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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我来送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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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信智员工有没有双休,周肆一按岑时歇发的地址赶在周五傍晚前到的,反正料想不会耽搁太久。
“周小姐,这边请。”前台早早被通知,看见周肆一进门便上来领路。
和澜业集团相比,它收购的信智规模可以用小来形容。但放在瑞和,信智凭借领先的科技实力在近几年成为行业中的佼佼者。澜业将其收购,为的是拓展业务,也是为了将前沿技术应用到古镇改造中。
周肆一跟着前台,走过工位和长廊。
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本以为这种公司会死气沉沉,却没想到每个人都神采奕奕的,工作的工作,闲谈的闲谈,休息的休息。整层楼人流往来,周肆一穿梭在人群中间。
前台领着她停在接待室门口:“周小姐,赵总在里面等你。”
“赵总?”
正疑惑着不是岑时歇负责,玻璃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是我。”
来人穿着休闲服,乍一看不像是正经来工作的。他对周肆一笑得灿烂,作着手势邀请她进屋坐下。
“赵嘉鸣,信智负责人之一。”赵嘉鸣拉开椅子坐到周肆一对面,开始自我介绍。
“周肆一。”
“我知道,”赵嘉鸣笑着说,“岑时歇临时有个会,所以托我代劳,合同已经签过字,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就提。”
周肆一接过合同,细细翻阅着,漫不经心地问:“合作的后续事项是由岑总负责吗?”
赵嘉鸣玩着手中的笔,笔尖和桌子时不时接触发出“嗒嗒”的声响,他道:“严格上来讲,艺术这块是由我负责,这次找您合作,是我拜托他的。”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文化馆他会进行总体监督。”
周肆一点点头,将合同翻到下一页。
叫岑时歇“岑总”是出于礼貌,只是没想到这人还真能在公司里说得上话。
最后一页,甲方已经签了字,笔迹潦草,却又清秀有力。
周肆一将目光从“岑时歇”三个字上收回,指着合同上一些有异议的地方一一询问。
赵嘉鸣虽然是信智负责人,却不显老套死板,身上有着一股年轻人的朝气,又擅言谈,不一会儿就将话题衍生开去,和周肆一聊得投机。
接待室外围玻璃上半部分透明,从外望里一览无余。
岑时歇结束会议路过打算看看进度,就见赵嘉鸣正笑盈盈地对着周肆一,后者则时不时点点头。
他将文件递给下属,抬手敲了敲玻璃门,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就推门进去。
“来了?”赵嘉鸣转头望向他。
岑时歇“嗯”了声,视线落到周肆一身上,朝她点头示意。
“合同签完了?”他走近问。
“嗯,已经确定了。”赵嘉鸣将合同丢过去,岑时歇则稳稳接住。
看岑时歇翻完,周肆一站起来告别:“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哎?”赵嘉鸣歪头看她,热情问:“周五我们有聚餐,周小姐要不要一起来?刚好庆祝我们合作达成。”
周肆一想也没想就开口拒绝:“你们公司内部聚餐,我一个外人就不凑热闹了。”
“怎么算外人呢?”赵嘉鸣笑着反驳道,“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而且,也刚好能和大家熟悉一下,今天人不多。”
说着,像是又怕她拒绝,抬手轻轻撞了下岑时歇:“你说是吧,岑总。”
“是,”闻言,岑时歇抬眼望向周肆一,笑着问:“周小姐给个面子?”
两人劝着,周肆一也没再拒绝,毕竟提前和项目人员熟悉也有好处,再者,总拒绝人家盛情显得矫情。
餐厅距离信智还有些距离,周肆一搭了赵嘉鸣的车。除了她,车上还有项目组的其他人,一一打了招呼,就听他们闲聊。
车内氛围和公司感受到的大差不差,大家没顾着太多上下级间的关系,就这么毫无顾忌地谈了起来。周肆一靠在椅背上听着,心想信智能在短短几年做到这种水平,和用人管理有很大关系。
谈笑间,周肆一身边的女生突然发问:“岑总今天来吗?刚怎么没看到他。”
“来,他好像还有点事吧,说是晚点到。”坐在副驾的男生回答。
“用不着担心,反正你们岑总来不来都会付钱。”赵嘉鸣通过后视镜看着众人,打趣道。
“她哪是担心没人付钱?”男生转头,意味深长地笑着,“明明是怕看不见岑总吧?”
此话一出,周肆一和那女生皆是一愣。女生顿时红了脸,周肆一则略显惊讶的看了看她,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
“我才没有!”她小声反驳着,耳尖发红。
“哎——柯柯啊,”赵嘉鸣也加进来调侃,“咱们公司可没规定不能办公室恋情啊,岑总这么招小姑娘喜欢,你不主动追,被人家抢跑了怎么办?”
“赵总,你别听他瞎说!”那姑娘幽怨地瞪了眼副驾的男生,撇开脸去。
周肆一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信智这么开放。她半靠着窗,随口问道:“岑总这么受欢迎?”
“可不是吗?”赵嘉鸣说,“岑时歇严归严,但不妨碍小姑娘们喜欢他。”
随后又笑眯眯问:“周小姐,你觉得咱们岑总怎么样?”
没想到自己也被拉入信智内部话题,但暂时对岑时歇的工作风格还没太多了解,她只能说出第一印象:“很帅。”
一双桃花眼,却不显过分深情,只是淡淡地看着你。就好像那天雨幕中转头看见他一样,明明满地湿润,他却是整个世界里唯一干燥的一角。
圆桌上没过多久就坐满了人,赵嘉鸣坐在周肆一旁边,向来人介绍她。今晚来的大多都是青石改造项目的人员,但由于是周五晚上,有些人不参与公司活动,因此算下来还不到十人。
岑时歇处理完事情姗姗来迟,看了眼围满人圆桌,径直越过众人,坐在周肆一身边唯一的空位上。
“不好意思,来晚了。”他温声道。
下班时间,赵嘉鸣也懒得以身作则,起哄道:“来晚了就喝酒。”
岑时歇凉凉扫他一眼:“不是因为公司还有事没处理完?”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还是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是怕周肆一误会,赵嘉鸣侧身悄悄说:“我们不劝酒,开玩笑的。”
周肆一点点头,支着脑袋看身边的人。
刚在车上的话题人物,这会儿正悠然地坐在她身边。周肆一自认为看过的帅哥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但论岑时歇的长相,能排在前十。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而滚动,他修长的手指半握着空杯。
察觉到灼热的视线,他转过头来,似笑非笑,问道:“周小姐有话?”
“没有。”
“那你盯着我做什么?”
“我们刚在车上说你呢。”周肆一老实道。
岑时歇挑眉:“说什么?”
“说你很受人欢迎。”
岑时歇扬起唇角,问:“还有呢?”
“说你很帅。”
“谁说的?”
“……我。”周肆一朝他眨眨眼。
“谢了。”岑时歇笑着,像是默认她观点的正确,目光瞥到她身前的红酒,问:“能喝酒吗?”
周肆一犹豫了会儿,喝酒也不是不能,只是平时都不怎么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喝多少。
几秒的沉默,岑时歇盯着她,随后将转盘上倒好的茶水转到她面前,“喝茶吧。”
这举动正合周肆一意,她道了谢,端过茶杯。
手边一杯茶水一杯红酒,周肆一换着喝,一顿饭后,两杯液体都见了底。
结束时毫无征兆的,外头下起了倾盆大雨。雨珠噼里啪啦砸在旋转门外,微风卷着雨丝的凉意拂过周肆一的面颊,将晕乎乎的她吹清醒了大半。
她退回旋转门内,准备打车回家。刚喝了杯红酒,面上不显醉,脑子已经有点晕。
“周画家,还没走呢?”赵嘉鸣刚瞧她出去,还以为她已经走了。
“没呢,雨有点大。”
“要不搭我车回?”赵嘉鸣问,转头看了看自己要送的几人,又不好意思地说,“不过可能有点挤。”
瞧见他的为难,周肆一笑着摇了摇手机:“没事,我打车。”
赵嘉鸣看了眼玻璃外的瓢泼大雨:“打车多麻烦啊,今天这么大雨,还不一定能打到。”
想到还有个人在结账,他果断道:“找岑时歇送你吧,他今天开车了。”
“不了,我等等就行。”周肆一拒绝道。老麻烦别人不是什么好事,买车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她呆在国内的时间还不知道具体多长,不开的时候积灰觉得浪费,索性出行就打车,走哪打哪,方便省事。
岑时歇结完账从前台走来,就听见几人的对话。他扫了眼窗外,漆黑的雨幕被餐厅的灯光照亮,雨丝似细线接连不断。
走到两人面前,他朝周肆一问:“地址?”
“?”周肆一仰起脸看他。
他扯扯嘴角,眼里带笑,语气却含无奈和嘲弄:“再等下去,晚上睡这都有可能。”
车钥匙在他垂落的手中发出声响,他淡声道:“上我车吧。”随后,也没管周肆一什么反应,转身就朝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
经他这么一说,周肆一也不再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抬脚跟上他的脚步。
车窗冰凉,周肆一将贴着的手收回,报了自家地址:“谢谢。”
瑞和的八九点依旧车水马龙,车灯、霓虹灯在朦胧的雨幕中晕开,模糊人的视线,像是幻觉。
周肆一喝了酒,不算混沌但疲倦,此刻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沉默着,岑时歇也没主动开口说话。只是车子走走停停一路颠簸,倒是让她不太舒服。
忍受了会儿,她转过头,叫了声:“岑时歇。”
岑时歇侧首和她对视,以眼神询问怎么了。
“我有点想吐。”
“……”
一直沉默的他终于发话,觉得好笑,又带着威胁:“先别吐。”
他脱离车流找了个地停了车,撑着伞打开周肆一那头的车门让她下来。
周肆一蹲着,他则站着给她撑伞。
“好点了吗?”他低头问。
车外空气流通,让周肆一舒服不少,想吐的感觉消了大半。
她点点头,问:“有水吗?”
岑时歇将手中的伞递给她:“我去买。”
周肆一接过伞,看他从车里又拿出一把,随后消失在雨中。她缓缓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在身下沾满雨珠的小花上,用手捣鼓起来。
观察之间,背后被人轻轻一拍。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低着头问,弹了弹指尖的水而后转头。
本来以为是岑时歇,却没想到是个略显拘谨的男生。
“那个……”男生一手拿伞,一手将纸递到周肆一面前,尴尬笑笑:“健身房了解一下?”
“……”
“不用了。”周肆一回了个礼貌性微笑,又重新低下头去。
下雨天行人本就稀少,发传单不容易,男孩好不容易逮到个路人不想轻易放弃,依旧不依不饶:“美女,看一下吗,我们健身房新开业打折。”
周肆一头也不太抬,重复道:“不用了。”
身后再没传来那人声音。
本来以为他走了,谁知道这人又拍了拍她。
本来就不太舒服,这会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搅,周肆一也来了脾气,蹭的一下就站起来:“都说了不健身!”
据说蹲太久以后猛地站起来,是有猝死的风险的。眩晕也随着她的动作席卷而来,她摇摇晃晃,伸手就想扶住一边的车,却被一只冰凉的手隔着布料率先握住手腕。
两伞相撞,雨滴四溅,周肆一下意识闭上眼。
她蹙着眉,睁眼时对上岑时歇戏谑的眼神。
他失笑道:“我不推销健身,我来送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