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蓝天气》杭尔

8、兵马俑 “要不…考

　　「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
　　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

　　——王力宏《大城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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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 兵马俑

　　以夕旅舍的房间内，徐郁蓝放在床头桌边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清醒过来，伸手拿过手机解锁，打开屏幕看去：早晨6:13分。

　　付庭安的消息恰好在这时候弹出。
　　Futa：姐姐，早安。我现在过去等你，马上就走到巷口了，你慢慢来，别着急。

　　徐郁蓝坐起身，缓了几秒后，才回复他。
　　Lunn：好。对了，昨天光顾着自己。忘了问你，今天陪我出去，不用开店了吗？”
　　Futa：今天休息一天。我和朋友说好了，让他帮我看一天店。姐姐别担心。
　　Lunn：（收到）我出来啦。

　　天还没亮透，徐郁蓝关了昨晚定好的闹钟，简单收拾东西出了门。巷子里吹过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她走到巷口，看见正往这边走来的付庭安，手里还拎着一个不大的纸袋子。他今天穿的是件藏蓝色的薄款卫衣，版型挺阔，衬得人也更精神几分。

　　“早上好，姐姐。”付庭安笑着走到她面前，拿出纸袋里的东西，“老白家的肉夹馍，趁热吃。”
　　“来这么快，还买了早点啊，你几点起来的？”徐郁蓝接过，顺嘴问道。
　　“不到六点。我睡不着，就起来了。”他神色自若，“去看兵马俑的游5路公交车在七点发车，我担心我们去晚了要排队。”

　　“付庭安，我发现你这人…还挺适合当男朋友的。”徐郁蓝低头，咬下一口酥脆的饼皮，状似不经意问，“你对人总是这么体贴又周到吗？”
　　“只是对你这样。”付庭安微微怔了一瞬，表面害羞，说出口的话却直接，“这是姐姐的专属。所以…姐姐要不考虑考虑呗？”
　　“…考虑什么？”
　　“当然是考虑长期和我出去旅行啊。”他眉眼弯弯，含笑道，“我随时随地都能为你做准备。”

　　徐郁蓝呆住：她这是…撩人不成反被撩？！
　　她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陷进柔软深处，强压住自己想要翘起的嘴角，傲娇地说：“行吧，算你回答得还不错，暂且放过你。

　　“至于旅行嘛…那可不是个小事情，我还得再观察观察…”说完，快步往前走着。
　　付庭安被她可爱的样子逗乐，轻笑出声，追上前去：“我准备好接受考验了！姐姐，等等我啊。”

　　穿过含光门，二人走到城墙外的公交站，看见那辆前往临潼的白色公交车前已经排了好些人了。付庭安带着徐郁蓝站到最后面，却迎面对上了清晨那阵猛烈的风。

　　付庭安见状，把徐郁蓝的外套帽子拉起，轻轻扣在她头顶，然后站在她身前为她挡风：“姐姐冷吗？”
　　徐郁蓝摇摇头：“还好。”顺便帮他的帽子也拉到前面，关切问道，“你呢？今天是不是穿少了？”
　　“我不冷，可能是昨天睡少了。”他的声音闷闷地，“这会儿感觉有点头晕。”

　　徐郁蓝担心他身体吃不消，扶着他的手臂让他靠在她身上：“你离我近点，少用力，靠着我试试看，会不会感觉好一些？”
　　付庭安依言虚靠在她身侧，没用多大力气，闭上眼睛，垂眸微笑道：“这样好多了…谢谢姐姐。”
　　“实在不行，咱们先回去吧，过两天再去看也来得及。”徐郁蓝还是有些不放心，犹豫地说。
　　“我没事的，等会上车睡一觉就行，没那么夸张。”付庭安站直身子，软声撒娇，“姐姐让我靠着睡会儿，肯定马上就好。”

　　徐郁蓝闻言笑笑，只能由着他去：“好吧，听你的，那你上车就得赶紧休息啊。”
　　“知道啦。”他再次安静地靠在她肩上。

　　几分钟后，开车的司机师傅打开车门，让大家按排队的顺序上车。徐郁蓝特地找了个靠窗的双人位置，让付庭安坐在里面。
　　车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付庭安走进去坐稳后，用指尖轻轻描摹着一道逐渐下沿的水珠痕迹，忽然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这儿有点像那天，我们在泡馍店里吃饭的时候。”付庭安回头看她，“窗外也是这样的朦胧天气。”
　　徐郁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怎么突然想起那天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付庭安的表情突然变得落寞，将头缓缓靠在她肩上，“好想和姐姐永远待在一起…”
　　公交车发动引擎，逐渐前行，离西安市区越来越远。徐郁蓝只是笑了笑，却没回应他的话：“快睡吧，休息休息，到了叫你。”

　　他闭上眼，或许是困极了，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头上的卫衣帽子还戴着，从徐郁蓝的角度看过去，能瞧见他此刻正露在外面，微微张开的薄唇。
　　和他之间的距离太近，徐郁蓝侧头，呼吸间，似乎已经被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气占据。

　　心跳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着，徐郁蓝回过脸，几乎掩饰般地去望窗外的风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转移自己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一个多小时后，公交车抵达临潼。徐郁蓝抬手，柔声叫醒付庭安：“小付同学，我们到了。”
　　付庭安睡眼朦胧地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声音沙哑：“姐姐…”又想起什么，下意识地帮她揉了揉肩膀，“抱歉，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徐郁蓝按住他的动作，笑着安慰他：“没关系的，我们快下车吧。”

　　从停车场到兵马俑售票处又走了一段路，两旁的石榴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条突兀地指向头顶的天空。

　　在路上，徐郁蓝时刻注意着付庭安的动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他看上去的状态确实不错，还有心情和她说笑，“我都说了，只要靠近姐姐睡一觉，身体就能立马恢复成原样。”
　　“别跟我贫嘴。”徐郁蓝嗔怪道，“要是后面感觉不舒服的话，随时告诉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坐这等一会儿，我去买票。”付庭安走到售票窗口排队，让徐郁蓝去入口处等。

　　徐郁蓝应下，过去坐在长椅上歇息。没过多久，付庭安就拿着门票走回她身边，把票递给她。徐郁蓝接过：票面上是兵马俑的全景图，灰褐色的人群紧密排列着，看上去庄严又肃穆。

　　“走了，进去看看。”付庭安轻轻拉起徐郁蓝的袖子，和她并肩，随人流往里走。景点内的游客不少，有跟团来的导游正在前面说着一口流利的陕北方言，为大家介绍这些兵马俑的来历。

　　一号坑的拱形棚顶很高，陶俑排成行列站在夯土坑道里，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里面的每个面孔都各不相同，神态鲜明生动，时间仿佛压缩了过去几千年的历史记忆，让人身临其中，不自觉地就会放慢呼吸。

　　他们沿着参观通道一路向前。人潮在身后涌动，感受着自秦始皇以来两千多年的岁月痕迹。展厅内很安静，徐郁蓝始终沉默地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看付庭安，心里感觉特别踏实。

　　从馆内出来，时间已经过中午饭点了。付庭安在出口旁的小卖部里重新买了两瓶水，拧开盖子后递给徐郁蓝：“感觉累吗？”
　　徐郁蓝摇头，喝了两口水：“不累。亲自到现场看的感觉，真的和手机上看到的很不一样。”
　　“那就值了。”他说，“回去找个地方，我请姐姐吃一碗特别美味的臊子面。”

　　“本来还好，你这么一说，还真感觉有点饿了。”徐郁蓝笑起来，“走吧，我们回去。”
　　忽然想起什么，她转过身，面色正经地问他：“来的路上，你睡着之后，知道自己说梦话了吗？

　　付庭安手指蜷缩一瞬，紧张地追问：“睡着之后…我说什么了？”是他在无意识的时候，对她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吗？
　　徐郁蓝看着他担忧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骗你的，你什么都没说，睡得可乖了。”

　　“姐姐！不带你这样的！”付庭安气急，“刚刚差点吓死我了，还以为我…”
　　“以为什么？以为…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绝对没有！”他连忙打断她的话，“姐姐，我们快坐车回去吧，我都要饿晕了。”

　　返程的路上，徐郁蓝因为中午没吃什么东西，有些晕车。昏沉间，眼皮实在撑不住，便渐渐睡着了。付庭安小心地凑近，扶她靠在自己肩头。

　　车子在这时颠簸，她动了一下，轻声呢喃着什么，又贴上前，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付庭安保持着身体的动作不变，想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待公交车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徐郁蓝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抬头，撞上付庭安的目光，看见他嘴唇微抿，随即有些微妙地移开视线。
　　“我们快到了。”他扶她坐正，自然笑笑，“姐姐，你看窗外。”

　　徐郁蓝扭头，公交车正缓缓驶过浐河大桥，掠过窗外的风景。河水清澈平缓，倒映着蓝天与高楼。
　　她望着外头的景色出神，浑然不知身后的人正慢慢伸出手，虚握住落在二人之间的那道微弱的阳光痕迹。

　　霎那间，暖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