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弟11章 将军府处处 ...
-
这几日慕知言没有开始着手熟悉府里事务,她仍然被那夜的梦境困扰着。
在她多番打探得知的朝堂局势中,倘若将来慕家因谋反而获罪,那只怕是因为慕家在夺嫡之争中满盘皆输。
父亲虽未明示偏向太子,但显然慕家是和一众老臣站在皇后那头的。
大哥哥官任礼部尚书也是隶属太子统管,二哥哥虽还是个小官,确是全家受太子照拂最多的。
如今这局面坐实了和四皇子冰炭不同炉。
若是这一世仍然是四皇子继位,慕家现下转头投奔四皇子是绝然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在梦中模样,四皇子面向凶煞,竟重施五马分尸的暴行,慕家又怎能助纣为虐。
可自己身居宁府内宅,凭借一己之力想扭转乾坤实在不易。
现下她杀不了四皇子,但必将那梦里阴冷可怖的男子找出来,手刃那缠了几世的仇人!
只怕要尽快找个机会亲眼瞧一瞧,自己这夫君腰间,是否有着梦中男子那枚红月胎记。
若是有,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
罢了,想是想不明白的,只怕有些事还得亲自查验,一探究竟。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绝不能让梦境中的事再发生一次。
四月正是春意浓时,外头天气暖和,黄鹂鸟时不时发出悦耳的鸟鸣。
在这宁府住了几日,倒是没好好逛过园子。
慕知言想着这几日闷在房里不是办法,不如出去走走。
之前听说将军府有一方梅园,现下虽不是寒梅盛开的季节,但能遇上春梅也说不定。
她换上一件滚了毛绒袖口的鹅黄短衫,领口绣了明媚的金丝百合,下头搭一袭乳白色百褶长裙,外头又披了件盘扣半袖比甲,这身穿着倒是很配春日的暖阳。
少女纤长的手指在首饰盒里拨弄着各样的发饰,最后选了支珍珠步摇,配在发髻间相得益彰。如此打扮一番倒是心情都好了不少,出门前又点了唇脂,往额间缀了一枚花钿。
“小姐这样打扮真是好看,像春日里的花仙呢。”
翠玉站在一旁盯着,满脸艳羡。
“还记不住改口叫夫人,免得出去叫人听到了笑话。”
慕知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这副神情柔美可人,任谁见了都难忍心中生出倾慕。
“夫人是花仙,宁小将军可不成采花贼了!”
主仆三人欢笑着出了主屋,往府里梅园方向去了。
路上仆人小斯见着都规规矩矩行礼问安,整个宁府倒是被徐大管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走了好一阵才瞧见成片的绿色,待走近了才察觉一片林子不像梅林。这片林子树枝较梅枝更粗壮些,春日里长满了巴掌大厚实的绿叶,摘下仔细甄别,才发现是桂树叶。
“奇怪了,不该是梅林吗,怎么都成桂树了?”
翠玉也有些疑惑,将军府梅林可是京里出了名的。
银铃走上前去,抓了一把树下的泥土嗅了嗅:“像是新栽的,地下泥土应该刚翻过不久。”
慕知言走近林子一看,确实是不久前才栽种的,地下泥土蓬松,颜色略深,树种也都还没有完全立稳。
难道宁珵远将整片梅林都撤了改栽了桂树?
他怎么知道自己独爱桂花……转念又觉许是无心之举吧。
林子占地很大,树与树之间留足了空隙,阳光洒在林子里既能遮阳庇荫,又不觉幽森,加之地上还设了苗圃,里头栽种了应季的垂丝海棠,偶有野鹤落在林间歇脚,逛起来别有一番风趣。
慕知言缓缓走了好一刻,才看见另一头引着出林的蜿蜒小径。
出了林子便是后院莲池,池水清澈见底,池上清波荡漾,颇有春日温柔的诗意。
池上碧绿的莲叶展开,偶有几朵花苞垂垂,只盼到了盛夏满池莲花盛开,泛舟池上必是悠然惬意。
走过池上拱桥,才来到东边后院。
若说丞相府恢弘气派,设计别具风格,那将军府更是宅邸如连云,要大上许多。府中园林苗圃,阁楼亭台都设计得巧夺天工。
一路走来,只当是春日游园,看着明媚娇艳的花朵和清新翠绿的嫩草,心情当真是明朗了不少。
待走到东院,周遭景象却突然变得凋敝冷寂起来,完全不似府中别处有着春日的勃勃生机。
此处冷静破败,没了半分雅致,青苔布满院子里蜿蜒而出的石径,院墙外爬满了青藤杂草,几丛枯枝从墙内歪扭地支出来。
绕过脱落的院墙走到正门,一行侍卫来回巡逻,两个身着铠甲的侍卫立在院门处把手。
只见朱红的院门已有些斑驳,上面挂着一把重重的铜锁,门上木橼已有褪落腐朽的痕迹。
慕知言心下生疑,这陈旧破落的院子不像有人居住,可为何门口设了众多侍卫严加看管,难道院里藏着什么机密或是有暗道?
她走近向侍卫打听,想探听到点讯息,奈何这些人嘴巴似封了胶条一般,一问三不知。
这事儿倒真是古怪。
“夫人,不如我们先回吧。”银铃使了个眼色,暗示若是久留被将军知道反而不好。
慕知言随即假意离开,主仆三人撤到院后树丛隐蔽处,悄悄观察门口情形。
果然待她们离开后,领头侍卫召集下头人,严辞强调:“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又呆了一会儿,见众守卫都接着巡逻,没有什么新的动作了,慕知言才悄然撤开回到园子。
“会是什么机密呢?竟派了这样多的人手,恐怕非同小可。”
慕知言一边穿过后院往主屋走,一边绞尽脑汁猜想将军府究竟会藏着什么要不得的东西。
看那东院破旧不堪,又处在将军府的偏僻角落,定时特意择了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可又是什么样的东西要占了一整个院子。
“怕不是将军藏人了吧!外室?家妓?”翠玉慌张地猜测到。
“谁家外室住这么破乱不堪的院子,更何况门上还栓了那么大一把锁呢,像个囚犯似的。”银铃摇头道。
囚犯?
难不成宁珵远私押囚犯,这私自用刑可是犯了国法的,他真有那么大的胆子?
恐怕要先弄清楚这院子里藏的究竟是人还是物,
若是人,一日三餐总要吃饭吧,那就总会有人送进吃食。
若是物,就要费点功夫溜进去探一探了。
自己刚嫁来宁府,手边实在缺少亲信,更是没有几个会功夫的,想要盯紧东院连个人手都没有。
若是直接从家里调来必定惹人耳目,而宁府的侍卫都是宁珵远的人。
不仅仅是府内自己孤立无援,若是一切真按梦里所示,定不能只是日日只困在这府里,京里和朝上的风吹草动都须留意。
思来想去,慕知言招呼两个丫鬟:“明日陪我去奴市走一趟。”
… …
这几日宁珵远去京郊兵营都不在府中,徐大管家本寻思着把府里账簿拿给夫人过目,虽说府里不真指着这慕家大小姐操持家务,但面上多少也要过得去,该报的总要做做样子知会一番。
可不知怎的夫人每日都不在房中,不是去了桂林就是去去逛园子,今日又不知跑到哪儿逍遥去了。
正想到这有人来给他传话:“徐管家,夫人寻您问话。您得空去平川阁一趟。”
徐管家领了命放下手中事,捧了几叠厚厚的账簿往主屋去了。
待进了主屋正厅,只见一个少女静坐在案前,她看上去极年轻,半垂着眼眸,容貌甚是美丽,只是仪态气派端得十分周正,很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雍容典雅。
徐管家恭恭敬敬行了礼,欲将账簿呈上去,上头坐的少女先开口了:
“近日我在府中闲逛,瞧见前院洒扫做事的丫鬟比后院多出一倍,按理丫鬟多安置在后院,前院由小厮当值,徐管家可否替我解惑?”
听到这一问,徐管家后背有些发凉。
他本以为这大小姐不管家事,成日只知道逛园子偷闲,没想到竟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有些语塞:
“回夫人,前院丫鬟是府里准备发卖出去的,先前已经发卖了一批,剩余的先打发去前院干活,下月便一起发卖了。”
“为何发卖,可是犯了错?”
慕知言手指轻叩桌案,实在有几分威仪。
“不曾犯错,将军回府后点了开销,原先老将军在时府里奴仆众多,现下用不上的都让尽数发卖了。”
徐管家这话回得避重就轻,听着像是为了节省开销,可哪有一下尽数全发卖了的道理。
现下内院服侍的也并非原先剩下的奴仆,而都是府里新进的。
这话瞒不过慕知言,她估摸着是宁珵远有意将府中下人都换了血,这倒是也可以理解,老人用久了容易生出歪心思。
尤其旧人都是老夫人一手管起来的,如今换了管事的自然是新人更好管教些。
借着这个由头,慕知言倒是可以收几个贴心可信的在身边。
“既然将军有意,该发卖的发卖,只是这样一来我瞧着内院人手尚缺。明日我亲去奴市,为我备好车马。”
“这怕是……”
徐管家心中为难,发卖奴仆一事本是将军亲命的,又不让声张,没想到夫人竟插手进来。
他正欲盘桓,抬头却望见少女扬着下巴,目光里带着威严,一副不容商榷的模样,便应下:“是,夫人放心。”
“我自入府便不曾拜见过婆母,不得将军允准我不便擅自打扰,不知老夫人可好?”
新婚头一天慕知言本来预备着去给老夫人请安,谁知宁珵远一再强调不便扰了老夫人清休,更说母亲病重不能见人,见了反而扰了神智,耽误病情。‘
这样一来她只得作罢。
“老夫人一切都好,盼望着入夏后病情有所好转,兴许能出院子。”
“婆母可住西院?”
慕知言不露声色地打听到。
“老夫人住西院祠堂后面的慈安堂,不过老夫人病得重,夫人还是不便靠近免得沾了病气。”
慕知言听此言也不便再细问下去,嘱咐了管家把账簿留下便打发他回去了。
银铃待徐管家走后忍不住说道:“夫人,这将军府处处都怪得很。”
“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