我们看到几点？”孔清砚道
　　“几点？当然关店！不然你想半天就关？”
　　“爸，我们下午要上课。”
　　“上课？浪费时间！不如给老子看店！”
　　孔□□走过来，目光黏在孔清依身上，坏笑着伸手捏她脸：“小丫头，今天吃了多少？有没有长胖？胖了可就不看了？”
　　孔清依猛地躲开，躲到孔清砚身后。孔清砚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捂住了妹妹的耳朵，将那些污言秽语彻底隔绝在外。孔□□脸上的笑瞬间敛了，瞪着兄妹俩就骂：“你个养不熟的狼崽子，老子早晚把你俩卖了！”
　　孔清砚没说话，只是将妹妹护得更紧。孔□□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一地狼藉的空气。
　　两人看了不到十分钟，上次为难孔清砚的两个高中生又来了。打头的那个靠在柜台，吊儿郎当的道
　　：“哎，我说没娘的。”
　　“你！”孔清依瞬间炸了毛，从柜台里站起来，撑着柜台就要翻出去。
　　“清依！”孔清砚一把按住她，死死拦着，怕她冲出去吃亏。
　　“哎，没娘的。”那人把钱拍在柜台上，拿了个狗罐头，把东西往孔清砚面前一摔，冷笑着：“吃了！”
　　“抱歉，这不在我的服务范围。”孔清砚压着气，耐心解释。
　　“我说——吃了—！”那人往前凑，语气里充斥着挑衅。
　　孔清砚深吸一口气，拦着要冲出去的妹妹，又说了一遍：“抱歉，这不在我的服务范围。”
　　“哎呀~你这服务不行啊。”那人人笑着色眯眯地看向孔清依，“小妞，长得挺漂亮啊，差点忘了，你也没娘~”
　　“要不这样，你从了哥？哥保证伺候好你。”
　　“哥那方面，比你哥强多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在店里。孔清砚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声音冷得发颤：“嘴放干净点！”
　　“你TM！小没娘的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九年义务教育白学了？有没有点素质？！光天化日开黄腔？！”
　　另外一个高中生见老大被打，抄起桌上的东西就朝孔清砚砸来。侧身躲开，却被对方抓破了衣领，一拳狠狠砸在肚子上。
　　“哥！”孔清依急了，单手撑着翻柜台直接翻出来。
　　孔清砚忍着痛，和那两人打做一团。他伸手不错，领头的见势不妙，直接窜了出去。
　　孔清砚还在气头上，不顾肚子上的钝痛，追出去要找人。没了阻拦，孔清依也跟着跑了出去。
　　谁料巷口藏了十几个人，见他们出来，直接围上来就打。孔清砚对自己实力清楚，对方人多势众，明摆着打不过，他刚想喊妹妹别出来，回头就见孔清依已经被人按住，自己也被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突然，一道冷厉的身影踹开拦着孔清砚的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去帮你妹妹！”
　　是肖衍之。
　　他的实力了得，一打五，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打得五人毫无还手之力，连挣扎都做不到。那两个按住 孔清依的人见孔清砚冲过来，立马松开人就跑。
　　领头的见事情不妙，想跑，都是领头的了自然精的很，跑之前趁孔清砚不备，在他肚子上狠狠砸了一拳，比店里那下重了数倍，打得孔清砚瞬间弯下腰，差点跪倒在地。
　　孔清依赶紧扶住他，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哭腔：“哥！没事吧？”
　　孔清砚撑着墙直起身，喘了口气，声音依旧稳得可怕：“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看店。”
　　：“不行！一起走！”
　　：“乖，就当我在家休息了，好不好？”他的语气一然平静，似乎两人谈论的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