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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凶啊 回堂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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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堂溪侯府的路上一路安静。
黄杨跟在在车外,反复想着事件经过,企图从中找出他家三郎做出如此违背常理行为的原因,也来不及继续抱怨腿麻脚痛,路程艰苦。
他和老于头来回对眼色,以表达自己的吃惊不解以及被震撼之情。
老于头刚开始还热情回应,后来碍于职业操守,无情地对他开启了屏蔽模式。
马车内,堂溪正往角落里挪了又挪,尽可能和这个半路上捡的“泥人”拉开距离,他取出用檀香熏过的蚕丝帕,轻轻掩着口鼻,以让自己获得些嗅觉上的安慰,来弥补视觉上和心灵上的亏欠。
“唉,罢了。”
眼不见,心不烦。堂溪正选择闭上眼,企图达到一个掩耳盗铃的效果。本以为自己经管闭上眼了,心里还是会抓心挠肝地想那些污渍,没成想,不知不觉中,他竟睡了过去。
“郎君!医馆到了!医馆到了!”
黄杨慌慌张张地去叫医馆大夫,就像谁在后面追杀他一样:“大夫!大夫!救命啊!”
柜台边上,两个打盹儿的药童被他这火急火燎的阵仗吓了一跳,忙跟着他出来,合力将少女麻利地抬进内堂,安置在软榻上,列好屏风,速速请郎中进来切脉。
老郎中一手把脉,一手捋着花白胡子,分别对着两个药童道:“小白,你去打些温水来,请万婆子给她擦擦这些泥土,换身衣服;小黄,跟我来抓药。”
一下众人散开,黄杨一头雾水,不知道那小娘子是个什么情况,追着老郎中屁股后头就跟了过去。
支撑点一跑,堂溪正险些一个重心不稳摔个跟头,幸亏他手疾眼快落入了老于头的怀里。
“郎君你没事吧?”
“嗯,估计死不了吧。”堂溪正从老于头怀里起来,轻咳两声,瞥了一眼黄杨的方向:“我倒是分不清谁才是他主子了,我身子也很弱的啊。”
老于头脸色难看:“哪有自己说自己的?”
堂溪正径直坐过去,黄杨跟在老郎中身后转来转去,像是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黄杨问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可惜没有一个问题得到了理睬,堂溪正单手撑在柜台边上,好让自己省些力气,他声音绵软,微微带着些沙哑:“谭大夫,你这看完诊,都不跟家属说下情况?”
老郎中手里抓药的动作没停,嘴上却终于舍得有些动静,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你不好好待在庄子里养病,去学那些话本子里的郎君书生捡人,被堂溪侯知道了,有你小子好看!”
堂溪正抿唇浅笑:“不怕,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轻轻一推搡,边一命呜呼,谁会想白白背上一条人命?”
“呵,你这后生倒是极会厚颜无耻!”
堂溪正眉中带愁,一双桃花眼却微微眯起眼尾上扬:“唉,是苦中作乐。”
谈话间,药材很快便抓好备齐,老郎中把煎药细节都给小黄仔仔细细嘱咐一遍后,才嫌弃地扭了下头,对堂溪正阴阳怪气道:
“哎呦,跟你比起来,那女娘子身体可真是好极了。”
他坐下,呷了口热茶:“应该是头部受创,磕碰震及到了脑神,故而一时昏阙,煎几副药喝上几个疗程,大抵有的活。”
堂溪正默了默:“嗯,那便好。”
他没再说话,却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好,啥都好啊!”
老郎中摆出脉枕“今年是个好年头,来都来了,让老夫看看你又差到那个地步,还有几天活头。”
此话一出,堂溪正立即像个小孩童般把双手背后,往后一缩:“人命天定,天机不露,有什么好看的。”
他还是笑得春风和煦,谭郎中静静看在眼里,读出了那笑靥深处藏着的,真正的惶恐与哀凉。
心中暗暗惋惜:堂溪正自打出生就病魔缠身,无数名医仙师来来往往,把门槛都踏破了,无一例外都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这断言的医师中也包括他,谭垂子。
汤药如饭食,治标不治本,多好的一个少年郎啊,可惜了……
老郎中叹了口气:“罢了,你不给我看,老夫我还不稀罕瞧呢!药记得吃,起码,活一天赚一天。”
“不消您说,劳您老人家牵挂。”
“滚滚滚!看着你就烦!”
“好好好,这就走。”
堂溪正理理衣服起身,黄杨从药厨里出来,听见三郎说要走,急急问道:“走?走去哪里啊?三郎,那娘子还没醒呢!”
堂溪正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轻飘飘地道:“我刚刚就想说了,你对这娘子可比对你家三郎我上心多了,平日里怎么不见你那么积极?”
黄杨被说的面红耳赤,一口否认:“才没有呢!”他搓着手,低头嘟哝道:“属下就是想着那什么送佛送到西,帮人帮人帮到底呗,那不行……就算了呗。”
堂溪正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对老郎中道:“药钱等她醒了,你自找她要去,至于搭救之恩……送您好了。”
老郎中一听,重重地把茶盏放下,喝到:“你这鬼头,老夫拿了这搭救之恩,还去哪里要药钱!”
堂溪正被吼地瑟缩一下,登上马车,答非所问,柔柔道:“好凶啊,我要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