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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执念 "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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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林溪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摔。
助理陈诺吓了一跳，探头往里看。
"怎么了？"
"退诊。"林溪说，"他要退诊。"
陈诺眨了眨眼："那个陆氏集团的？"
"嗯。"
"为什么？"
"他说效果不大。"
林溪走到窗边，背对着陈诺。
窗外是傍晚的天空，橘红色和深蓝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块正在凝固的颜料。
"他说效果不大，"林溪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冷，"他什么都没说，他怎么知道效果不大？"
陈诺站在门口，看着林溪的背影。
她跟了林溪三年，很了解她。
林医生平时很温和，说话不急不躁，对来访者永远有耐心。
但现在，她的背影看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
"要不……我再跟他约一次？"陈诺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
林溪转过身。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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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集团总部在CBD最核心的位置。
林溪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栋三十七层的玻璃大厦。
夕阳把玻璃染成金红色，像一面燃烧的镜子。
她站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前台的小姑娘已经看了她三次，欲言又止。
林溪没有解释。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张名片。
名片上印着陆深的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上次咨询结束时，他留给她的。
"如果您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当时她没有在意。
现在她在意了。
二十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陆深走出来。
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
看起来比咨询室里随意一点，但依然很……冷。
他看到林溪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林医生？"
林溪走上前。
"陆先生。"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大堂里人来人往，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有人侧目看了一眼。
陆深的表情没有变化。
"您怎么来了？"
"您要退诊。"林溪说。
"对。"
"为什么？"
"我说过了，效果不大。"
"您试了三次。"林溪说，"三次咨询，您一次都没有真正开口。您怎么知道效果不大？"
陆深看着她。
那双眼睛依然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发寒。
"林医生，"他说，"您觉得，有用吗？"
"有用。"
"哪里有用？"
"我不知道。"林溪说，"但您不试，就永远不会知道。"
陆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到她攥着名片的手上。
"林医生，"他说，"您很执着。"
"这是我的职业。"
"不。"陆深摇了摇头，"您不只是想治好我。"
林溪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您想'读懂'我。"
那句话像一根针，准确地扎进某个地方。
林溪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
"我是心理咨询师。"她说，"'读懂'来访者，是我的工作。"
"是吗。"
陆深往前走了一步。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现在他站在她面前，那双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林医生，"他说，"您读懂我了吗？"
林溪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挑衅，没有试探。
只有一种淡到几乎看不见的——
好奇。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是在拒绝她。
他是在试探她。
"还没有。"她说。
"那您还要继续？"
"要。"
陆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大堂里的人来来往往，有人低声说话，有人匆匆走过。
但在这一刻，林溪觉得自己和他站在一个真空里。
四周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两个问题。
"为什么？"陆深问。
林溪想了很多理由。
因为你是我的来访者。因为我想帮你。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但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因为您让我好奇。"
陆深的表情变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快到林溪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她看见了。
在那双"平静"的黑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好奇。"
陆深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淡。
"林医生，您做这行十三年，是因为好奇吗？"
"……"
"您能读懂所有人的心。您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您治好了很多人，被人叫做'心灵捕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您有没有想过，有些人，不是用来'读懂'的？"
林溪的呼吸停了一秒。
"有些人，"陆深的声音很低，"是用来'经历'的。"
他转过身，往电梯走去。
"陆先生——"
"我接受继续咨询。"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大堂的空调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抖。
但不是困惑了。
是兴奋。
她终于……找到了一块难啃的骨头。
十三年了。
她第一次，这么想"读懂"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