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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感染而死和 ...

  •   闹铃骤然响起来的时候,周肆一被吓了一跳。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脸上,昏暗的房间仿佛被金光劈开。

      周肆一眯着眼睛关了闹钟,翻了个身又准备陷入沉睡,恍惚之间,惊想起来今天是要和赵嘉鸣出去挑瓦片的日子。

      昨晚看裴松卿的小说看得太晚,早上起来都费劲。

      她光速起床收拾收拾,踩着点到小区门口等人。
      起来太匆忙,没来得及看手机,这会闲下来,才打开手机看消息。

      赵嘉鸣:【周画,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明天白天没法和你一起去了,不过我找了岑时歇,他会在你家门口等你。】

      下面,还附上几个认罪的表情包。
      周肆一看着,就好像能联想到赵嘉鸣可怜巴巴道歉的模样。

      斑驳树影在地上随着枝桠的晃动而摇曳,上午的凉风从人行道处迎面而来,吹散了周肆一积累的困倦。

      她笑着回:【好。】

      再抬头,想找岑时歇的人影。

      行人步履匆匆从小区门口陆续出来,汽车的鸣笛声时不时在面前马路上响起。周肆一张望半天,也没找到该到的人。

      这人,怎么这么喜欢迟到?

      她蹙眉,打开和岑时歇的聊天框,准备发个消息。

      然而还未能有所动作,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早。”

      岑时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白衬衫随着风的吹拂鼓动又收紧,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他视线扫过周肆一的面庞,这姑娘还带着几分早起的朦胧,眼神清澈而明亮,只是眉头微微皱着,显出几分不高兴来。

      再往下,是两人的聊天框,就这么明晃晃亮着。

      他顿时心头一跳,扬眉道:“又要把我拉黑?”

      “干吗拉黑你?”周肆一疑惑地望向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恍然大悟,随即噗嗤一笑,“我只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到。”

      “到了有一会儿了,看见你出来才从车里下来的。”岑时歇回答。

      他早到了十分钟,在车里等人出来。就看见周肆一迈着大步一路走出来,风风火火。而后站在树下向前张望,就是没转头看过后面。

      “还以为你又要把我拉黑。”岑时歇领着她走到车边,玩味道。

      一回生二回熟,周肆一利落地上了车,为自己正名:“一般情况下,我不拉黑合作伙伴。”

      “嗯,你拉黑陌生人。”岑时歇边说,边把早餐递过去。

      他七点到公司,出发接周肆一前打算先顺路吃个早饭,也不知道她吃没吃,干脆一起买了。

      周肆一往袋子里瞅了眼,歪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猜的。”

      “哦,谢谢。”周肆一掏出豆浆插了吸管,不忘继续回话,“我上次拉黑你是因为你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

      旧事重提,她没有责怪的意思,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她也差不多忘了,只是今天被岑时歇这么一说,顺道接了话。

      岑时歇系完安全带转过头来,朝周肆一手里的豆浆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真挚和商量的意味:“那吃了早餐,原谅我?”

      那双平时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含笑,像是荡起涟漪,蛊惑着对面的人。

      “不是给蛋挞道歉了?”周肆一默默收回视线摆脱他的捕捉,指了指袋子里的包子,“这是什么馅的?”

      岑时歇瞥了眼:“大的肉馅,小的豆沙,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馅的,所以都买了。”

      “谢谢,”周肆一拿着豆沙包咬了口,眉眼弯弯,“我都喜欢吃。”

      刚才还带了点疲倦的人,这会吃上早饭已经满血复活。
      风顺着开了缝隙的车窗将周肆一的头发吹得凌乱,她一手拨着头发,一手拿着豆浆。车内只剩风的呼呼声和塑料袋摩擦的声响。

      岑时歇目视前方,余光瞥见周肆一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关了车窗,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那天迟到,是因为出了车祸。”良久,他开口解释道。

      闻言,周肆一停止咀嚼,转头问:“那你受伤了吗?”

      “没有。”

      她点点头,又开始安心咀嚼:“那你怎么不发个消息告诉我?不然我就不会以为你是故意的了。”

      “……手机被摔碎了。”

      “……”

      那还真是不幸中的不幸。

      瓦片批发店在老城区外围,除了瓦片批发,这块也是建材市场,大小商铺林立,鱼龙混杂。空气中弥漫着木屑铁锈的味道,阳光照射下,尘土飞扬。

      周肆一和岑时歇绕过停得毫无章法的电瓶车群,一人在前开路,一人跟在身后。有的电瓶车挨得近,狭小的过道只容得下周肆一经过,岑时歇就只能慢吞吞地另辟蹊径。

      “赵总突然有什么事啊?”周肆一穿过最后一辆电瓶车,转头望向慢她一步的人。

      “他爸昨天进医院了。”岑时歇看着脚下,回道。

      “啊……”周肆一顿了顿,面露担忧,“那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是合作伙伴,但赵嘉鸣和她聊得来,家里突然出了事,于情于理她都该关心关心。

      岑时歇从两车间走出,将衬衫挽到手肘处,悠悠道:“你们这么熟,怎么不自己问?”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眉眼间不见故意的戏弄,分不清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周肆一思索片刻说:“也行。”

      她边走边掏出手机给赵嘉鸣发消息。

      那边回复的很快,说赵父已经无碍,明后天能回公司。
      周肆一看看手机,又看看走到她前面的岑时歇,抬脚跟上,贴心地告诉他赵嘉鸣的情况。

      末了,又好奇问:“你不是不负责艺术这块吗?今天怎么是你来?”

      瓦片店的木架上零零散散摆着光泽不一的瓦,岑时歇领着她进内,抬手轻叩,无语笑道:“这种东西,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哪个放在画上更好吧。”

      瓦片的光泽、手感、质地都有区分,作为背景元素,不能太过扎眼,否则会转移注意力,排除几种类型,剩下的挑起来就容易多了。

      周肆一伸手摸了摸架子上的瓦:“那怎么不找艺术组的人来?”

      闻言,岑时歇沉默一会儿,随后勾起唇角,漫不经心问:“周小姐很讨厌和我共事?”

      “没有,”周肆露出个招牌性微笑,也不再询问,熟练地说起假话来,“和岑总共事,我的荣幸。”

      说完,没等岑时歇有所反应,径直走到里面和老板商量起采购的事。

      岑时歇站在原地,看着交谈的两人。

      不同于刚才的散漫模样,周肆一工作时倒是敛起了平时的锋芒,专心又认真。他不由得想起江月半吊在屋顶的那副画,呈倾倒之势,又稳稳挂在半空,就和这画的作者一样,只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

      周肆一效率很高,对比了几家价格,最终敲定店铺。期间,就由岑时歇回复视觉效果方面的建议。

      “下次我自己来就行。”周肆一将取货单递给岑时歇。

      岑时歇侧眼看她,没帮上什么忙,这就开始赶人了?

      “行。”

      反正下次也不会是他来。

      “还有别的要看的吗?”

      “有,”周肆一点点头,“我想去看看铁丝。”

      铁丝是周肆一要买的个人材料,昨晚看裴松卿小说时,突然想到的封面元素。

      钢筋铁丝这类,建材市场只多不少,但老城区这块地方年代久远,秩序远不如其他地方井然,除了电瓶车见缝插针地停着,建材也随意散落在店门口,让人难以下脚。

      走走停停找了家还算整洁的店,岑时歇在门口等,周肆一则进去买东西。

      没过多久,她就提了捆包好的铁丝从里头出来。

      “走吧。”周肆一晃晃手里的袋子,走到岑时歇面前。

      “买完了?”岑时歇低头看她。

      “嗯。”

      “那走吧。”

      周肆一低头捣鼓着手上的东西,闻言自然地转头就走。

      然而还没迈出一步,就被一双手带着大力给向后拽了回去。

      措不及防之间,只见刚才就要抬脚走到的地方,电瓶车疾驰而过。

      身后的力来的突然又凶猛,她顺着惯性直直撞上眼前人结实的胸膛,岑时歇被她撞的向后踉跄几步,伸出手臂抵着一边的车站稳,另一只手仍抓着周肆一没松开。

      周肆一在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下站稳,缓缓抬头,对上一双带着微冷的眼。

      她揉了揉额头,后退与岑时歇拉开一段距离,岑时歇随之松开手。

      “我——”

      “周肆一,你走路不看路的?”

      话还没出口,就被岑时歇语调冰冷地打断,他蹙着眉,和平时判若两人。

      但周肆一没在意他的变化,目光盯着他抵着车的手臂没动。

      “岑时歇,”她缓缓说,“你流血了。”

      细长的口子隐匿在手臂侧方,此刻鲜红的血液沿着白皙的手臂流下,和凸起的青筋交缠。

      岑时歇顺着周肆一的目光看去,手臂上的痛感后知后觉地袭来。

      刚才情急之下只想赶紧找个东西平衡,没来得及考虑这车上堆得半人高的钢筋铁丝。尽管是靠着车边,但还是被堪堪伸出三轮车外的锐利给划了手臂。

      不等岑时歇说话,周肆一撂下手里的铁丝小跑进店内,不一会儿又出来。

      她拧着眉,神情比以往都要严肃:“老板说他这没有医护用品,你得去医院。”

      岑时歇正将手肘处的衬衫往上推,血液边流动,边在聚集处徐徐滴落。

      纸巾突然靠近,轻轻附上被染红的手臂。

      他抬眼看递过纸巾皱着眉的人,刚才那股烦躁莫名消失。

      他看着板着脸的周肆一,扬眉道:“受伤的是我,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周肆一只觉得他这话多余。
      因为她受的伤,你说为什么紧张。

      “对不起,”她抿唇,低声说,语气里带着鲜少的服软,“我们去医院吧?”

      被铁丝划破手,搞不好是要破伤风的,周肆一不想别人因为她的大意买单,急匆匆地领着岑时歇去停车场。

      但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原因,岑时歇始终慢她一步。

      她也不得不放慢脚步,等着后面的人跟上。

      “岑总,走快点?”她转头道。

      再慢下去,要是真有事她担不起这个责。

      她紧张的样子少有,带着商量地问他也是第一次,岑时歇眨眨眼:“有点累了。”

      周肆一将包的另一头递到他面前:“那你牵我的包,我带着你走。”

      刚用未受伤的那只手勾上包链,岑时歇就被一股力拖着向前。

      “诶——疼。”他皱着眉,却笑着。

      前面的人这才收了力,轻轻地拉着。

      包链在两人之间晃荡,岑时歇低头盯着自己勾着链的手。
      有生之年,竟然还被遛了。

      有周肆一领着,两人的速度快了很多。

      周肆一在车前停下,朝他摊手。

      “怎么了?”

      “车钥匙。”她理所应当道。

      “你会开?”岑时歇问,将钥匙放到她掌心。

      “会,我只是没车而已。”周肆一拉开车门,利落钻上座位。

      一脚油门下去,岑时歇却久违地后悔了。

      驾驶座上的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在车流间逐一越过前方车辆,一时之间,耳边充斥着风的呼啸。

      岑时歇抓着扶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你……能不能慢点?”

      “你先别说话。”周肆一干脆地打断他。

      “……”

      等到红灯,周肆一才转头看他,严肃道:“不快点,我怕你会感染。”

      岑时歇靠着椅背,和她担忧的眼相对。

      “周肆一,”他淡笑道,语调却冰冷,“你觉得感染而死和撞死,哪个对我可能性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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