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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两次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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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怎么掉下来的?”
将离问他,堂溪正正觉得脸颊发烫,怎么掉下来的,他怎么说呢?难道告诉这她自己是和别人玩捉迷藏,然后被一个女娘子一脚踹了屁股给踹进来的啊!?太丢人了!
“我……我……我摔下来的……呗。”
将离看他眼神飘忽不定,知道他在撒谎,但她本就是单纯客套一下,搭个话而已,真真假假的自己压根不在意。
她先是淡淡“哦”了声,然后又暗暗惊喜地发现这少年不光有颜还有钱啊!织金暗绣银白云锦袍,天缥色的丝绸外衫。
少年瑟缩成一团,头却露出来呆傻傻地盯着自己,一和他对视吧,有故作不经意地挪开视线。
将离在心中轻哼一声,真是个超呆超蠢的大笨蛋!
堂溪正来不取出绸帕遮掩口鼻,只好以袖挡,住打了个喷嚏。
“你冷吗?”将离关心道。
堂溪正摇摇头,声音有些飘然:“一阵热,一阵冷的,应该是发烧了了。”
将离又“哦”了一下,然后把地上的枯枝杂草堆成一堆,用火折子点燃:“喂,我问你啊,会不会有人来救你啊?我可不想死在这儿。”
小树枝烧的噼里啪啦作响,爆出一两个星火。
堂溪正此刻已然缓了过来,没了孩子气的娇气哭包样,霁月清风的脸上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嗯,不过我可能熬不到那时了。”
他眸光滟滟,话音沙哑:“待会我要是死了,娘子可以把我的衣衫脱了,这样被冻死的概率会小一些。但是不太方便把我烧了哦,不太体面呢!”
“什么和什么呀!我问你,如果有人来救你,那,那你是很有钱吗?你叫什么名字?一天能吃几顿肉?家住哪里?房子大不大?”
堂溪正意识模糊,眼睛合合闭闭,似乎就快要睡着,他微不可闻地道:“娘子,你问题太多了,在下该先答哪一个呀?”
将离看他嘴唇发白,像真是快不行了,急急吼道:“有没有钱!”
她语速已经够快了,奈何这少年血条掉得比她语速还快,光在那傻乐呵一下,也不回话,垂头就晕死了过去。
将离叹口气,凑到他身边,自言自语道:“人,看你锦衣华服,谈吐有礼,应该是个款吧!”
她揽住堂溪正的脖颈,把头埋进他的肩颈,脸颊贴上皮肤,将离才发现他的身体烫的吓人。
将离是不太喜欢太烫的东西的,一贴近,就会觉得难受不舒服,不过她修为和道行都太浅了,做不到隔空施展治疗的法术。
于是浅绿色的灵力把两人密密地缠绕在一起,风吹散层层云雾,皎洁的月光倾泻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化作网住他们的网。
“小郎君,你可一定要有钱啊!不然我这波可就亏大了,长的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修行可累了,每一点儿灵力可都是我很辛苦换来的!”
将离自顾自地嘟囔倾诉:“真是奇怪,我为什么想要救你呢?”
………
晨光熹微,露意还浓。堂溪正闭着眼,眉头却紧紧锁住,许是在梦里梦见了什么想抓住又抓不住的东西。
泪眼婆娑,羽睫被打湿得厚重,他连撑开眼的力气都快没有。
软榻,罗帐。
他,回府了?
费力偏转过头,黄杨正趴在自己的床弦,睡着了,手却禁锢着自己。
他想开口喊他,试着张张嘴,嗓子却疼得厉害,什么也说不出来,想像操控四肢,身体却如同灌铅般沉重。
堂溪正转过眼,盯着上方的水蓝色的帷帐,过了好久,泪水悄悄然地从眼角流下来,落在耳廓。
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成不了。堂溪正啊,活着好重要,活着,好痛苦。
日上竿头,黄杨终于猛然醒来,“正巧”发现堂溪正也醒来,几乎是一下子喜极而泣,哭哇哇地道:“三郎啊!三郎啊!呜呜呜!我的三郎呜呜呜呜……”
堂溪正微狭起眼睛,很想告诉黄杨现在哭丧还是有点太早了,可是喉咙还是紧地说不上话,只能任由黄杨发出噪音扰民。
黄杨自顾自地宣泄完情绪,才顾起堂溪正:“三郎,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堂溪正张张嘴,讲不出话。
黄杨从小陪着堂溪正一块儿长大,照料过很多堂溪正道大小毛病,很快便明白他家郎君是全然没有力气了,于是轻轻地对堂溪正道:“郎君你等着,我马上去请医师过来给你瞧瞧!您可别睡啊,千万别睡!”
将离给堂溪正治病自然是不求治好的,那样也太耗灵力了。
无法确定是不是个亏本的买卖呢,投入越多,风险越大,对于自己这种灵力修行勉强出于一个脱贫的状态,还是太冒险了,所以从一开始,将离就只打算吊他一口命,等着堂溪正说的那些来接他的人接他,顺道也把她给接回去酬谢一番。
不过那小子也太难救了,实际支出远远超过将离的预算,万幸她赌对了!好看果然能当饭吃,这家人吃得真是比那泉松庵好极了—大鱼大肉每天换着吃都不带重样的。
才用完早午膳,将离游手好闲,在在院里打武操以舒络胫骨,刚开了个头,还没打几式,就被堂溪正的小侍卫给打断了。
“将大夫,将大夫!”
黄杨火急火燎:“郎君,郎君他醒来!不过还是不舒服,烦请您再去看看吧!”
将离嗤之以鼻,不紧不慢地道:“你们不是说男女有别吗?不是说我没有规矩,无名小卒吗?怎么这会儿有瞧得上我了?”
黄杨嘴笨,心又着急,也不管什么礼教尊卑了,一股脑地帅锅:“将大夫!将仙女!说这话的人不是我呀!是那个赵如雪!谭大夫告假回乡,现在去另请,谁敢来?您医者仁心,既已救过郎君一命,恳请再发发善心,快随我去瞧瞧吧!”
将离心里爽爽的,矫揉造作地戴上帷帽,装模作样地提起药箱,跟着黄杨去了玉轩阁。
门扉推开,却没听到往日里谭垂子的数落声,堂溪正疑惑的目光朝声音来源处投去。
女子身形,带着帷帽,脚步轻盈明快,带起一段又一段风,吹得衣袂如清泉般汩汩流淌,又顺着石子波澜起伏。
将离径直走到堂溪正跟前,硬着头皮想要给堂溪正扎针,转念一下又担心被别人看出来,于是乎端起架子要把黄杨赶出去,黄杨哪里肯放心?但碍于将离拿郎君生命威胁,他只好答应。
堂溪正自将离进来以后就一直在注视她,是一种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不由自主的注视。
他看着将离打开药箱,拿出一布卷的银针,思考了一下,又干脆地扎了下去,好像刚刚犹豫的动作只是单纯要做一做而已。
如果堂溪正能说话,真是很想告诉她,她不但扎错了位置,更没找准穴位,一个也没有!!!
可此刻他除了能眨眼转眼睛以外,是一点儿干其余的事的力气也没有的,所以心里委屈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将离即兴发挥,随意所欲地把自己扎成刺猬。
令堂溪正奇怪的是,对方明明更本不会行医,自己的喉咙却奇迹般地好了不少!
逆射的阳光打明“女医”的冷纱,托出一块温润的白玉。
堂溪正在将离收药箱的时候还是有些迷糊,不同于生理上的不适,这迷糊来的陡然,又亲切,好像他不久前才感受过一样。
“你,是谁?”
将离重新为他输了灵力,可惜并不大方,稀粥兑水的那一点儿只勉强够堂溪正开口。
女孩猝不及防地向他凑近,垂下来的纱帷盖住堂溪正的脸。
彼此感受到呼吸的距离,四目相视,模样在对方的瞳孔描刻清楚。
将离笑得轻佻,一字一顿地道:“你的,救命恩人。”
纤细粉嫩的手指做出一个剪刀的形状,戳在堂溪正的两颊,推起一个被迫的笑容。
“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