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常鸣百岁 段默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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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默从床上撑起身体，撕心裂肺道:“土吉！！！”
凶猛的子弹打穿了土吉的身体，带着热气的子弹撞进了墙里。
土吉呜咽着倒在了段默的床边，就差一点，段默就能摸到它毛茸茸的脑袋。
白色的毛发瞬间染上鲜红，犹如一副灿烂至极的油画，在段默眼里轰然炸开，那鲜红太红，太浓。
段默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只剩一阵耳鸣声夹着土吉最后几声的呜咽。
段默只觉胃里不断翻搅，身体似乎被固定着。
呕——
段默转身，手指紧紧扒在床边。指尖一点血色都没有，控制不住的反胃，一股脑吐在了床边。
“你——”管家脸色剧变，转头瞪了猎鹰一眼，急忙上前拍着段默的后背，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了段默。
“把这个畜生的尸体抱下去。”猎鹰道。
站在一旁看着自己鞋尖的保姆，闻言一动，走上前抱起了土吉。
“不准碰它！”段默回过神来，用纸巾胡乱擦了一下嘴巴。
听到声音的保姆夹在中间，直起身体，低着头瞟着猎鹰。
段默将手上的针管全都拔掉，一把推开了管家。踉踉跄跄的跑过去用被子将土吉的尸体包裹起来，用恶狠狠的眼神牢牢盯着猎鹰。
“不错嘛，居然会有这种眼神啦！”猎鹰慢悠悠地把手枪抬起来，对着段默。
歪头道:“我很看好你哦。”
“tui——”段默抱着土吉的尸体朝着地面啐了一口。
“哼”猎鹰转头，高昂着脑袋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尖锐的敲击着地面，踩在地上，强烈的声音像心跳声，可土吉再也不会发出这种声音了。
“段先生，猎鹰…她这个人的性格就是有一点偏激。你…”管家道。
“滚吧”
管家愣怔的抬起头来，往地上敲了两下，他没有想到段默会对他说这种话。
“我原想你是老人，尊重你。可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段默道。
“无非就是脸上多了几条皱纹。”
管家闻言，自知理亏，低下头，拄着拐杖离开了房间。
段默会这样想，其实很好猜到。
如果管家和猎鹰不一样，或许会阻止一下猎鹰，土吉就不会出事。或许也会帮助段默逃走。
没那么多或许。
段默蹲下身，脸埋在了土吉的身上，声音不断哽咽，泪水和血液混合在一起。
一些咒骂声、打击声、问候声在段默脑袋里响起。
“哪来的臭狗，滚远点！”
“臭死了，捡根棍子来！”
“太臭了，塞垃圾桶里！”
“臭……滚……”
“你也没有亲人吗？小狗。”
“我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小狗靠在人的腿边，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像一个小马达，蹭着人的裤腿。
有些人对小狗拳打脚踢，用石子、树枝砸它，它不懂厌恶，认为人在和他玩，只是它觉得有一点痛。
人把它抱走了，给了它一个名字:土吉。
“我叫段默，你叫土吉。记住了吗？”
“汪，汪汪。”人对它很温柔，带着温度的笑容，倒映在它的眼里。
“土吉！！！别咬桌腿！”
“土吉！下来，在屋顶很危险！”
“土吉，想不想当当城里狗，洋气！”
“土吉，六年了，真快啊，生日快乐。”
“土吉……”
段默埋在土吉的身上，双手使劲搂紧土吉，脸庞染上红色。失声痛哭。
“土吉！！！”
“噶——”
乌鸦从树端腾飞，几片落叶掉了下来。
树下是一片池塘，有人坐在池塘边，手里拿着鱼竿，等待小鱼上钩。
男人轻声道:“做完了？”
猎鹰从林间走出来，“嗯。对一条狗，倒是有一些感情，还挺伤心的。”
猎鹰低头，身子也跟着弯下，双手将手枪递到了周曲燃的手边。
“别惊到鱼。”周曲燃一点表情也没有，抬手拨弄了一下鱼竿。
身后的保镖忽然上前，将猎鹰的头按得更低，按到了周曲燃的手边，猎鹰受不了，扑通跪在了地上。
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混着泥土枯叶。
“第二次。”
周曲燃嘴角上扬，视线依旧看着前方的鱼竿，眼里无风无波。
鱼竿动了动，有鱼上钩。
路灯依旧一一亮起，站在客厅里的魏雨，手里拿着手机，焦灼的来回渡步。
“两天过去了，段默到底去哪了？”魏雨语气慌乱的道。
从前天晚上到现在，段默一条信息也没有回复，一个电话也没有回拨。人间蒸发一样。
魏雨与李姝宁在段默出租屋门前敲了很久，被一个邻居温柔的要求小声一点后，她们也不好意思继续敲了，遂放弃。
夜色降临，市区里还是灯火通明，照亮了远处的郊外。
“小鸣，过得还好吗？”
安静的墓地，突兀的出现一道声音。说话的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身形宛若端直的小白杨树，坚硬的挺拔在墓碑前。
他拢一下衣服，蹲下去，手指抚摸着墓碑上笑得干净又鲜活的少年，少年的容貌青春又充满阳光。与照片前面庞隐约有一些褶皱的男人有着鲜明的对比。
刚刚下过一场雨，墓地里湿漉漉的，地板上有几只蜗牛慢慢爬过，男人伸手，将蜗牛从墓碑前提走。
“常鸣，你变成一只小蜗牛了吗？”男人脸上挂满了笑意，从兜里掏出手帕，擦干了墓碑上的雨滴。
“你哭了？”男人复又用手背蹭了蹭照片上少年的侧脸，一滴雨珠滑落。
“你怎么都不回应一下，我可是你的班长。”男人的声音与刚刚的平静不同，带上一点点哭腔。
“小没良心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双手搭在墓碑上，脸埋进双手之间，像一场秋雨，无声落下。
有蜗牛爬过他的鞋面，细细的弱风，吹着男人的发丝，吹动了稀稀疏疏的灌木丛，像人在说话，陆荣裘耳边响起自己的声音，回忆朝他涌来。
“常鸣同学，欢迎你加入七（二）班，我叫陆荣裘，是这个班的班长！”
“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叫我！”
“常鸣，我替你向班主任请示了，你以后不用再上体育课。”
“常鸣，你的药在哪里？！”
“常鸣，你现在不适合吃那些东西，等你好了......”
常鸣回应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好？”常鸣躺在病床上，双手扎上粗长的针管。
鼻间插入呼吸机，说话时，声音细弱微丝，勉强能提高几分贝的音量。
陆荣裘还是听见了，他唰的一下站起来，忍耐着哽咽道:“好，我去给你买，你等我回来。”
“好。”常鸣微弱的回应道，等陆荣裘转身走出病房时，常鸣缓缓闭上了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在病房里蔓延开，穿着有些许泛黄的白大褂医生快步走进来，神情平静，不带多余情绪。他俯身，熟练地探了颈动脉，翻开眼睑看瞳孔，又用听诊器在胸口静听片刻，动作迅速熟练。
一一查看后，医生直起身，他摘下听诊器，声音平稳：
“确认死亡，死亡时间，二零二一年五月三十日十六点十七分。”
陆荣裘急匆匆卖完了东西赶回来，两只手上提满了东西，在大厅里遇到了失神的段默。
“段默？你怎么来了。还没有到交班时间嘞。”陆荣裘喘着粗气，眯着眼睛看着段默。
“呃...”段默一时说不出话了，有东西哽住了他的喉咙。他眼眶微红，吸了一下鼻子。
“怎么了？我刚给常鸣买了他想吃的东西……”
“常鸣走了。”
“去哪了？他说要尝尝烧烤的味道，还有这个什么汉堡，他还说想要吃辣条，他还说……”
陆荣裘接不下去，他像突然被一个罩子罩在了原地，不断回响着“常鸣走了”四个字。
他僵在原地，眼泪从泪腺里奔涌而出，手上的东西也撒落一地，陆荣裘抱头蹲在地上，压抑着哭声，段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仪器已经撤走了，我们...再去陪他一会儿吧。”段默脸上也挂满泪水。
常鸣和段默曾经待在一个福利院，不过常鸣比段默要幸运一点，常鸣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找到。
而段默就没有运气，他被一对夫妻收养，可后来他们丢下段默这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常鸣百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