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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太禺山 一觉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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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沧州以南,隐匿着一座仙山——太禺山,山上松柏千里,万古长青。坊间甚至有传言说,这太禺山上,住着一位仙人,仙山,仙山,可不就得住着一位仙人吗?
“宋韫之…宋韫之…”
“宋韫之,快醒来…快呀…快呀…”
宋韫之蓦地睁眼,双目空洞,大脑一片空白:“这是哪里?我…是谁?”还未想明白,脑海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呵,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
“想让我信你也不是不行,除非…你把心剖出来让我瞧上一瞧。”
“滚…滚!!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谢瑕——!!!”
“谢瑕?谢瑕!!!”
宋韫之顿时头痛欲裂,他口中喃喃低语着什么,额头也不时地冒出细小的汗珠,脑海中的片段飞速闪过,却怎么也看不真,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晕过去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宋韫之!你清醒点!!”
如和着山间清凉的风,让他的大脑瞬间平静下来。
微风拂得树枝簌簌作响,头顶传来鸟儿的鸣叫,但他却什么也听不清。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
“我叫…宋韫之?”
太禺山地势广阔,从空中向下看,入目是一片连绵不断的翠绿。层层叠叠的树冠之下,宋韫之正行走其间。
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宋韫之脚踩枯枝落叶的窸窣声,身边树木高耸挺拔,藤蔓粗约两指,如青蛇般蜿蜒缠绕,一路攀向高处。他走了许久,还未走出这片树林。
他胡乱地走着,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的味道,他循着这股味道一直前进,来到了一处开阔之地,瞧见前方躺着一个人,他快步上前,越走近,血腥味就越来越浓郁。
宋韫之的心突地一紧,皱着眉看着眼前躺在血泊中的人,浑身剑伤,一身白衣,尽数染红。他俯下身耳朵贴在男人胸口处,心脏噗噗地跳着,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活着?看来老天是不想收你,遇到我算你走运。”他将男人背上,朝着山下走去。
正午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幸好周身树木林立,不时微风拂动,也算凉快。宋韫之穿梭其中,也不知在太阳落山之前能否下山,背上之人可还吊着一口气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
太阳渐渐沉到了山头,一到夜晚,山间的路最是难走,更何况还有一个“拖油瓶”。宋韫之趁着最后一抹余晖,快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势,当即决定找一个山洞过夜。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处背风的崖壁下,那里有一个山洞,黑黢黢的,正好过夜。
宋韫之在天色暗下来的最后一刻进入了山洞。他将背后之人轻轻地放在地上,又起身去洞口拾捡干柴生火。
宋韫之看着眼前燃烧跳跃的火焰,想起刚刚模模糊糊听到的泠泠水流声,便起身走到山洞最深处。只见水流自洞顶垂落,坠入潭中。
他走到潭边,用袖口蘸了些水,回到火堆旁,轻轻擦拭白衣人脸上的血迹,动作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白衣人的脸擦干净以后,宋韫之打算去潭边清洗衣袖,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几句熟悉的若有若无的说话声。他赶紧原路返回,白衣人嘴唇微微张动着,不知在说些什么,他将耳朵凑上去才听清。
“韫之…宋…韫之……宋韫之……”。
“宋韫之…韫之………”。
虽然先前有过猜测,但宋韫之现在才肯定,这个白衣人就是谢瑕。
他们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谢瑕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自己会失去以前的记忆?究竟是仇杀还是……他的思绪在不断的翻涌,有太多的为什么同时跳出,但他无法回答。
“师父…我……我……”
“师父…师父……”
“…………”
谢瑕一直处在昏迷中,口中呢喃不断,仿佛有说不尽的话。
突然,谢瑕开始呛咳,口中涌出大量鲜血,宋韫之迅速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血液顺着胸口一路蜿蜒下滑,让干透的血衣再次浸湿。
“怎么会这样?!”
鲜血越流越多,宋韫之还来不及反应,谢瑕又一声呛咳,这次血液溅到了他的衣服上,又顺着他的衣服,滴落到了谢瑕的手腕上。
宋韫之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拳头攥住,狠狠地生拉硬扯,恐惧从骨头缝里蔓延至全身。而怀中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冷,他快速脱下衣服盖在谢瑕身上,用自己的身躯温暖他。
只有赌一把了,都是死路一条,既然如此,现在就下山。
宋韫之正准备将谢瑕背上,朝着山下走去,洞口处却突然传出细微的响声,他转头看着火光之外的暗处,是…什么?
声音一步步逼近,宋韫之放轻了呼吸,一团白影倏的窜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白色的鸟,它的嘴里好像还衔着什么,挥动翅膀冲着宋韫之极速地飞来。
止血草?
白鸟将口中衔的几株草药放在谢瑕身上,然后睁着绿色的豆豆眼看着宋韫之,意思再明显不过。
宋韫之抓起草药,将其碾碎成汁滴入了谢瑕的口中。
不多时,谢瑕的咳血终于止住了。宋韫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当他低头想看那只白鸟时,却发现它已经不见,或许飞走了吧。
阳光一步步侵入漆黑的山洞,阴冷逐渐被驱散。宋韫之睁开双眼,眼底轻微乌黑,他低头发现谢瑕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些许,不至于过分苍白,许是其它草药的功效。
谢瑕的伤势暂时稳定,宋韫之今日也能放心带他下山。
宋韫之背起谢瑕朝着山下走去,刚出洞口,就见昨夜那只白鸟立于一株矮小树木的枝桠上。
一身洁白柔顺的羽毛如丝绸般贴合着身体,尾羽挺翘,六根长羽笔直舒展,灵动又干净。它跃下枝桠,绕着宋韫之飞了一圈,然后又向前飞去,转过身示意他跟上。
白鸟在前面引路,宋韫之紧随其后。穿过成片的树林,涉过小溪,走了许久,直到脚下影子缩成了一团,方才抵达山下。
山下有一巨树,树下有一块石碑,白鸟立于其上。宋韫之向前走了几步,转身,只见石碑上刻着———太禺山。
宋韫之看清石碑上写的字后,又看了一眼白鸟,他知道白鸟不会离开这里,道了一声多谢,便继续前进。
太阳被流云掩住,微风拂动了宋韫之的发丝,他向前走了几步后又驻足,转身回看,然而石碑之上的白鸟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