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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害人了?   窗外下 ...

  •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渐渐变亮,卷着潮湿的光线从窗户闯进来,地上躺着一人。

      段默躺在地上,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蹭着他的脸颊,他猛地睁开了眼。

      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进了衣领,冷冽的冰水浇在他的头顶。他立时从浑噩中清醒了过来。

      段默的视线逐渐清晰,他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察觉到手里空落落的,低头才发现土吉不在他的怀里,这时注意到有人坐在他的对面。

      “醒了?”

      “……”

      段默喉间干涩得发疼,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甚至有点呼吸困难,只失神的看着对面的人。

      周曲燃坐在鲜红的椅子上,穿着定制合身的白色西装,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撞进段默的眼里。

      十年前的画面重现,恐惧与绝望爬上段默的身体,胃里一阵搅动,段默脸上攀上扭曲的表情。他强忍着反胃感。

      “这幅表情是?”周曲燃语气无温地说道。

      他抬了一下手,身后的保镖会意,转身走出房间。没过一会,端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进来。

      保镖走到段默的身前,站定。

      大约两米大小的盒子,放在了段默的面前。

      段默眼神麻木的看着周曲燃:“?”

      周曲燃嘴角上扬,脸上流露出餍足的神情,轻声道:“打开看看。”

      段默浑身一颤,哆嗦着手,打开了盒子。
      盒盖被轻轻掀起,一股浓郁的腥气和熟悉的毛绒气息扑面而来。

      “啊——”

      段默发出凄厉的悲嚎,眼眶发热发红,眼神里悲伤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根根细细小刺,密密麻麻扎在段默的太阳穴上。

      段默脸上泪水横流,他伸出双手,只敢用指尖触碰一下盒子里白亮的毛发,不敢再往下,怕弄散了土吉。

      土吉没了。

      完整的土吉没了。

      段默神色凝固,嘴里喃喃细说着什么。

      下一秒,一道寒光在众人眼里一闪而过,一片小小的刀片,抵在周曲燃的脖子上,身后的保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站在身旁随时做好反击。

      段默浑身颤抖,语气带着威胁,狠厉地盯着周曲燃道:

      “我要离开!”

      “呵...... 你试试。”

      周曲燃也没有料到段默会突然冲过来抵着他的脖子。敢威胁他的生命。

      可在看到段默眼里的绝望时,周曲燃有一瞬间的心软。

      “那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好啊。”

      周曲燃回答完,双手从段默的手腕上移开 缓缓将眼睛闭上,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

      “当初我母亲的命也是被你要走了,是吗。”

      周曲燃露出笑容,却笑得可怕,他像刚想起来一件小事,语气轻佻地随口说出来。

      段默握着刀片的手猛的一紧,指尖泛白,手上使的力气减少许多。

      这句话化形成一双无形的手,把段默拿着刀片的双手从周曲燃的脖子上挪开。

      段默眼睛睁得麻木,眼里一点色彩都看不见,那双手是周曲燃母亲的!

      段默看到那双手指甲里塞满了泥土,正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手背上鼓起一条条青筋,有血液从他们接触的地方流出。

      段默一眼不眨地看着那鲜血,看着柳婉钰坠下悬崖,看着自己的手腕被烫出一圈印子。

      他有一些恍惚,看到自己手上的刀片,看到刀片在柳婉钰的脖子上,段默惊恐万分的把刀片扔在了地上。

      他逃似的躲到了墙角,保镖立刻上前,把段默从地上架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段默眼神空洞,各种各样的漩涡在段默的眼前变化,他摇着头苍白无力的反驳道。

      段默喃喃重复着,声音嘶哑破碎,眼泪在不知不觉间糊满了脸。

      高大魁梧的保镖死死架着段默,连拖带拽的把段默拖到周曲燃的脚边。

      周曲燃缓缓睁开眼,白皙的指尖抚上颈间那道细微的伤口,触到一丝温热的血珠,他非但没有怒意,眼底反而翻涌着更浓烈的偏执与疯狂。

      他缓缓抬起一只脚,用力踢在了段默的肚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狼狈不堪、又疯疯癫癫的人,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却冷得刺骨。

      “不是你?”

      周曲燃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段默泛红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淬了毒的温柔,狠狠扎进段默的心里:

      “段默,你忘了?那天悬崖边,是你推了她一把,是你松手,眼睁睁看着我母亲掉下去的。”

      “我没有!”

      段默猛地嘶吼出声,脖颈绷得僵直,眼泪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拼命摇头,想要挣脱保镖的钳制,可越是挣扎,被架住的手臂就越疼,仿佛要被生生折断。

      段默的意识清明了一会,悬崖峭壁上的强劲大风,似乎刮在了他的身上,把他的皮肉都刮下来了一层。

      段默开始分不清楚哪个是真的,遗失多年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他好像没有松开柳婉钰?没有吗?

      周曲燃的语气太过笃定,段默忍不住怀疑自己,他的脑袋受过伤,周曲燃说自己是杀人凶手,也许是真的。

      他的身体不断地颤抖,脑海里不断疑惑确定,疑惑确定,他感觉脑袋疼得要炸开。

      周曲燃看着眼前这个不住颤抖,抱着脑袋不断敲打的人,心里莫名响起声音道:

      “不要这样对待他,好吗?”

      他的心跳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秒的温柔,不过这个温柔转瞬即逝。他挥了挥手,让按着段默肩膀的保镖松开了手。

      周曲燃碰上段默的脸庞,把段默的头抬起来,与段默对视道:“既然我能想起来,你欠我的,欠我母亲的,就必须偿还。”

      周曲燃动作温柔的拭去段默的泪水,眼里却充满无尽的寒气。段默感觉到周曲燃的触碰,怔怔的看着周曲燃,僵住了动作。

      干净修长的手指在段默脸上不断划过,俊美无俦的脸上,餍足与偏执交织。

      “听到了吗?”

      男人无温的声音在段默耳边响起。

      可段默没有听见,他僵了一会,突然晕了过去,倒在周曲燃的脚边。

      周曲燃眼底闪着无底的疯狂,扯了一下嘴角,强硬的把段默打横抱起,步伐沉稳的走向另一个房间。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机械冰冷的女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一遍遍重复,刺耳又让人心慌。陆荣裘指尖微微发紧,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框,屏幕上清晰显示着:第二十五通未接通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来电界面上“段默”两个字安静躺着,却始终等不来那声熟悉的应答。

      昨夜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整片墓地的松柏,也打乱了所有行程。

      墓地工作人员念着他是常客,好意的安排他在侧边的员工宿舍凑合一晚,陆荣裘没有推辞,索性应了下来。

      往年今日,都是他独自来探望常鸣。他向来赶在忌日正日,捧着一束向日葵,在墓碑前静静坐半晌;而段默从不会同他碰面,总会错开一天,在第二日独自前来。

      这么多年,两人心照不宣,各自守着对常鸣的念想,很少交集。

      这场暴雨下了整夜,天光微亮才渐渐收了一下劲头,变成了小雨。

      陆荣裘坐在宿舍窗前,看着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石板路,心里生出一个念头,反正等雨停也是等,不如多留半日,等段默来了,两人一同离开。

      他以为不过是多等几个小时的事,却没料到,这一等,就等到了日上三竿。

      墓园里往来祭拜的人轻轻的来了,又轻轻的离去,他守在常鸣的墓碑旁,无数次望向墓园入口,却始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段默,从来没有失约过。

      陆荣裘心里的不安一点点蔓延,攥着手机的手越收越紧,又一次按下拨号键,听着听筒里重复的忙音,眉头紧紧蹙起。

      往日里即便少有联系,段默的电话也从未这般长久无人接听,更何况,是在该来祭拜常鸣的日子里,彻底没了踪影。

      他望着常鸣墓碑上平静的照片,指尖冰凉,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段默出事了?

      陆荣裘答应过常鸣,会好好活着,也会照顾好段默。

      他焦急的蹲在了常鸣的面前,神色温柔的看着照片,开口道:

      “你不想见他?只想见我是不是?”

      话音刚落,一根树枝承受不住雨滴,落在了陆荣裘的头上。

      ——噗嗤。

      陆荣裘牵起一个笑容,用纸巾擦走照片上的雨珠。

      开口道:“我去找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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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小天使阅读,如果取悦到了您,可以给我一个小小收藏吗?! 文笔不好,小天使多多包涵呀! 《不准再忘记我》
……(全显)