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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请让我们都被命运推一下吧 泉松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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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松庵的小尼姑按吩咐为将离安排了间宿房,常常是端来斋食让她食用,然后立刻红着脸,一溜烟地跑没影。
哎!谁说美貌一无是处?这不是男女通吃嘛!
将离从不吝啬赞叹自己的美貌,心中却又很快惆怅起来,庵里素斋清淡,于她来说味同嚼蜡,这种没滋没味的日子太实在是要受不了了。
此刻她一边时不时地喝口清粥,一边盘算着怎么给自己加个餐。
可惜将离算术不好,算着算着天就渐渐黑了下来。
她拍桌而起:“不行!长夜漫漫,寂寞难耐,如此月黑风高的美景怎么能辜负了呢?”
将离从房中退出来,蹑手蹑脚地踏上小径,消隐在山中。
虽然晚上山里乌漆麻黑,伸手不见五指,但将离不是普通凡人,即使是在夜晚,照样如白日时行走自如。
她一路哼着小曲儿,一边环视四周,如一头真正的山中“恶”狼般,哦不,是“饿”狼般寻找猎物。
“山鸡,野兔,还是小豪猪?鸡肉,鸭肉,还是小鲜肉?炭烤,清蒸,还是炸一炸?”
她五音不全,调子也是乱来,在这空荡的山谷中哼起来听着那叫一个诡异别扭,骇人得很。
不远的一头,堂溪正在捕猎坑里自暴自弃,悲伤于他没先病死,反倒是可能先被冷死饿,死心中就一股憋屈。
老夫人办春日宴,其实最大的想法就给他找个妻妾,但许是到最后一步,实在不想让他出来丢人现眼,损坏王府名声,才安排提前合看。
虽然提前有预料此事成不了,但是一见面,对方却出奇的热情。
更离谱的是没想到这相府二小姐年近三十许,还非要逼着他一个弱柳扶风的润玉公子陪她玩什么捉迷藏的稚子游戏。
堂溪正被她叫嚷的烦恼,只好答应,这一答应,就中了计!
林中捕兽坑是那相府小姐叫人故意为之的,自己掉了进来后,她不但不救他,反而还把他唾骂了一遍,说他:稚儿配娇娘,不要脸不要皮。还说什么全京城的女眷都知他活不过二十岁,还想祸害女子,给他守活寡,真是好歹毒的一颗心什么之类的。
堂溪正:稚儿配娇娘……我?我吗?
他蹙眉笑了笑,老天爷啊,你自己看看,这合理吗?
屋漏偏逢连夜雨,黄杨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到现在还没来找他,山里气温低,他估计是熬不过一个夜晚。
白嫩的手指磨破了皮,粉红的皮肉绽开,指甲缝里也全是腥臭的泥土,他瘫坐在地,神情颓丧。
心灰意冷间,只能自说自话的给自己找宽慰大。
早死晚死都要死,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唉!都是命定吧!
先前尝试了一个下午呼救和自救堂溪正现下已完全没了力气,本昏昏睡过去的他,突然在这会儿的一片死寂里,听到一阵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哼唱声。
他平日里闲来无事,曾看过一本志怪画册,里面专讲山精鬼怪,说夜间山里或有诸怀,其状如牛,四角,人面牛耳猪耳,最重要的是——食人!
山鬼吃人,吃的时候东一块西一块,拉的时候左一坨,右一坨……
堂溪正心如死灰:呜呜……好不体面!
无月无星,什么也看不见,堂溪正欲哭无泪,却不知道“山鬼”早就趴在捕兽坑坑口,上下里外把他打量了一遍。
“这模样真是俊俏!”
头顶陡然传来说话声,堂溪正心跳霎时漏了半拍,还不及他开口求饶,喊出那句“别吃我!”
只听“咚”的一声,似乎有个重物掉了进来。
将离躺在地上痛彻心扉,她是吃一堑,吃一堑,前头才因为从山上摔下来,差点赔了自己,今日居然又没站稳,莫名其妙就滑进来了?!
空气安静片刻,堂溪正却觉得恍若隔世,他犹犹豫豫,声音故作镇定但依然难掩颤抖道:“山……山神大人,你……你还在吗?”
将离捂着屁股,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狗他大爷的山神大人!”
声音意料之外地从身旁响起,吓得堂溪正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过来扶你姑奶奶一把啊!有没有眼力见儿啊?!在磨蹭,我把你脍着吃!”
堂溪正捂着胸口,又急又怕,颤颤巍巍地道:“我……我看不见啊,太黑了。”
将离被气的五官拧成一团:“靠!你大爷的,这点事儿都靠不住!”
堂溪正被人戏耍折腾了一天,本以为自己要命绝于此,已十分绝望,后又以为有山鬼要来吃他,更是疾痛惨怛,什么命数的宽慰话,在能抓到求生浮木的刹那全部土崩瓦解。
此刻终于确认了自己身边多有个活人,虽然言语粗鲁,可此听在心里却莫名的让人觉得踏实温暖。
一切压抑的情绪此刻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河坝决堤般奔涌而出,他哭的撕心裂肺,心里却实实在在安下来。
大女人自食其力,将离靠自己爬起来,没想到自己的话这么有杀伤力,人类可真是麻烦,非得夹声细语,客客气气的跟他们说话才行,不然个个就都会哭的梨花带雨,惊天动地的。
“别哭啦。”将离道。
堂溪正不听,啜泣不止。
“你闭嘴!好吵啊!我不喜欢吃人肉,刚刚是语言的艺术加工而已。”
堂溪正不听,哭地身体抽搐。
将离觉得离了大谱,还没完没了?她可不喜欢哄别人,干脆威胁道:“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不知道是这招奏效了,还是主人公哭累了。
堂溪正停了下来,只是还抽着嗝,语调糯糯的:“你,你自己都掉进来,怎嗝,怎么把我嗝,丢出去?嗝……”
堂溪正:是挑衅(不是)
将离脾气不好,耐心又少,被这话问的心恼:“你嗝什么嗝?鸡吗?”
“你再哭下去,就算我不把你扔出去,狼也会跑进来,那时候你还是会死啊!蠢货!”
将离从怀中布袋取出一个火折子,对准一吹,立刻在黑幕中擦开一道光亮,在深深的捕兽坑中显得格外迷人又珍贵,把对方陡然刻入彼此双眸。
明艳的火红火舌隔在两人中间,跳动的火烛啊,它晃啊晃,就像他们都不懂,而又偏偏要隐约感受到的一点儿的什么,琢磨不透,道不清明。
唯一确定的,只被有暖光流转,晕染开的对方。
这一刻,只此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同以往。
是少女的模样从死寂黑夜中一瞬显现出来,火花的倒影跃动在她深黑的瞳孔中,如晶石般闪亮。
是少年湿漉漉的脸颊被烛光照亮,泪痕条条交错的晶莹,凸现的清晰。
堂溪正望向将离的眼神是像小猫一样的打量,所谓打量,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打量什么,只是转不动眼睛,脑袋晕晕往后沉。
他痴痴的,呆呆的,
耳朵是红的,心跳是快的,
夜山风微微趟过二人,从她的脖颈到他面庞,吹皱一池春水。
“堂堂男子汉,仅仅因为三言两语就哭喊不止,真是怯懦。”
将离嘴上批评着,讲话难听,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楚楚可怜的模样瞧着,也太容易让人生出想戏弄他的坏心思了吧!
少年郎生的是真好看,先前在岸上看的大差不差,下来近看才发现皮肤还如此白皙且光滑细腻,比她还要像女子。
今天没吃到野猪野鸡,但眼前之人又怎么算不得一种野味儿呢?管他口福眼福的,反正她饱了一个。
前几日没被帅气郎君捡,今儿她就自个儿捡个帅气郎君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