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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常生镇 美人醒来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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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韫之背着谢瑕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在傍晚前看到了一座四面环山的小镇,他站在镇门前,抬头看了一眼牌匾,上面写着———常生镇。
宋韫之进镇以后,一路观察,发现镇中人口数量并不多,当然,因为他背着浑身是血的一个大男人,所以,也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宋韫之根据路人指的方向,去了一家医馆。大夫看到他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进来,还吓了一跳。
在大夫的指引下,他将谢瑕放在床上。大夫坐在床前,他立于一侧。
大夫坐下后,掀开了谢瑕的衣袖,宋韫之也是这时才发现,谢瑕的腕上戴有红绳,红绳上还坠着一只小小的平安锁。大夫将那平安锁往上移了移,伸出三指探在谢瑕的手腕上,沉思片刻,“幸好这位公子及时服用止血草和治疗内伤的药,否则怕是活不成了。”
“还有…这位公子皮外伤很严重,天气炎热,防止伤口恶化,需要涂抹生肌散。”大夫说完便招手唤来一旁的小童,让他去取生肌散。
小童取来药膏后将它交给宋韫之,大夫摸了摸胡须又接着说,“每日涂抹两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不够来取。”
“多谢。”
“三两,柜台结账。”
“……能不能…赊账。”
“…………”
大夫眼皮抽了抽,“……我是看你长得俊,否则想都别想。”
“多谢,我和我弟弟现在无处可去…能不能收留我们几天?”
“你放心,住宿钱和药钱,我们一定会还的,我这个人向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大夫摆摆手:“行吧,行吧,不要求你涌泉相报,把该还的还了就行。”
于是,宋韫之和他的“弟弟”就这么住下了,每日早晚他都给他的“弟弟”涂抹药膏,顺便为大夫跑腿打扫杂活,日子就这么过着。
第七天时,谢瑕终于醒过来了。
宋韫之倚在床头看书,听到身侧传来声音。
“宋韫之?”
宋韫之听到这声音时,还顿了顿,然后赶紧转头。
“嗯。”
“你还记得我们怎么会出现在太禺山吗?是谁把你伤得这么重?”
然而谢瑕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是谁?”
“………等等,你不知道自己是谁,那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
完了完了,谢瑕怎么也失忆了?宋韫之心里顿时七上八下,找回记忆本就很难,现在谢瑕也失忆了,简直难上加难。
可当他又看到谢瑕脸上茫然的神情时,心情突然就平静了下来,虽然很不合时宜,但他突然就想逗逗他。他轻咳两声,“你的名字是谢瑕,我是你兄长。”
“姓氏不一样。”
“你随爹姓,我随娘姓,所以不一样。”
谢瑕坐在床上,床旁恰好有一面镜子,他将镜子转过来,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那张脸,“长得也不一样,我们是朋友。”
宋韫之哽住,这还怎么玩?
“……是。”
“你也失忆了?”
“……是。”
这时张大夫也走进来了,他看着坐在床上的谢瑕,对宋韫之道:“你弟弟终于醒了,那就好,那就好。”又转头对谢瑕道:“这位公子你是不知道你这位兄长,自从踏进了这家医馆,每天都在我的耳旁唠叨,我弟弟怎么还不醒…我弟弟怎么还不醒,唠的老头子我一个头两个大。”
谢瑕看了一眼宋韫之,但宋韫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谢瑕。
谢瑕转头对大夫道:“叨扰了。”
“叨扰倒算不上……”张大夫话还未说完,医馆外就传来急切的叫声。
“救命啊…救命啊,神医!救救我!救救我!”
宋韫之转头对谢瑕道:“你先呆着别动。”随后和张大夫同时下楼。
一个人倒在堂前,焦灼万分地喊着张大夫,或许是被这个人的叫呼声吸引,许多人正围在医馆门前,用衣袖捂着鼻子,嘴里说着各色的语言,混在一起汇成了一片嘈杂声。
还未走近,宋韫之便突然闻到了一股恶臭,他赶紧捂着鼻子,心里疑惑不已。
他和张大夫同时上前将倒在地上的人搀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张大夫手还没伸回,就被这人一把抓住。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
张大夫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什么病症,你说了我才知道啊?”
不知是门口围着许多的人还是这人天生就是一个羞赧的性子,犹豫半天,“我…我…”
张大夫转身对着门口的众人大声说了一句,“大家散了吧,各忙各的去,老头子治病没什么好看的。”
众人一听这话如鸟兽散,毕竟镇上就这么一个张大夫,面子还是要给的。
见围在门口的人都离开了,这人心一横,直接将衣服掀开,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肉溃烂,漏出血红的肉,里面流出白色的脓浆,散发出股股恶臭。而且,身上还不只一处。宋韫之赶紧捂住鼻子,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大夫,不由敬佩。
张大夫皱着眉,神情严肃,“多久了?怎么现在才来看?!”
“有半个月了,我不是本地人,是从定南城来的,那里最近不太平,城中已经出现了好几例这样的病。”
“那么大的城,莫非还管不住这样的病?”
“管不住的,城中大夫都束手无策,小时候父亲给我讲过常生镇里有一名神医,所以我才赶来,神医,我还有救吗?”
“看这伤口只是溃烂流脓,但细看隐隐还散发着黑气,我从未见过这种病症,太奇怪了。”
这人一听便急了,“神医,我还有救吗?我…我还不想死啊!”
“你仔细回忆下,在得病之前有没有吃了什么或者去了哪里。”
这人低眸垂思,显然在仔细回忆自己有没有吃错了什么东西或者去了哪里,过了片刻,他猛地抬头,“我去了阳春林!!就是去了那里回家没几天就得病了!!!”
谢瑕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走到了他们身后,恰好听到了这里,他和宋韫之异口同声,“阳春林?”
宋韫之听到谢瑕的声音还顿了一下,他转头,赶紧走上前去扶着谢瑕,“怎么下来了?”
“多走动走动也好。”
张大夫没管那边的小插曲,而是对这人说:“你先住下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二。”
这一日过后,不知道从哪里传起了谣言,闹的满镇风言风语,说这张二得了传染病,谁跟他接触,谁就会染上他的病。往日门庭若市的医馆,如今变得冷冷清清。
张二每日惶恐不安,他身上的伤口范围逐渐扩大,直至蔓延到了全身,他每日纱布裹面,也堵不住皮肤上渗出的血色脓水,浑身上下散发着动物尸体的腐烂气息。
“神医…我还能活吗?”
“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张大夫每日拿起医书读至半夜,直到将医书翻完也不曾见过这种病症。
张二还是死了。
张二死后不久,医馆又恢复了往日的人来人往。
宋韫之和谢瑕拿着纸单,根据上面的药材名字在药柜前来回走动取药,恰好走到同一处取药,他对谢瑕道:“不是说传染病吗?怎么又来看病买药了?!”
谢瑕手上抓拿药材的动作也不停,“早上张大夫在医馆门口贴的有告示,上面写明张二此病并不传染。”
“…原来如此。”
话落,就听门外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宋韫之和谢瑕对视一眼,走了出去,就看到人群分别站在大街的两侧,有几个身穿红色衣服的人从大街的尽头跑来,他们一边挥手,一边大声的喊着什么。
人群嘈杂不断,宋韫之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直到走近了才听清。
“祭祀巡游于明日开始!!!”
“祭祀巡游于明日开始!!!”
“祭祀巡游于明日开始!!!”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你说我明天穿什么衣服好?”
“媳妇儿,明日下馆子。”
“耶,明天又有糖果吃了!”
“兄弟们,明日不醉不归。”
“…………”
宋韫之和谢瑕转身进屋,嘈杂声顿时变得模糊。
张大夫正在柜台前整理药材,看到他们进来,停手对他们道:“祭祀巡游是我们这里的传统,传说是借鉴了某个不知名部族的习俗。”
“对了,承蒙这些天来的照顾,我与我弟弟昨晚决定明日就走。你放心,等我有钱了,一定会回来还的。”
谢瑕听到这里,将手伸进衣袖,手腕翻动再拿出,手心里已然有了一个鼓鼓的小布袋。
柜台的张大夫正在用算盘算谢瑕这些日来所用的药钱,手指来回拨动算盘,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宋韫之看到谢瑕手里的布袋,突然凑近道:“这里面装的该……”话还未说完,谢瑕就打开了。
浅浅的金光照亮了二人的眼眸,布袋里竟然装满了金叶子!
“…………”
“有钱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也不知。”
他是在戏耍我吗?
“……算了,还是还钱吧。”
柜台后的张大夫把账算清后抬头,“一共15两,我给你写张欠条。”
宋韫之摆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现在就结。”
张大夫闻言放下笔,“这么快?”
谢瑕拿出一片金叶子走到柜台前递给张大夫。
“……找不开。”
“不用找了。”
“…………”
宋韫之看这架势,只好对张大夫道:“这样吧,余下的钱用来卖些药给我们。”
“……好,祭祀巡游在早上举行,你们也可以参加,不仅可以祈福还有许多的美食。等祭祀巡游完了你们再走吧。”
祈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