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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陈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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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派出所祁晓跟着他们做了笔录,但她实在觉得做这种事都是浪费时间,又没办法能让他们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总之,过了今天。
还有那么多个让她胆战心惊的明天。
那几个彪形大汉蹲在墙角抱着头,陈队大刺刺地往椅子上一坐,拿着单子甩在了他们面前:“看看吧啊,暴力催收,一小姑娘硬生生被你们逼成这样。是人么啊?都谁动过手了?”
祁晓能感觉到他们有些不服气,就算是被控制住,那想要吞人的眼神丝毫未见半分:“没人啊,没人动手,谁干对她们动手啊。”
陈队对他们没什么耐心,大手一挥“砰”的一声拍到了桌子上。
给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卧槽,警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陈队瞥了一眼旁边依旧臭着一张脸的祁晓,对着她们指指点点地说着:“你们连个孩子都不如,看看人家,站在那里多镇定啊,看看你们,也配当个什么东西。”
几个人被这么当众劈头盖脸骂一顿,心中更是不服气。
陈队坐在工位前,椅子转向一旁:“小李,你去带着他们做个检查,去候问室等着。”
说完他拿着笔,打算先做祁晓的笔录。
“说说什么情况。”
祁晓校服外套很凌乱,胳膊抽出来的时候,校服正好滑下了肩膀,里面她穿的T恤很大,两侧衣领被校服带着耷拉下来。明晃晃地露出肩膀,她的肩膀很白,皮肤嫩的好像都能掐出水来,虽然没有那些明星、网红的直角肩,看着甚至还有点肌肉的壮实感,跟她整个人有些违和。
陈队的眼神直勾勾的被吸引住,在场的其余几个人也不例外,一边走眼神还是不是扫过她肩膀。
过了半秒钟,陈队才反应过来拿着手上的笔录本甩在桌子上,朝着他们的方向说着:“往哪儿看呢!”
陈队低着头,用那个本指了指她:“赶紧的,赶紧穿上你那衣服,像什么样儿啊。”
祁晓将校服外套紧了紧,朝着那个嘴唇黑紫的胖子指着:“就他,刚才要动手打我,还要动我妈。”
陈队看了一眼她说的那个人,给她指着:“就他是吧,然后呢,把过程说一下。”
祁晓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捂着肚子顿感一阵剧痛,一股股暖流从下方涌了出来。
陈队在记录她的话,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等抬起头,就看到祁晓那张白到像女鬼的脸,嘴上一点血色还没有。看她捂着肚子,他拿着本子起身,叫着旁边的女警周梅:“小周,你过来先处理一下她,我去看看那群孙子。”
这个叫周梅的警官走到她身边,见她裤子上浸出一片红,立刻理解:“你等我一下。”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当着其他男警察的面拿出了那包夜用的卫生巾:“我带你去卫生间吧。”
祁晓走到卫生间换上了周梅给的卫生巾,等她再出来周梅却不见了,出现在门口的是刚才那个陈队,祁晓第一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大众脸,祁晓感觉这里的男警官长得都差不多。就是身材保持的比别的警官稍微好一点。陈队侧过头将自己的警服丢在她怀里:“你们女的还真是麻烦,赶紧吧都等你呢。”
祁晓听着这话很不舒服,有点好奇脾气这么臭怎么当上警察,这跟她记忆里的那些警察都不同。感觉他浑身带着刺,看谁都想扎一下。
走出来之后祁晓被陈队赐予了一个宝座,他指着自己刚坐热乎的椅子:“请吧。”
祁晓坐下之后,陈队拿着笔录本开始问她:“刚才里面那个胖子说他没动你和你妈,手上的伤是你咬的?”
见她点了点头,陈队继续问:“一共欠了多少钱,为什么欠的,哪儿欠的?”
“30万,网上借的,我爸生病肺癌,当时要用一笔钱化疗,没钱只能跟他们借。”
陈队飞速在本子上记下:“还了多少了。”
等了半天对面一直不吭声,刚抬起头他就看到祁晓那双有些阴郁的眼神:“1万。”
“......”
整理完她的笔录,陈队才把手边的热水放到了她手边,说了一句直男专属话语:“多喝热水。”
另一边祁晓才得知几个人要被拘留7天,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悲伤。开始是因为这几天终于可以喘一口气,悲伤的是经过这件事过后,他们可能会变得更变本加厉。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周围只有零星几辆车。
这个派出所距离西风巷不算近,以前巷子里最近的派出所已经早早搬走,被青田镇派出所一起合并。
大概是某种直觉祁晓并不着急怎么回家,她站在派出所门前,牌子前面的蓝光彻底将这一片区域照亮。旁边的户籍接待室大门被紧紧锁住,她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是第二次了。
还记得之前是被祁云领着走到这里改了她一直不喜欢的名字,那天雪下的特别大,但是她却被祁云裹成了粽子。
一点都感受不到除了体温之外的冷意。
走到户籍接待室的时候,祁云把她轻轻带到自己身边,替她拂去脸上的雪花,那双很有温度的手放在了她的头上:“要改名字了,以后就不姓郭了。”
郭见。
这是她的名字,那个时候她才六年级,这个名字从一年级开始就跟随着她。叫着叫着,班里那些大脑发育不健全的男生开始叫她,贱人。
因此她从小就懂得了如何跟人打架,尤其是男生,只要他们叫了一次,她就会拼了命的打他们一次。
祁云也成为了学校的常客,这个问题她抗议了很久,那个时候郭家平还活着,喝醉了舌头捋不直:“你......你不就是小贱人吗。”
她的妈妈祁云对此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当时允许的话,或许祁晓想要报复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六年级的时候祁云和郭家平闹矛盾,还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严重到祁晓竟然看到她妈一周都没有搭理郭家平。毕竟以她的性格,不过三天,甚至两天就会求着和好。
她见过太多太多祁云卑微求好的样子,有时候是绑一个绳子,有时候是拿起刚要给他切白切鸡的刀,甚至是将头贴在瓷砖上。
一下一下的,每一次有时候重,有时候轻。
当她声音很轻的时候,也就是祁晓最紧张的时候,因为那个瞬间她是真的要准备离开。
见过大风大浪的祁晓就很小就懂得一个女人是千万、绝对不能服从于任何男人,并且腰板要挺直,膝盖要硬,绝对不服从于任何人。
“以前改过名儿啊,郭见。”
祁晓听到这句话之后,脱口而出:“你才贱吧。”
陈队看着她这反应,没说话,直接走到了自己的车旁边摸出一包新的烟,最近警局的事情多,每件事都让他能头大半天。
包括现在这个犟种。
烟点起来他背着风,看着警局大路前来来往往的车,眉头深皱:“剩下29万你打算怎么办。”
祁晓蹲了下去,听到这个问题同样有点迷茫:“不知道,每天还一点,总有一天能还完,还能怎么办。”她从来就不敢想明天的事情。有一口气就活一口气,剩下的事情她又不能抉择。
陈队吐出一口烟圈,祁晓觉得他现在有点颓废,但也至少比他爸好一点。她现在还能想起来郭家平抽烟的样子,很恶心。所以她很讨厌烟,和抽烟的男人,包括眼前的这个。
陈队没抽完,直接把烟头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走到她身边脸上的岁月沧桑感根本遮不住:“你今年17岁,马上就要到了高考的年龄,现在家里这样谁供你读书?况且这剩下的29万,没准你将来要背一辈子。”
祁晓从来就没思考过上大学这个事:“谁说我要高考,混到毕业就行。”
另一边陈队收起了刚才浑身带刺、骂骂咧咧、像个怨夫的样子:“没听懂我的话?你难道想高考完想去刷盘子,拿着手上一个月供不上自己活的钱,给他们,就这样浪费一辈子时间?”
祁晓听到他这句话,愣了一下:“一辈子?其实我不想有一辈子,太长了。”
陈队:“我倒觉得一辈子挺短的。”
说完陈队走到了他自己的车前,他的车在一众警车里挺好辨认的,是个黑色的吉利。他打开车门:“走吧,等什么呢?”
就这样祁晓被他安全送到了家,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祁晓思考着他的话一直神游,到家后才回过神。
下车后,陈队看着她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就准备走又叫住了她:“等下,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去,我能吃了你了?”
他下车从钱包里拿出仅剩几百的现金塞到她手里:“拿着吧,那群人只能关几天,说不准还要来,拿着用急。”
他又把手机掏了出来:“还有,打开你手机加我微信,以后有动静给我发消息,速度还能快点。”
祁晓就这样加了他的微信,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