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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恩公 晨光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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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和煦,从窗棂飘飘然地落进来,照得房间像是被笼上团金雾,朦朦胧胧。
将离从软榻上幽幽转醒,额头传来阵阵胀痛,记忆却空白的很,这是哪儿啊?
她坐起身来,缓了缓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略为松垮粗布麻衣。
十日前,她和那老男人闹矛盾,一向有骨气的她不吃嗟来之食,干脆利落地离家出走,没成想,自己才出来不久,行至山中一个溜滑就摔昏过去了,醒来就到了这儿。
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给床睡,又包扎的,她莫不是被人捡了?
流落孤女碰上温润公子!
哎呀呀!这可是经典桥段了!
将离挑了下眉梢,相遇即是缘分,若是他长的还算能看,自己也不介意以身相许。
这可不是她轻浮想找养老中心,实在是活在这人间得是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啊!
她第一次从家中跑出来没经验,不知道出门在外居然干啥都得花钱,自己又拉不下脸面,厚颜无耻地回去定会别那老男人狠狠羞辱一番。
于是将离就陷入了这么个尴尬的处境,硬是风餐露宿了两日,人都萧条了!既然老天都替她选好了寄宿家庭,岂有不收之理?
思来想去间,门从外缓缓推开。
大束的暖黄从外往里铺涌,一个年近四五十的妇人端着个盆走了进来,四目相对间,两人都有些诧异。
“小娘子你何时醒的?感觉怎么样!”
妇人忙放下水盆,急急地坐到将离的榻上,殷切地观问道。
将离头有些晕晕的,心里闷得难受,本还以为能用招美人计呢,怎么到头来是个老夫人啊!
“无什么大碍,只是觉得还有些昏沉。”
妇人连连附和道:“那是那是,你呀,磕到了头,没个十天半月的好不全,可有的将息!”
将离微微颔首,垂眼张口就来:“我本是去京城投奔远亲,不料行至山中,遇上了土匪,我的侍卫拼死才为我留出一条生路……”
将离说着眼眶很快就红了起来,像一只小兔子,可怜又委屈:“都怪我没用,没逃多远就摔下了山坡,若是没有大娘搭救,我怎么对得起泉下的侍卫?”
说到后面她几乎是掩面痛哭起来,万婆婆瞧着心疼的紧,心里连呼可怜见的,宽慰道:“小娘子你也莫要太过忧心,老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将离点点头,眼泪一下就没了,这转变速度之快,倒是让万婆婆有些怔愣。
“多谢大娘救命之恩,不知该怎么报答才好?”
万婆婆反应过来,开口解释道:“哟,娘子你谢错人了,我一个大字儿不识的老婆子哪里会治病救人呐!”
将离眼眸一亮,抬眼水汪汪地看着万婆婆,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是谁救了我?”
万婆婆笑了笑,道:“你这孩子是个之恩图报的!”
她端来水盆,放在软榻一旁边上的小案上“你先且洗漱一下,待会儿我带你去见他。”
医馆除万婆婆以外没什么女娘,将离只能暂时套着万婆婆的衣服。
下楼梯时,万婆婆絮絮叨叨地感叹:“你这衣服还是我年轻时,做姑娘那会儿穿的,没想到你身子还怪道娇小,竟还有些松垮!要是换作穿我老婆子现在的衣裳,岂不是花穿人衣!”
将离软声:“倒不是我爱那病瘦的盛美,实在是投亲路上艰苦,人也消瘦了。”
“唉,可怜孩子,待会我就叫你恩公好好给你补补!炖只鸡怎么样?我也馋了呢。”
将离眼睛又一亮:“恩……公?”
“是啊,就是他。”
将离顺着万婆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楼药馆门窗大敞,光线从四面八方而来,照得格外亮堂,就连地板也漾着荧荧金丝。
男子双手背后,立于门前,阳光逆射在他身上,模糊了大半身形。
春和景明,微风徐徐,吹起少女鬓边发丝。
懵懂初开,心跳震震,点染少女两颊红霞,将离想,她大抵是要恋爱了。
“谭郎中,这里有个病人要针灸!”
一声呼喝,震碎了浪漫画面,背身而来的人转过头来,往里屋走去,离开了害人的光线,将离才看清那个“真命天子”。
老、头?!
开什么玩笑?!虽然她实际年龄比他们都大,但她样貌不差!怎么说都是黄昏恋啊喂!
以身相许?
不申请,直接撤回,谢谢。
……
医馆人来人往,将离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常住着,总归是不和规矩,况且她实无大碍,也不能抢占着医疗资源。
最重要的是将离很害怕那老头挟恩图报,老牛吃嫩草啊!人心险恶不可不防!
泉松庵就在浮借城外,将离在那儿住下修养,会妥帖很多。
“万婆婆,真是麻烦你们了,救命之恩本就难报,偏我还有些失忆,记不清远亲家住何方,甚至姓甚名谁!”
万婆婆拉过将离的手,道:“谭大夫都说啦,妹子你这是正常现象,过几日会慢慢恢复的,莫再思来想去,忧心忡忡了。”
将离“嗯”了声,没再说话。
万婆婆简单和师太交代了情况,把将离的事儿转述地栩栩如生,令闻者落泪,师太尤为触动,很快便应允了下来。
……
堂溪侯府,玉轩阁。
堂溪正取过侍仆端盘中的一边剪子,悠哉悠哉地修剪起草木。
他对花粉过敏,所以玉轩阁一向是只杂植了些翠竹红枫,初春刚过,前些天又一直阴雨绵绵,吹落打落了好些嫩叶。
被氤湿的空气绵滑,吸进肺中,人也清新不少。
“嗯,真是个好日子呢。”堂溪正剪下一段枝丫,轻声慨叹道。
“三郎,三郎!”
堂溪正被吓的一哆嗦,转头便看见黄杨从长廊一路连蹦带跳地跑过来,兴高采烈地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前几日救的那女娘子醒啦!万婆婆说她容貌可娇俏着呢!”
堂溪正放回剪子,眉头微蹙,有些不悦道:“事关女子名誉,你大声嚷嚷,成何体统?”
他接过下人素帕,仔仔细细将手擦干净:“还有,谁叫你去打听别人了?萍水相逢而已,你那么关切干嘛?到时候好心办了坏事,反而招来麻烦。”
黄杨本来还兴致勃勃,被说了几句后,立刻就焉巴了下来,垂着头道:“那不是府中无聊,我找点事儿做嘛……”
“无聊?那你郎君我给你找点事儿做,把这院子草木都修剪一遍,午时我来检查。”
黄杨天真无邪:“您不怕我修的不好看,破坏了您的设计啦?”
堂溪正离开的脚步一顿,走回来,抽回黄杨手里的剪子,黑着脸道:“玩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